《瞎（网游）》隐雨

1、车祸

　　第一章
　　再一点点，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只要一点点。

　　这几天气温一直在零度徘徊，秋天也过去了。街上行人的脚步比以往快了许多，人们都想早早踏进温暖的楼房，驱除寒冷。
　　公交站台上，三三两两人群等着各自的车，几个穿高中校服的女生跺几下脚，一张张嫩嫩的脸埋进围巾里，时不时发出笑声。站台后头的慢车道里，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骑车飞过，书包在后车架上摇摇欲坠。
　　一切都很平静。
　　“吱嘎~~”
　　但随着汽车轮胎与地面磨出的噪声响彻云霄，有序的交通乱了。有的直接跑去事发路口围观，不顾自身安全；有的努力伸长脖子，像只鸭子；有的则瞟两眼，继续埋头走路。总之，等三个路口以外的交警赶到的时候，事发现场已经里三圈外三圈，被包的严严实实。
　　肇事司机是个年青人，看着不大，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正在回答交警的话。车子左前灯破了。
　　才说了几句，那年青人就大声起来：“说了不是我的问题，是他闯红灯！”
　　交警回头看看坐在地上的男人，那笔写了几句话，对着年青人说：“经过十字路口不减速慢行，你也有责任。”
　　年青人噎住，他刚刚确实是加速了一下，因为绿灯还剩几秒，他怕赶不上要吃红灯。结果就这么一下，撞了个人，反而比等红灯更麻烦。
　　交警看他没话说，转身去瞧被撞人的情况。
　　那男人骑着辆男式自行车，车子看上去有些老旧，车轮钢丝已有些生锈。不过此刻，车子歪倒在地上，前轮明显变了形，凹进去的样子倒是和年青人的左前灯处相符。
　　“你感觉怎样？”120才拨出去，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到。
　　“腿疼。”男人的声音比他的外表年轻。他低头按着腿一声不响。
　　交警拉起他的裤管看了看，除了看到一大块渗着血丝的淤青，看不出什么名堂，他不过是个才上任四个月的新手。不过他还是顺势皱了眉头，拿笔在本子上写了些什么。“你暂时别动，怕是伤到骨头，还是等救护车来。”男人点点头。
　　相较于两位当事人，显然是围观群众更加兴奋，不过仔细听去，大部分是同情骑自行车男人的，不管他是否真的闯了红灯，毕竟，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开着一辆奔驰比起来，怎么看都是男人比较可怜。
　　“哎哎，奔驰哎，肯定又是个富二代！”
　　“没错，现在的社会哦！”
　　“又一个李刚要来了。”
　　所以说，事不关己的时候，人的碎嘴是止不住的，当然还有他们那些突然之间丰富很多的想象力。
　　年青人靠着车门，双臂抱胸。他现在很烦躁。
　　本来，今天是周五，他答应了父亲回家里住，而且据说他有一个表哥带着表嫂去家里做客，他就更要赶着回去，可现在都已经快六点，天基本黑了，这该死的救护车还没到，交警办事也磨磨蹭蹭，围观的人群好像不觉得肚子饿，他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不知道这个男人伤势怎样，要是严重起来，更麻烦。
　　他抖了抖脚，去看男人的伤势。
　　男人好像睡醒一般，轻轻颤了颤身子，抬起头来，一双漂亮但无神的眼睛盯着年青人看。
　　年青人心头闪过一丝诧异，问他：“你，怎么样？”
　　“没事。”两个字含糊不清，好像男人嘴里含着什么一样。他的头又低下去了，比先前还低。
　　“我们，认识吗？”年青人仔细想了想，没想起自己认识的人有这么一双眼睛。
　　男人摇摇头。
　　这个时候，救护车终于靠近了。

　　男人的右腿骨折，其他没有什么大碍。但在交警问问题的时候，他的回答总是三个字“不清楚”，不清楚自己有没有闯红灯，不清楚自己到底从哪个路口转弯，不清楚自己叫什么，不清楚自己住哪里……
　　小交警火了，这摆明了愚弄交警！
　　“你给我把态度放端正了！交通事故有你这么随便的吗？”
　　男人抬头看他，没说话，倒是一边的护士开口了：“你轻点声，没见这是医院吗？”
　　“我没事。”说着就要离开床铺。
　　“什么没事，骨折了就好好躺着！”小护士个头娇小，脾气倒不小，她一把按住男人，把交警和年青人推开，“你们谁跟我来付钱？”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小护士快不耐烦了，年青人说：“我。”
　　虽然事实是男人闯了红灯，这事情后面调出当时路口的摄像头就可以知道，但中国的法律，开车的人总是要负大部分的责任的，这医药费，自然也是由他出了，慢慢的还有什么赔偿的，都是钱的问题。
　　现在已是晚上八点，晚饭是赶不上了。家里早就来了电话，一听出了这么个事，就说不等他先吃了。青年人知道过会父亲还是会打电话给他的老朋友局长说这个事，其实顶多也就扣个分扣几天车什么的，大不了。没死人的话，有些事情还是好办的。
　　不过，就是不知道被撞的男人有没有难缠的要求。
　　付了钱，回病房，小交警已经走了，也没让年青人跟去局里，估计父亲已经打好了招呼。
　　一会儿，几个护工来了，把人挪到了单人房。这是年青人给弄得房间，反正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大病房里，有些事情反而不好说。
　　等人都走了，只剩他们两个，男人才又说话：“我，我住大病房就好了。”
　　“没关系，我已经把钱付了。”
　　“哦。”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默。
　　“你的医药费我都负责。”
　　“……好。”
　　年青人看着他抓抓被单，似乎想说什么，却总是不开口，一双眼睛也总是无神地盯着地面。地面有什么好看的！
　　“你看着我。”
　　“呃？”
　　“你不看我，我会觉得你做贼心虚。”
　　“我……没有。”
　　年青人看着他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老大不爽，“是个男人就给我阳光点，别扭扭捏捏个女人样！”
　　闻言，男人“嗖”得抬头瞪他，气势比刚才盛了不少。
　　他这个样子……年青人再次问道：“我们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他斩钉截铁回答。
　　可是，反而让年青人怀疑。但目前，他知道自己什么都问不出来，况且，他似乎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我们谈谈赔偿的问题。”
　　“好。”
　　年青人关上房门朝外走，走着走着突然想起来，怎么没见男人的家属过来呢？

　　等年青人走后，男人躺在床上，但漂亮的眼睛不再无神。
　　“嘻嘻，逮着你了，我的会长大人。”
　　虽然，并不是他安排了这场车祸，但正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男人想，往后的日子可不会那么无聊了。
　　他半转身子，脚被吊着，姿势有点别扭，但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之前那些糊里糊涂的模样，装的。不过，在被撞倒的一刹那，他倒是真的六神无主，稀里糊涂的以为吾命休矣了！
　　至于年青人问他俩是不是认识，这可就说来话长了。不过，他只是无名小卒，不像他的会长大人那样好辨认，况且，他抹了把胡渣，他现在的样子和一年前区别很大，会长大人认不出来。
　　男人哼着小曲，脑袋里描绘着宏图，夜慢慢变深。

作者有话说

　　新开文，又是网游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