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顶A为我发狂》笙歌止

8、年节 年节

　　“咕噜噜……”

　　汤锅的盖子被水蒸气微微顶开又落下，发出轻微声响，锅内甜汤翻涌着，冒出大大小小的气泡。长发青年微微靠着大理石台面，单手握着手机，朝小汤锅投来漫不经心的一瞥。

　　“咔”的一声，霁明按灭手机，关了火。他盛了两碗甜汤出来，放在餐桌之上。

　　霁明落座。他用手捏着勺子，慢悠悠地搅着甜汤中的小丸子，也不吃，就搅着玩。圆桌的对面，放置着同样一碗酒酿丸子，只不过座椅上空荡荡，并无一人。

　　过年了。

　　市内会放烟花，不过，别墅远离市区，倒也不怕被吵到。前几天好像有人也送来了一些烟花……霁明眯着眼，在想那些烟花放在哪来着。

　　甜汤已经放凉了一些，此刻温着，正适合入口。霁明舀起一勺小丸子，送入口中慢吞吞的嚼着。

　　今天是除夕，看样子或许又只有他一个人过了。

　　嚼嚼嚼……

　　omega青年看起来有几份漫不经心的模样，眼神飘忽，视线空荡荡的在空中缓缓移动。小丸子吃下去，口腔里还泛着一股细微的甜意，可是品久了又不知道为何变得有些发腻了。

　　好吧。霁明承认，兰烬没来确实会影响到他的心情。

　　他叹了口气，把勺子又搁回碗中，胳膊搭在餐桌上支着，半托脸，又叹了一声。

　　早知道当初就不提的那么草率了，再委婉一点？嗯……委婉也没什么用吧。兰烬就不想让他生，啧！

　　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事情。明明从前新年的时候也是孤零零的，不，甚至比现在还要惨，都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反而还有点矫情……

　　霁明揉了揉脸，利落起身，转身上楼。

　　兰烬不会来了。这两碗装模作样的小甜汤，丢在这里等明天阿姨来收好了。没必要自怨自艾，他做了他应该做的，他做了他能做的，这就够了。

　　霁明冷静想着，可面上的坦然却在看到客厅中的来客时尽数破碎！

　　“啊！兰、阿烬？！”

　　omega青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眼睛瞪得大大的，从另一人的视角上来看，甚至还有几分圆溜溜的可爱。

　　兰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脑还没有运转过来，霁明脸上却已熟练的挂上温和的笑意，微弯着嘴角，柔声说道：“阿烬，喝点甜汤吗？”

　　兰烬看着他。

　　兰烬抿了抿唇，面色冷冷的，紫色眼眸之中似乎涌动着什么，可仔细去看，却什么情绪也都捕捉不到。

　　“为什么不去？”，兰烬冷道。他固执的看着霁明，像是想用目光逼迫质问面前这个柔弱的omega。

　　事实上，似乎也如他所愿。霁明看起来像是有些为难，咬唇皱眉，片刻之后，用一种恍然大悟一般的表情和语气说道：“啊！家宴的话……我不知道我应该用什么样的身份过去，阿烬。”

　　霁明微微笑着，走过去，走到兰烬身边。他用柔软又无辜的神情看着兰烬，去捉Alpha垂在身侧的手。

　　很冰……

　　霁明垂下眼眸，握着兰烬的手更紧了几分。

　　omega的手柔软又温热。那双手轻轻的拨弄着另一双手的手指，手指嵌入指缝，严丝合缝。他们十指交握。

　　“他们都能去，你比他们有资格。”，兰烬沉声，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道，“去换衣服，霁明。”

　　停顿了一下，兰烬稍稍将自己的语气放柔一些，“母亲也来了。你不是一直想见他吗？”

　　“……好的。”

　　……omega青年上楼换衣服去了。Alpha则是坐在餐桌边，一口一口吃着那碗被搅过的甜汤。

　　甜汤很甜，小丸子很有嚼劲，微微带着一些酒酿的劲……熟悉的味道显然让兰烬放松了很多。他半靠在椅子上，脸颊被糯米小丸子顶出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实话说，有点怪。但兰烬显然不在乎，他很放松，甚至说有些愉悦。

　　哄好了……看来霁明喜欢。应该再买一点金首饰吗？

　　Alpha严肃考虑。

　　……

　　霁明换了身米白色的衬衫长裤，外面又套了一身咖色的针织外套。平时散落下来的黑色长发，被青年灵巧的编成单侧辫，脸侧还夹了一个红色小苹果的发卡。

　　霁明并没有对那碗被自己吃过，又被兰烬干完的甜汤发出意见，只是迎了上去，虚握住男人的手，甜笑道：“走吧，阿烬。”

　　“嗯。”

　　兰烬反握住霁明，两人十指相扣。

　　很奇怪，怎么兰烬一瞬间好像心情都变好了不少……发生了什么？

　　霁明脑中思索，面上还挂着笑。两人并肩走着，没人在意客厅堆着那一堆的礼物盒子。那些盒子一动未动，就连上面绑着的蝴蝶结，都还保持着挺立的状态。

　　……

　　车内，霁明半靠着兰烬，用尾指去勾男人的手。这个时候，兰烬似乎又显得矜持了。他坐得端正，手也一动不动的，似乎就连信息素也变得安分了起来，收的好好的，一点也没泄露出来。

　　如果不是，领口缝隙处露出的那一点白、那一点象征着后颈信息素一直贴的白……或许，兰烬装的可以更好一些吧。

　　霁明视线从兰烬颈后收回，唇角弯弯。他也不动了，只是安静地依偎着兰烬，半合着眼养神。

　　实话说，霁明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兰夫人了。夫人身体不好，兰先生一直带夫人辗转求医。说是求医也不对，兰家的地位摆在这里，哪怕医术再高明的医生也不能摆上架子。他还住在兰家的时候，就已经见过形形色色的医者了。

　　夫人和先生两个词反复在霁明心间流淌，叫他去咀嚼、去琢磨，可能从中抓到一点新的机会。

　　“在想什么？”，兰烬低沉的声音自耳旁响起。

　　霁明后知后觉的抬头去看他，发现自己的手被抓的紧紧的，就连指缝也被另一人的手强势入侵。

　　兰烬把玩着他的手。

　　“……没想什么。车开的平稳，不自觉又有些想睡了。”，霁明温声道。

　　“先见母亲吧。你的房间一直还有人打扫，困了可以去休息。”

　　“嗯。”

　　又回到了熟悉的兰府，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从山脚开始一路张灯结彩、红红火火，很喜庆，很有过年的味道。

　　霁明看见了很多车停在山脚下。不过他也并不意外，既然是家宴，所有的“孩子”总要是到齐的。夫人和先生只有兰烬一个独子，当然兰家向来会收养和资助孩子。兰家不站在台前，总要推出一些合适的人去撕咬的。

　　当然，霁明是个独特的意外。

　　他不一样的。

　　黑车缓缓驶入山道，平顺地将主人送回热闹的兰府之中。

　　此刻，整座巨大辉煌的宅邸张灯结彩，来往宾客佣人脸上就挂着热切的笑容，无处不喜庆，无人不欢喜。

　　“小兰先生、小霁先生来了？”

　　左侧方，一名身着枪灰色西装的alpha青年微微举起手中的香槟杯，遥遥示意之后，又快步迎了上来了，姿态热切的与两人问好。

　　兰烬微微颔首，姿态骄矜，却并不停留步伐，仿佛丝毫不在意，是否有人向他问好，又是谁在向他问好。霁明倒是认出来了，对方是近期刚办成了两件大事，风头正盛的议员，他眉眼含了笑，正准备礼貌简短的回应一下对方，却发现身侧人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

　　“烟。”，兰烬冷声开口。

　　他开口的一瞬间，似乎周围都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被他的话语所支配。这一瞬间，所有人都看着那名alpha指间夹着的烟。那只手，手指捏着香槟杯，指尖却还夹着一只正在燃烧的香烟。

　　“怎么？”，对方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虽然就算他反应过来，现在这根香烟倒也不好灭了。总不能让他粗俗的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吧。

　　“灭掉。”，兰烬声音冷淡，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伸手微微捂住身旁omega的口鼻。

　　与此同时，身着制服、训练有素的一名佣人，不知从哪处带着烟灰缸站了出来，低眉顺眼的笑着同那名alpha议员青年说道：“……先生，请。”

　　兰烬没说话，不停留，又走了。仿佛他特意停下来这一瞬间的步伐，就仅仅只是让一个宾客灭掉一根正在燃烧的香烟而已。

　　很诡异，不过没人敢置喙。

　　霁明被兰烬扯着走，准确来说也不能算是被扯着走，兰烬很明显放慢了步伐，要不然霁明跟随的姿态应该会比现在还要狼狈。说实话，他有些无言。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兰烬在发哪门子疯，或者说兰家多少都带着点疯子的血脉……哦，好大逆不道的想法。

　　霁明跟着兰烬，心里却在嘀咕。

　　他们穿行过最外层的宾客区，一路向这座府邸的腹部前行，越往里走，宾客的交谈声就越小，同样的宾客也越少……很安静，或者说在这里就连佣人，也极力避免发出过于嘈杂的声响。

　　这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