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大陆都以为我在集邮》溺于靡夜

6、计划 暮色沉

　　暮色沉沉，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将瑟维的侧脸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晕。他坐在窗边的软椅上，银发松散地束在脑后，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卡莱尔端着热牛奶推门而入，灰发上还沾着未干的雨珠。他刚结束一天的商会事务，眉眼间带着些许疲惫，却在看到瑟维的瞬间扬起笑容："今天感觉怎么样？"
　　瑟维接过牛奶，温热的白雾氤氲在他翠绿的眸前："还好。"
　　卡莱尔在他身旁坐下，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腰，掌心轻轻覆上他的小腹："小家伙今天乖吗？"
　　"嗯。"瑟维低头抿了一口牛奶，突然开口，"卡莱尔，我有事要告诉你。"
　　灰发魔族眨了眨眼，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关于魔王的事？"
　　瑟维抬眸看他，指尖微微收紧："你早就知道了？"
　　"从你第一次问我红发魔王特征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卡莱尔轻笑，指尖轻轻拨弄着瑟维的发梢，"你想去找他，对吗？"
　　瑟维沉默片刻，点头："孩子出生后，如果是魔族，需要魔界的魔力滋养。"
　　卡莱尔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反而凑近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我帮你。"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卡莱尔歪头，笑容灿烂得晃眼，"介意你给孩子找个便宜爹？还是介意你去找旧情人？"
　　瑟维面无表情地捏住他的脸："认真点。"
　　卡莱尔吃痛地"嗷"了一声，却还是笑着握住他的手："我说真的。魔族不在乎这些，我在乎的只有你。"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度。瑟维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轻叹一声："……谢谢。"
　　几日后，瑟维在书房整理资料时，卡莱尔抱着一摞羊皮纸兴冲冲地闯了进来："瑟维！我搞到了七魔王的详细情报！"
　　瑟维抬眸，看着他将羊皮纸铺满整张书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信息——
　　「七魔王·艾瑞克斯」
　　外貌特征：红发如焰，赤瞳如血，身高近两米，小腹处有赤红魔纹。
　　性格：暴戾无常，但对艺术品有近乎偏执的收藏欲。
　　常去场所：血月拍卖行（每周三深夜）。
　　秘闻： 对甜食毫无抵抗力。
　　瑟维指尖轻点羊皮纸，若有所思："拍卖行……或许是个突破口。"
　　卡莱尔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上："需要我帮你制定潜入计划吗？"
　　"你好像很兴奋？"
　　"当然！"卡莱尔眼睛亮晶晶的，"这可是要算计一位魔王啊！多刺激！"
　　瑟维："……"
　　与此同时，魔界一层某处房间里
　　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站在紫色魔法阵中央，灰发从兜帽中漏出几缕。他低声吟诵着晦涩的咒语，法阵泛起诡谲的紫光。
　　"计划照旧。"黑袍人对着虚空吩咐，嗓音低沉。
　　法阵熄灭的瞬间，兜帽下几缕灰发漏出，他的袖口滑落，露出手臂上靡丽的紫色魔纹——这是魔王的标识。
　　孩子出生那晚，魔界三层的月亮悄然间似乎变得更澄澈透亮了，没了以往的朦胧恍惚。
　　瑟维躺在产房的软榻上，银发被汗水浸透，翠绿的眸子因剧痛而微微涣散。卡莱尔紧握着他的手，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慌乱："伯恩！他流血了！"
　　"闭嘴！"花里胡哨的药师一把推开他，"分娩都这样！"
　　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婴儿终于降临世间。伯恩小心翼翼地托起新生儿，突然"咦"了一声："这孩子有魔纹……"
　　瑟维勉强撑起身子，看向他怀中的婴儿——
　　浅浅的白发如初雪般柔软，石榴红的眼眸清澈透亮，锁骨处蜿蜒着繁复的浅金色魔纹，古老而庄重，仿佛有月光在其中流动。
　　"光精灵与魔王的混血……"伯恩惊叹，"不过血脉似乎更偏向魔族，简直是神迹！"
　　卡莱尔眼眶通红地凑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脸："他好小……"
　　瑟维疲惫地闭上眼，唇角却微微扬起："艾瑞恩……就叫艾瑞恩吧。"
　　另一边——一座华丽的宫殿内。
　　第七位魔王艾瑞克斯从昏睡中猛然惊醒。
　　他半靠在黑丝绒床榻上，红发凌乱地披散，赤红的魔纹在小腹处隐隐发烫。汗水顺着结实的胸膛滑落，滴在床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怎么回事？"他按住躁动的魔纹，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
　　冥冥中，他感应到一股陌生的血脉共鸣——纯净，强大，却又带着令他战栗的熟悉感。
　　艾瑞恩是个异常乖巧的婴儿。
　　他很少哭闹，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躺在摇篮里，石榴红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世界。只有饿的时候才会拽着卡莱尔的衣角"咿呀"两声，像只幼猫般惹人怜爱。
　　"他绝对是魔界最乖的崽！"卡莱尔骄傲地宣布，手里还举着刚缝好的小斗篷——上面绣满了歪歪扭扭的星星。
　　瑟维靠在躺椅上晒太阳，银发在晨光中近乎透明。他怀里抱着熟睡的艾瑞恩，指尖轻轻抚过婴儿锁骨处的魔纹："魔力很稳定。"
　　"那当然！"伯恩叼着草药烟斗蹲在一旁，"毕竟是魔王和光精灵的混血，天赋绝对——嗷！"
　　卡莱尔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小声点！别吵醒艾瑞恩！"
　　伯恩委屈巴巴地揉着腿："你们俩简直像对护崽的老母鸡……"
　　午后，卡莱尔会抱着艾瑞恩去花园"探险"。灰发魔族蹲在花丛边，一本正经地指着蓝铃花："这是爸爸最喜欢的花。"
　　艾瑞恩伸出小手去抓花瓣，结果被花粉呛到打了个小喷嚏，石榴红的眼睛里立刻泛起水雾。卡莱尔手忙脚乱地拍着他的背："不哭不哭！爸爸错了！"
　　瑟维站在露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夜晚，艾瑞恩睡熟后，卡莱尔会偷偷溜进瑟维的房间，从背后环住他的腰："瑟维……"
　　"嗯？"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七魔王？"
　　瑟维转身，月光下他的眉眼格外柔和："等艾瑞恩满月后。"
　　卡莱尔蹭了蹭他的颈窝，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我有个计划……"
　　"嗯？"
　　"我们可以利用七魔王对艺术品的痴迷。"灰发魔族狡黠地眨眨眼，"比如……用你做诱饵？"
　　瑟维面无表情地掐住他的脸："想都别想。"
　　卡莱尔吃痛地求饶，却还是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窗外，血月高悬，照着一家三口依偎的身影。艾瑞恩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瑟维的一缕银发。
　　——距离他们直面七魔王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却无声的袭来了。
　　瑟维原本只是想去第三层的黑市买些草药。
　　艾瑞恩最近有些低烧，伯恩开的药方里需要一味月光草，而这种娇贵的植物只有魔界三层的暗巷集市才有售卖。他披了件最普通的灰色斗篷，银发束起藏在兜帽下，甚至用魔药暂时改变了瞳色——翠绿的眼眸被遮掩成普通的深褐色。
　　可就在他穿过一条偏僻的巷子时，空气突然变得有些灼热起来。
　　瑟维的脚步猛然顿住。
　　——前方巷口，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立。
　　那人红发如焰，在昏暗的巷子里格外醒目，身披暗红丝绒大氅，金线刺绣的荆棘纹路从肩头蔓延至腰际，内搭黑缎立领衬衫，领口敞至胸腹，露出缠绕着赤红魔纹的蜜色肌肤，更加凸显他精悍的身材。皮质束腰勒出精悍腰线，镶嵌血晶的银链垂落腿侧，每一步都带起金属碰撞的靡靡之音。
　　他微微低头，似乎在查看手中的什么东西，赤红魔纹从小腹处的衣料缝隙中若隐若现。
　　瑟维的呼吸一滞。
　　——艾瑞克斯。
　　魔王怎么会出现在第三层？！
　　瑟维立刻后退半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斗篷边缘。他不能使用魔法逃离——精灵的魔力纯粹而强大，一旦施展，立刻就会被魔王察觉。他只能缓慢地、悄无声息地转身，试图原路退回。
　　可就在这时，艾瑞克斯突然抬头。
　　瑟维僵在原地，心跳几乎停滞。
　　所幸魔王的目光并未落在他身上，而是望向了巷子另一端的天空——那里正飞过一只漆黑的魔鸦。艾瑞克斯眯了眯眼，突然冷笑一声，抬手一挥，魔鸦瞬间被烈焰吞噬，化作灰烬飘散。
　　"碍眼的东西。"
　　低沉冰冷的嗓音在巷子里回荡，瑟维趁机迅速退入阴影中，转身疾步离开。
　　直到走出三条街外，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魔界一层——炎曜宫殿
　　艾瑞克斯站在落地窗前，赤红的眸子盯着手中那片银白色的发丝——那是他在巷子里捡到的。
　　发丝在指尖轻轻摩挲，触感冰凉柔滑，仿佛月光凝结而成。
　　"精灵……"他低声喃喃，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身后的阴影中，一名黑袍下属单膝跪地："大人，血月拍卖行下周的拍品清单已确认。"
　　艾瑞克斯头也不回："加上一件东西。"
　　"是？"
　　"那幅《月光下的精灵》。"
　　下属猛地抬头，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震惊："可那是您的私人收藏——"
　　"照做。"
　　艾瑞克斯转身，赤红的魔纹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岩浆般流动。他盯着下属，声音低沉而危险："另外，放出消息——就说这幅画，是百年前从生命之森抢来的真迹。"
　　下属立刻低头："遵命。"
　　艾瑞克斯再次看向手中的银白发丝，眸色深沉。
　　——如果那个精灵真的存在，他一定会来。
　　瑟维一回到住所，就看见卡莱尔正抱着艾瑞恩在客厅里转圈。灰发魔族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艾瑞恩被他举高高，石榴红的眼睛亮晶晶的，咯咯笑个不停。
　　"瑟维！"卡莱尔看到他，眼睛一亮，"你回来——"
　　"卡莱尔。"瑟维打断他，声音比平时低沉，"我遇到艾瑞克斯了。"
　　卡莱尔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迅速把艾瑞恩放进摇篮，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瑟维面前，灰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有没有受伤？他认出你了？"
　　"没有。"瑟维摇头，脱下斗篷挂在一旁，"但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
　　卡莱尔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奇怪……七魔王很少离开一层，更别说来第三层了。"
　　"他在找什么？"
　　"或者……"卡莱尔突然抬头，眼神锐利，"他在找‘谁’。"
　　瑟维沉默片刻，走到摇篮边轻轻摸了摸艾瑞恩的额头——小家伙的烧已经退了，正抓着卡莱尔给他缝的小布偶玩得不亦乐乎。
　　"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瑟维低声道，"艾瑞克斯不是那种会放任猎物逃脱的人。"
　　卡莱尔走到他身旁，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他凑近瑟维耳边，声音压低，"血月拍卖行下周会展出《月光下的精灵》——据说是从生命之森抢来的真迹。"
　　瑟维猛地转头："真迹？"
　　"当然是假的。"卡莱尔狡黠地眨眨眼，"但足够引他上钩了。"
　　艾瑞恩突然"咿呀"一声，小手拽住了瑟维的衣角，石榴红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仿佛在问"你们在说什么呀？"。
　　瑟维低头看着儿子，指尖轻轻抚过他锁骨处的金色魔纹，眼神复杂。
　　——这场博弈，必须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