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负荆请罪 “负荆请罪 ...

  •   “负荆请罪”

      羽衡猛的一抬头,看向关的严严实实的房门,纵然看不见世子的面色,但光凭这短短几个字,已能隐约可见世子冷若冰霜的面庞。

      “是!”他虽不知如何莫名独身进内院,敲闺门,私见小姐。但世子下的命令便是军令,无论是刀山火海,他都去得!

      “不可冒犯,寻人多处时请罪。”

      听到这,羽衡才松了口气,他羽衡怎可做个鸡鸣狗盗之徒。

      “是!”

      虽是如此想着,但真真的开始行事却又是一番景象。

      自那夜靖寒堂前接令后,羽衡便暗中观察起了茯苓院。

      接连好几日,除了有个丫鬟定时外出取餐外,压根不见旁的人出入过。他便又纳闷,苏姨娘的表亲确实住在茯苓院没错啊?!这几日来的蹲守,害得他盯着茯苓院三个字看着看着,都快识不得这三个字了。

      世子再没召见过他,也没下别的令,想来是要他把这事彻底解决了再继续用他。他无奈又看了一眼那个破败小院的牌匾,仰天长吁了一口气。

      日头渐短,茯苓院外的银杏在随着日升月落而逐层染黄。

      眨眼已是九月初一,蹲了小半个月的羽衡都不免添衣。

      吱呀一声,茯苓院那层薄薄的木板门被拉开,羽衡听着声音下意识的从牌匾上那三个字向下望,心里想着定又是那丫鬟,眼神飘了一瞬便又移走。

      但,刚刚映入眼内的好像有两道身影!

      他瞬间回神看向门口,只见那丫鬟身后跟着个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女子,正是表姑娘!

      羽衡大喜,连日来的苦闷一扫而空,他看着主仆二人缓步而去的方向心下有了主意,提气踮脚轻盈飞身而去,终于不用再窝在那个破墙根了,轻功都运的比往日好。

      他一路飞檐走壁,看着二人是要往大花园走,于是利落地飞跃而下,停在了那主仆二人在大花园中的必经之路,挺身低头静候着。

      今日是初一,又到了可以同姨母见面的日子,阮清漪心头柔软一片。只是,今日去见姨母还有旁的目的,她又有些怅然。

      一时欢喜一时忧,一路上也无心回桃杏的叽叽喳喳。

      “小姐,前头有个侍卫。”

      桃杏不着痕迹拉了拉自家小姐的衣襟,靠近她耳边提醒道。

      阮清漪闻言抬眸望了一眼,却见着那个侍卫挺拔着身姿一动不动站立着,头却对着她们这方向低垂着,两手还对她们做着揖。

      她不明所以,她们哪里在侯府花园中见过侍卫。除了镇宁侯回府那夜她被一个侍卫带路去了兰荫院,再没亲眼见过旁的。

      “寻常你在府中走动可会碰见侍卫?”阮清漪不着痕迹压低声音问着桃杏。

      桃杏乌溜溜的杏眼左右转一转,犹豫着小声道“好像不曾,不过听厨房的阿燕说,侯爷在府中安排了许多人手,像是要防着什么人。”

      阮清漪远远望了那个侍卫一眼,心下又觉得盯着看不妥,于是便微微低头继续踏着石板路前去。

      待她们走的近了些,羽衡脊背弯下了几寸,垂首作揖,朗声开口“问表姑娘安!”

      阮清漪微怔,心下更觉怪异,什么侍卫竟还能知道她的身份?虽是如此想着,但礼数却丝毫未变,她停在离男子五步外的位置,稍稍欠身颔首以示回礼,下一刻提步加速离去。

      桃杏边走边回头眯眼看向那侍卫,不仅是她家小姐狐疑,她更是觉得奇怪。小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小侍卫怎得认识她?

      觉察到主仆二人小跑一般的动作,羽衡惊愕不已,他还没开口赔罪呢!

      其实只要他大跨两步便能追上她们,但世子明令禁止说了“不可冒犯”,他也只得咽下焦急,眼睁睁看着主仆二人消失在花园小径的尽头。

      消失于花园尽头的主仆却在庆幸那个侍卫并没有其余别的举动,不然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步子较往日是快了些,到静栖轩院前时,阮清漪额前都沁出薄汗,桃杏拿出帕子给小姐轻点了点面颊,又左右仔细端详才对她点点头示意一切妥当。

      容儿早早侯在门口,见着主仆二人忙露出和善的笑,领着她们进了院子。

      院中的木槿花已谢,在盛夏那般浓烈的绿叶此刻已然灰败,若不是灌木中盈盈满满撑着金色秋菊,那满院便毫无生气。

      苏姨娘添了袄子,近来循环往复的小腹坠疼使得她倍感寒冷。即使外头多罩了袄子,手尖脚尖还是回不了暖。

      容儿照着以往苏姨娘来葵水时的腹痛煎了好多副药,当下吃了好像有些管用,但第二日又开始发作。

      容儿心内发慌,要说头几年照料苏姨娘是公事公办,但这十几年如一日的相处,她早将苏姨娘视作命般的主子。她日日想着请府医来瞧瞧,偏生苏姨娘在这事上又出奇的执拗,怎么都不肯让她请医师。

      她又何尝不知苏姨娘心里头真正的打算是什么呢….

      好在今日表姑娘来了。

      三人步履轻浅入了屋,彼时苏姨娘正坐卧于临窗软塌上,看着手中书册出神,连人入了屋的动静都没惊动她。

      阮清漪一眼便看见苏姨娘煞白的嘴唇,她几步上前,轻声唤着“姨母”

      苏姨娘忽地闻声抬头望,入目便是小姑娘满满担忧的眸子,一如当年那人。

      “清漪来了,容儿快上果茶点心,把我那日做的桂花团子热透了再上。”

      苏姨娘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起身去拉着阮清漪就一同坐在榻边。

      苏姨娘的手刚一触进阮清漪手心,便是一阵冰凉,激的她指尖不自觉蜷起。

      “姨母怎得轻减了不少?可是身子哪里不适?”

      苏姨娘抿唇露出一点笑,柔声说“日日山珍海味用着,怎么还会轻减了呢?不过是换了节气,身子还未跟上罢了。你可莫要挂忧我,姨母我身子康健着呢。”

      语气一如往常,但阮清漪的心还是沉了几分,知姨母不会直说让她牵挂,于是她也浮起笑,弯了弯眼尾,回着“日日山珍海味,那姨母岂不是该添些秋膘了。”

      苏姨娘轻笑出声,捻着帕子轻点了下小姑娘莹润的额角。

      “分明是我们小姐添了几分秋膘。”
      一旁桃杏适时添上一句,房内笑声更清脆了许多。

      几人闲话了几句后,屋内稍暖,阮清漪心下犹豫几息,还是道“前几日给姨母绣了一对枕顶。”说罢桃杏便将东西呈到了榻前。

      苏姨娘心头高兴,双手接过,边摸边细细看着绣面。月白锦缎上绣着一圈猫蝶图,蝶儿炫彩的翅膀好似跃出缎面,竟是这般活灵活现。

      “清漪,你这手艺竟是与你母亲不分伯仲了!”

      苏姨娘再抬眼看她,眼中满是惊艳。

      阮清漪淡笑不语,随即又看了眼桃杏,后者忙会意又呈上来一件大红枕顶。

      “姨母,这是清漪为婚事备的枕顶,但有几处针脚拿不定主意,还请姨母替我看看可好?”

      说起来是羞人的,但仲秋那日秦氏的敲打,她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苏姨娘听到婚事二字便心内颤了颤,清漪是想来问询问询现下是否有适合人选了吧?

      只这事,她着实为难着。

      她托容儿找了门房婆子帮忙留意适龄后生,该给的银钱谢礼是一分不曾少,偏偏那婆子给回的册子里,要不是家里穷苦潦倒的,就是家中子嗣妯娌多的。挑来挑去,她是一个都没看上。

      少女望着姨母左右为难的神色,心下了然。

      “姨娘,姑娘,桂花团子热好啦。”

      一声招呼打破屋内寂静,榻上二人相视一眼,默契不再提刚才的事。

      姨母为她做了这般多,她万不会让姨母再替她承受更多了。

      今日她们未在静栖轩停留过久,方才瞧着姨母强作精神招呼她用点心的样子,阮清漪心里便一阵酸涩。

      待容儿将二人送出院门,阮清漪才仔细问起了姨母的身子状况。三言两语,容儿着重说了大概,但听的她眉头紧蹙。

      “容儿,明日你便请府医上门,莫要担心姨母那边,她要再拧着,你便直说是我的主意。”轻轻柔柔的嗓音听在容儿耳中是那般的有力。

      容儿微红了眼圈,语带哽咽“是,劳姑娘记挂。”

      同容儿道了别后,主仆二人步子却并未往回走,而是调转方向,二人朝着兰荫院而去。

      兰荫院离得不远,约莫半柱香脚程,一路上桃杏胸口紧张的砰砰乱跳,她平日在厨房听惯了兰荫院那处有多严苛,二夫人手段有多厉害,故而料她有八百个胆子都不敢独自来这处。

      入了垂花门,门口便有婆子将她们拦着“请问姑娘是哪一房的?所来何事?”

      “可否劳烦妈妈替我唤一声柳妈妈?就说是苏姨娘的表亲来寻。”阮清漪对那婆子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婆子将二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脑中将府上表亲过了一遍后才招呼门房丫鬟前去寻人。

      等待间隙,阮清漪就领着桃杏静候于一侧,清清冷冷的,丝毫不在意被困门外的窘迫。

      不知是等了多久,门内脚步声变多,柳妈妈缓缓踏出门槛,看向阮清漪二人。旋即挂上笑容,开口“给表姑娘问安了。我这院里忙,劳表姑娘久等了。”

      阮清漪看着婆子走近她,福身行礼。

      她轻启唇角,回了一礼。

      “妈妈客气了,是我贸然前来打扰。今日也无旁的事,就是这几日绣了些抹额锦帕想拿给二夫人,感念夫人对我们仲秋节的照拂,聊表心意。还烦请妈妈得空时替我转交可好?”

      柳妈妈心内微动但面上不露声色,眼睛看看那些绣品,照常堆起笑“表姑娘哪里用得着做这些,夫人的抹额锦帕样式用惯了,怕是轻易不作更改。不过我看这绣样针脚细密灵动,想必姑娘是下了大功夫的。老奴我替姑娘递上去瞧瞧,夫人应当会明白姑娘这番心意。”

      这般面面俱到,不愧是秦氏身边得力的婆子。初见她时,就是这样的面面俱到救了桃杏一条命,如今这份面面俱到又将她们推到了这方寸之间。

      阮清漪不得不认,自己若与她们为敌,怕是无法全身而退。

      “有劳妈妈了,这也不过是给夫人瞧个新鲜,若是用得上那便是清漪的福分。”

      柳婆子听罢,笑容深了几分至眼底,她拿着绣样的手拢着面前清冷少女的手背,轻拍了两下,随后便福身行礼踏回了兰荫院。

      回想了一下方才柳婆子带有深意的笑眼,阮清漪心头微叹,在未出嫁前,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小姐,咱们还是走大花园那侧吗?”

      桃杏刚把对二夫人的忌惮放下了些,又回想起来时路上碰到的那个奇怪小侍卫。

      阮清漪沉思几息,还是点点头。

      毕竟大花园四通八达,人来人往的,就算再遇上那个侍卫,她们也能多几条路跑。

      虽是这么想着宽慰自己,但当她们步子离大花园越来越近时,二人还是难免紧张。桃杏前后左右不停查看,并无发现可疑人员,她们踩着石板的步子才更稳当了些。

      就当二人快穿过石径,桃杏准备长舒一口气时,一抬头瞬间,那口气硬生生梗在胸口。荷花池边的凉亭旁赫然立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