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社恐的魔界生存手册》雨夜狂想

2、第 2 章 他们三个人

　　他们三个人在即将黑下来的山林里迅速行走。阿紫简单地说那里新露头的腐气裂缝有两寸宽，不过听说四季派在那附近有个据点，应该只是去支个手。
　　玄霜门的李彦没那么乐观：“两寸？四季派在场都压不住，那怕是保不住了。”
　　阿紫不以为然：“怎么能保不住呢，要是裂开了整片北山都毁了，不会的。”
　　认识这么久，李彦倒不会以为阿紫是盲目乐观。他只是时刻准备好拼命而已。想想也很简单，反正结局不是他能修补结界，就是死在修补结界的过程中。人都不在了，北山保不保得住，好像还真无所谓。
　　此时天色足够暗，刚翻过山尖，就能看到北山远处那片红光，这一道裂缝显然不止两寸，整片北山都被血光吞没。
　　而在不远处的山谷处，四季派的白色大帐篷在夜里也很明显，帐篷布料随风抖动，里面手电筒的光柱闪来闪去。三人还没跑近，就看到一个穿着四季派统一制服、神情焦急的中年男子从帐篷里冲了出来。
　　李彦和韩岳一眼认出，那是四季派掌门的亲师弟赵宇舟。只可惜毫无眼力见的阿紫看到他出来，招呼也不打就冲口喊起来：“你们怎么这么慢，那边的破口已经这么大了！”
　　赵宇舟本来就很着急自己的事，对阿紫这种不礼貌的人就更没有好气：“你谁啊？”
　　阿紫指着远处那团红光：“你们到底派人过去了没有？我怎么一点防御都看不见？”
　　赵宇舟头也不回，直接冲身后跟出来的两个弟子喊：“快点，咱们连辆车都没有，干什么都赶不上热乎的！”
　　阿紫终于在他面前停下：“不用开车，眼看那么近。”
　　赵宇舟当他不存在，继续快步行走。韩岳赶紧补上一步，拱手抱拳：“赵师叔，我们是玄霜门座下的三级弟子，韩岳和李彦，我的老师是林鹤柏，李彦的老师是张鹤松，我们师叔□□杉是四季派的记名弟子。还有这位……是阿紫。”
　　赵宇舟从自己弟子手里接过背包，似乎准备朝远离腐气裂缝的方向开路。不过韩岳报出师门，四季派的人再高傲，也不好就这么甩脸走人。他停了一下，也回了一礼，才说：
　　“韩师侄，李师侄，恕我来不及寒暄，楚二公子是我家世交，我们已经因为防守北山耽误了太多时间，得赶去支援。”
　　阿紫瞪大眼睛：“防守？你们防守出了两寸宽的裂缝？”
　　赵宇舟修养再好也被呛得不轻，终于扭头，气急败坏：“我们这里只有三个人，已经尽了全力。我小师侄的腿都被腐气灼伤了一大片！”
　　他旁边的年轻弟子立刻冲阿紫伸出腿。他虽然打扮得是要走远路，但小腿裤脚挽起，上面包扎着绷带。他们都是认识阿紫的，也知道对付阿紫，就一定得明确告诉他自己受了伤。他本人不太可能通过你的委屈态度分析出来，但只要他一旦弄明白了，往往会比别人表现出更多的同情心。
　　阿紫果然低头仔细看了看，然后又伸手把自己口袋里的药瓶拿了出来，想递给那个弟子。那个弟子本来腿疼得火烧火燎，看到他想给装备最好的四季派子弟送药，又忍不住笑了，但口气里并没有揶揄：
　　“阿紫，没事的，你自己留着吧。”
　　韩岳只觉得幸亏刚才把自己那瓶玄霜门的药给了阿紫，此刻他要是拿出了那瓶浅蓝标签的糖豆，四季派的人大概得笑抽过去。
　　阿紫又看向赵宇舟，语气缓了些，但内容不变：“你们要是走了，这里怎么办？”
　　赵宇舟皱了皱眉，“还能怎么办，命令是我师兄下的，我们只能先去救我楚师侄，再回来收拾这里的烂摊子。”
　　他看了看李彦和韩岳：“你们不如也一起来，这次召集救人的是楚社长的私人令牌。”
　　他点到即止，李彦和韩岳立刻心有灵犀。大家都在同一个圈子里混，都知道私人令牌比道悦社的官方令牌更有分量。假如救人有功，那就是楚社长本人欠你一个人情了。
　　四季派虽然久负盛名，但近些年来在魔法界异军突起的道悦社其实手段更犀利敏捷，资源更雄厚，连各大门派都给他们面子。
　　不等那两人表态，阿紫已经开口：“不行，她们得帮我封住这里。”
　　李彦虽然不打算跟着赵宇舟跑去谄媚，但也听得头皮发麻：“大哥，你想靠咱们仨，堵截两寸，不，三寸宽，的腐气裂缝？”
　　阿紫仍看着赵宇舟，似乎后知后觉地以为他们着急离开是因为自己态度不好，他想了想，口气居然生硬地和缓下来：
　　“……师叔，不如你们先，屈尊，留下，帮我把裂缝先补一下，再……转道，救人？”
　　他说得磕磕绊绊，词不达意，韩岳刚刚才叫过一声赵师叔，他已经忘记了。他低眉垂眼，像个恳求学长帮忙写作业的小学生。
　　赵宇舟恰好是那种能饶人时就肯定不留活口的人。
　　他上下打量了阿紫：“你不是很能的吗，阿紫？这点事，别人挡不了，你还能挡不下吗？”
　　阿紫一愣，没想到赵宇舟早认出了他，他动了动嘴，想问那你刚才为什么问我是谁。
　　赵宇舟继续笑，声音冷了几分：“你这种野修，不就是图那点儿名声吗？我早就听说过你，最爱猴急抢功的，把我们这些正经门派的子弟踩在脚底下也得朝上头爬。我师父他们心胸宽广，自不计较。可我才看不上你这样的，就想利用我们子弟的天真善良给你当垫脚石。”
　　他说着，似乎颇有深意地看了看韩岳和李彦。
　　阿紫就是再迟钝，也听出了赵宇舟的夹枪带棒，他苍白的脸顷刻涨的通红：“不是那样的——”
　　赵宇舟已经立刻说：“抱歉，我们得赶路了，实在耽误不起。”然后潇洒地抱拳道别。
　　阿紫闭上嘴，没有继续跟他争辩。反正看他刚才的那个起始句，估计下面也没有什么能把对方骂得狗血喷头的金句。他只是转向玄霜门的两个人：“你们还来吗？”
　　韩岳和李彦点头，三人没再耽搁，转身朝腐气裂缝奔去。
　　身后，那个腿受伤了的四季派弟子很想说自己腿脚不方便，不如留下来给阿紫他们帮忙。跟着一个看到他腿受伤先想着把自己那点破药递过来的人，恐怕活路要更多些。
　　但自家师叔的严厉目光扫过来，他立刻噤声。
　　他们三个人也开始赶路，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