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日光百货（周年更新） 三条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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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机器的轰鸣声，有咯吱咯吱的爬行声，有诡异到难以形容的嘶吼，还有叫人抓心挠肝的尖锐摩擦声———像是金属餐具刮过瓷盘，像是指甲抓过黑板，像是两根泛白的骨头在相互摩擦。
思及此，昨晚“枯骨”捅进怪物体内与一排排胸骨纠缠所引起的震动再次浮现出来，一同出现的还有怪物身上散发出的恶臭。
不，那似乎不只是大脑的联想。这间地下室里就是有股味道，从那排书柜后面，和那些怪动静一起从底层的缝隙里渗出来。
一阵阴风灌进房间，吹落了锁舌上的胶带，房门自动落了锁。
“……”
现在可以集中注意调查这间地下室了。
地下室不大，也没有装监控，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的。进门左手边修了一座神龛，供奉着不知哪位神仙；正对面有一套沙发和一张茶几，墙壁上挂着一副精细的乱针绣，描绘了一棵在火中盛燃的参天巨木；右侧就是那个书柜，透明玻璃铁皮门，在办公室等地方十分常见。茶几上摆着一些落了灰的小零食以及一些茶罐茶具，难道他们真的会在这里议事？
神龛、刺绣还有茶几都平平无奇，唯独那个书柜的背后如她预料的那样是空的。她尝试将其推开，但上下两道滑轨把它死死钉在那里。几根导线沿墙脚走到另一侧的电子锁上，看来在找到密码前是打不开了。
书柜内摆满档案盒，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蓝色PP塑料材质的。敲上去的声音空洞洞的，里面没有东西。但保险起见，安蒂还是耐心地把它们挨个检查了一遍。不出所料的，有一个盒子装了东西，拿在手里叮铃哐啷地晃。揭开魔术贴，里面放着一本手写日记，一张褪色的合照以及一本残缺的什么法大全。
地下室灯光晦暗，难以辨认纸张上的字迹，安蒂便将线索收进系统背包，又把场景尽量复原。
兴许是蹲得太久，她站起来时眼前突然一阵发黑，随即对当下场景产生了强烈的即视感。她看到自己跌跌撞撞跑进来，身后是无数的怪物如浪潮般拍打在门上，她颤抖着手输入密码，却被又一道铁门拦住……
陌生的绝望感涌上心头，但对她好像没有影响，她只得到一个重要线索———书柜后还有一扇铁门。
于是她又转身清空了一层书柜，用刀将那块铁皮的一角撬开。
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有些什么。安蒂伸手探过那道缝，摸到了几根铁杆，又勾住它摇晃几下，听到了铁锁敲打栏杆的声响。
“□□□”
她的行为好像惊动了里面的不明生物，那种难以形容的难听叫声愈发激烈，好像就要冲破阻拦来到她面前。安蒂收回手，将铁皮尽量掰回去，再次复原了那些档案盒。
来到门前，拾起那片被吹落的胶带。思考了两秒是破门还是钻通风口后，她取出道具小地图，选中4-914店铺外的传送点返回。
快捷传送点不会发声。也因此，她的突然出现实属将屋内的几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徐韵是最不爽的那个，不清楚是因为起床气还是因为安蒂又一次闯入了她和林晓生卿卿我我的现场。
“*，你是非得现在回来吗？”，她抓了抓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眼神凶恶地注视着安蒂。
“我来得不巧了？”，安蒂没多理会她，径直走向里面。她看见季静涵和齐文渊两人正对着电脑整理线索，桌子上摊了好几张报纸，同时手上还在写写画画的。
“回来了？”听见动静，两人纷纷转过头来，“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找到什么没？”
“挺顺利的。”，她凑到两人背后看了看一堆乱稿，问：“怎么不开灯？”
“啧，你懂什么，这样才有推理小说里那种年轻有为的大侦探的感觉好吧。”
“但是伤眼睛。”
“嘿呀？”，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呢？他小时候不就是这么被妈妈训的吗！
电脑光映着齐文渊夸张的表情，季静涵起身去开了灯。灯光骤然亮起，恍得所有人都有些睁不开眼。
“我们的齐大侦探连上了本地网络，找到不少信息呢。”
“就是太杂、太乱，刚跟你老师在整理。”，他从一堆草稿纸里翻出一张干净整洁的“最终版”开始读：“比如这个，陈慧生，男，25岁，身份证号xxxxxx……”
“呃这个不用报。”季静涵紧急制止了一场开盒。
“哦。然后他是庆丰集团的经理，负责这边百货大楼的项目。再是这个吴振宇，是庆丰集团老板。喔，今年才27啊，和你一样哎。”
齐文渊的思维十分活跃，或者说跳脱。看到27岁的吴振宇立马就想到了同岁的季静涵：“你看看，人家27岁都当上公司老总了……”，话说到一半就感受到一阵来自背后的、带着可怖气息的目光———来自安蒂。
“你32了还是无业游民。”，季静涵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一针见血地反驳回去。
“季静涵你变了，你以前很开得起玩笑的！”
“我一直都开得起玩笑哦，这句话是替小安蒂说的。”说着，她一把揽过安蒂，教她：“这是朋友之间的玩笑，没有敌意的。而且齐文渊这人就这样，你要是看不惯就直接说出来，别憋着。”
“哦，我知道了。”
总感觉哪里有点怪，他们两个不像刚认识……
安蒂稍稍犹豫一下，随后问道：“你们是之前就认识吗？”
“呃……也没多久。我上次通关后在大厅遇到他们俩就聊了会儿。”
“哦。”
“那我接着说了哈。根据本地网络的一些小道消息，这陈慧生和吴振宇还是包……唔！”
“哎——那个不用说！”，季静涵焦急地想要阻止那两个字的出现，慌不择路地抓起桌边的一块抹布往齐文渊嘴上堵。抹布刚擦过桌上的灰尘，因此即便他反应迅速闭上了嘴，那股沉闷的腥味和馊味还是熏得他连连干呕：“呕———！呸呸！呕……”
事情发生得太快，安蒂只来得及将纸巾递过去。齐文渊接过纸巾使劲擦着脸，无暇再继续刚才的线索总结工作。季静涵顺手拿过那几张纸，尴尬地咳了两声：“呃，总之这个陈慧生和吴振宇之间有其他关系，他……走后门当上了这个经理。”
“关系户？”，她突然联想到了同学之间的一些闲言碎语：“徐韵好像就是靠关系进的我们学校，她中考才三百多分。”
不巧，大小姐已经穿戴整齐，带着另外三人进来讨要主线线索，结果一进来就听到烦人的家伙在背后讲自己小话，火气噌地就上去了。她像一只护崽的母鸡一样冲锋在前，不顾队友的劝阻，准备和安蒂进行一场世纪大辩论。但传言是真的，她无可反驳。可人已经走到了前面，就这样什么都不说就铩羽而归，未免有些下不来台。
季静涵深谙儿童心理学，看出了徐韵内心的窘境。她出来打圆场，想给大小姐一个台阶下，却不料大小姐转身就将矛头指向了她，不顾形象地叫喊着要给他们所有人一点颜色瞧瞧。
食指戳到面前的瞬间，季静涵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认识到幼儿素质教育是多么重要的一项工作，它真的能影响一个人的一生。她十分庆幸，虽然安蒂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书也读得比同龄人晚，但她并没有发展成一个坏孩子。因欲望进入游戏又如何呢，在她看来安蒂依旧是一张可塑造的白纸，她的干预不算晚，她完全可以带安蒂逃离那种失败的人生。
“把手给我收回去。不想要主线线索就带着他们出去。”，说完，安蒂警告地看向后面两人，他们识趣地过来加入劝说，把那颗人形不定时炸弹给稳住。
“先看这些吧，这些是我在地下室里找到的。”
东西被摊到桌上，齐文渊一眼就认出了那极为破旧不堪的本子。
“《邪修阵法大全》*！但这只有半本……”
“你懂这个？”
“不是，是我妈，她之前有段时间特别信这些，天天就拉着我在那种小书摊看各种密法密本之类的，多少有点印象。”他又拿起那本书仔细端详：“这个好像是从其他地方拆下来的，页码都不对。呐呐呐，后面全是空白的。”说着又把它合上丢了回去，拿过旧照片继续抽丝剥茧。
“话说他们为什么要在地下室藏这种东西？还‘邪修’，不嫌晦气吗？”徐韵睨了一眼那本破书，评价道。
“这种大集团的老板总归要沾点迷信玩意，更别说这是恐怖游戏了。而且你们家不供佛吗？”
“谁知道呢，可能有吧，反正他们也不让我参与。几个老不死的说什么女孩子少在外面抛头露面，我去他们的，活该被抓进去。”徐韵用怪异的声音模仿着，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她十分唾弃家里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却又难以反抗。
安蒂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她看着本子被打开、翻阅，突然想起昨天夜里的那个支线任务。在她离开前，那位店主硬塞了一本什么书给她，当时环境太暗没拿出来确认，白天居然也给忘了。现在想来，会不会是缺失的部分？
她在桌下悄悄将它取出，封皮上赫然歪歪斜斜印着“邪修阵法大全”六字。她默默从桌上抽走另外半本，将他们合二为一。
【玩家安蒂获得道具《邪修阵法大全》（全本），失去道具“残破的书卷”*2。】
这是条公共播报，所有人都听得到。几道目光齐刷刷望向她，带着疑惑，还有信息差产生的紧张。
“你哪来的？”
“昨天夜里，你们错过了一个支线。别担心，没什么重要线索，书的内容也没变。”
想起夜里发生的事，林晓生激动了一下。不过堂堂初代猎手被人用一针麻药放倒这件事实在有些难堪。
还是算了。
硬要说的话，栽在季静涵手里其实不算太丢人……
齐文渊将那本完整的《邪修阵法大全》拿在手中来回翻看，这确实是完整的，页码能对上，但问题在于他们还不清楚地下室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陈慧生又拿它做了什么，作为道具它有什么作用也还不知道。书本在人群中传阅一圈后又回到了安蒂手中，她本想交给季静涵保管的，但季静涵和齐文渊认为既然两个残本都是她找到的，这东西就该归她。
于是她在徐韵的怒视下将书本收进背包。
接下来研究的是照片。
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老照片，花边的，黑白底，因为有折痕所以有些地方看不太清，还有一点泛黄。照片上印着一家三口，中间那个被喜毯包裹的婴儿应该就是吴振宇了。
“一张破照片能看出啥来？”徐韵软绵绵地靠在林晓生的胳膊上，眯眼看向他手里的照片。
“的确，这就是一张很普通的照片。听说齐文渊一向擅长这类线索分析，你能看出什么吗？”他突然将问题抛向齐文渊，引得他一阵哆嗦。
“呃，我试试看吧，不保证一定能得到什么结果哈。”
确认了照片材质无异后他便从内容下手，但那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家三口而已，连背景都是一整面白墙。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猛敲空格键开启电脑，查看了一些旧报道后发出一声惊呼：“这个男人不是吴建华，是张民生啊！”
“张民生？谁？”新人物的出现使其他人纷纷围到他背后。
“看这篇报道，二十三年前的。边上那张照片不就是这个人吗，他叫张民生啊，这合照上的人不是吴建华！”
“所以合照里这个人是张民生？”徐韵呆呆地望着电脑屏幕，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那吴振宇是跟他妈姓？”
“哎哟不是啊，很明显他是他妈跟这个张民生的私生子啊！我们下午不是找到几张旧报纸吗，拿来，你看啊，这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他俩是竞争关系啊！”
“哎不对，这里面好像没有因果关系。”
齐大侦探的推理思路像是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短暂的宕机后，他又拿出一张新的纸，开始从头梳理。
“先是二十三年前，这个张民生我们就管他叫老张，这个叫老吴。老张和老吴私底下是兄弟，但也是商业上的竞争对手，但是在老张盘下这片地，开了这家百货商场后两人就反目成仇了。根据当年的报道他是在剪彩仪式上从天台坠落的，大概位置就是A座那边，从此以后这边就荒废了，逐渐演变成闹市区的‘鬼楼’。”
“再看这篇文章，虽然有点阴谋论但还算有点用。他说这块地原本归老吴，但是不知什么原因被老张抢走了，他的死是老吴蓄意报复。”
“但是这和吴振宇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已经知道他是私生子了吗？”安蒂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对啊！但这边支线进度才50……系统，这条支线还缺什么？”
【支线任务《闲言碎语伤人心》基础部分已完成，剩余：吴振宇为何重修百货大楼。】
“这傻（ ）系统是什么意思，最开始不是只要推吴振宇的身世就完了吗！”
“诶诶别生气别生气，推理的事情交给他们就好了嘛。”
齐文渊眉头紧锁、抓耳挠腮，面对大量信息却又无从下手。良久，他把纸张翻转过来起手写了个“解”。
众人：“……？”
（以下为齐文渊的自言自语）
“你看题目要求什么，求吴振宇的身世还有他重修大楼的原因对吧。”
“那已知吴振宇是老张的私生子，又是被老吴养大的，再结合恐怖游戏的常规套路和那本邪修阵法，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在借这栋楼搞什么复活仪式呢。”
“再结合半年前的报道，按理说重修大楼，还是闹市区的大楼这件事是要上同城热搜的对吧，但是他们当时有意识地在压消息，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有问题！”
“那我就蒙呗，我就假设以上推论是成立的，是不是就说得通了！”
他突然激动起来，笔尖“哒哒哒”地敲打在纸上，将答案潇洒一圈，回头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
“你能确保你的推论是正确的吗？”
“必须的我跟你讲！你看你看，支线进度90%，我就是对的！”
说实话，他的思维实在太跳脱了，除了季静涵和安蒂能堪堪跟上外，猎手们听起来就和加密通话一样：“什么东西？”
季静涵滑动触摸板调出另一份近几年的报道：“那他是要复活吴建华还是张民生呢？你看这篇报道，吴建华不也死了么。”
“呃……那不知道了。”
“先看那本日记吧，说不定有线索。”
齐文渊将电脑熄屏，伸手够过那本卡通硬壳密码本，并作出“噫……”的评价。
这种本子在十多年前的学生群体里还是很流行的，但放到现在来看未免过于幼稚。四位密码封存着孩童时代的悲欢离合，小到一句表扬，大到一次争吵，也有要和某人做一辈子好朋友的诺言。不知这位吴振宇“小朋友”的日记本里，都保存了些什么。
“呃，有个问题啊，你知道密码吗？”
“不知道，地下室没有。”
“我记得这种密码本都有一个初始密码的吧，一般是四个零之类的？”
在季静涵的建议下，齐文渊把可能的初始密码都试了一遍。还是没能打开。
“给我吧。”一言不发的林晓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拿出武器随手一划，本子就打开了。
一个塑料锁而已，不知道一群人磨磨唧唧的在搞什么东西。
翻开日记本，前几页用稚嫩的字迹记录着平凡的校园生活，夹杂着拼音和错别字，总的来讲没有有用的信息。一直翻到后半本，才逐渐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xx年x月x日，今天早上zǒu进jiào市的时候，大家都用qí guài的眼神看着我。我去问他们，他们也不说，但是课间没有人和我一起玩了。我很难过。
“xx年x月x日，他们说我不是爸爸亲生的，我很生气，就和他们吵了一jià。但是晚上我在爸爸的房间的zhuō子里找到了一张纸。我看不dǒng，但是它也说我不是爸爸亲生的。为什么呢？爸爸就是爸爸呀。
…………
“xx年x月x日，爸爸看出了我的想法，我和爸爸说了那些事（没有告诉他我偷看他的东西的事），他很生气，给我青了jià，自己去了学校。晚上他在吃饭的时侯告䜣我，他给我办了转学手许。我是不是见不到大家了。
往后一页，字迹成熟了许多，也从粗头铅笔变成了细细的黑色水笔，但他没有沿着横线写，应该是匆忙记下的。
“张民生、日光百货
“xx年x月x日，原来我真的不是他亲生的孩子，那个叫张民生的男人才是我的父亲。可他已经死了，据说是被吴建华给弄死的。出于报复吗？我不知道，也不能问。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我这个见不得光的东西养大？
“xx年x月x日，今天他喝得烂醉，我趁机问了他那个问题。可笑，他竟然说因为他爱我妈，而我确确实实是她生下的，所以他也爱我。狗屁不通的爱屋及乌，我才不会信一个醉汉的话！”
日记到此为止，这段错综复杂的过往总算有了个头。
“但我们还是不知道他重修这栋楼是具体要干什么。”
屋内陷入了寂静，眼下的信息显然还是不足以还原事件的来龙去脉。正当他们陷入僵局时，外面传来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什么声音？”，季静涵和林晓生立刻警觉地起身看向门外。
“不行，太远太黑了，看不清。”
“是扶梯，有东西在上来。”，安蒂说着，把季静涵拉到了最里面，自己绕过桌子躲到了门边。
不知是谁熄了灯，也好，万一是敌对npc，不正面碰上总是好的。七个人散布在大门两侧，偷偷观察着外面。
齐文渊将百叶窗帘扒开一条缝，试图在适应环境光线后看清外面怎么了。
“怎么样？能看到吗？”，徐韵用极低的声音问着，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所有人都不由得安静了下来，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听着。
气氛有些瘆人。
电梯运行一阵后又停工了，似乎是故障，板块碰撞发出的响声回荡在整个B座大楼内。
“没动静了……”齐文渊松开了手，捶着腰准备往回挪一挪，刚才弯腰曲背的姿势着实有些伤腰椎。
“不可能，再看看。”林晓生比齐文渊晚两年进游戏，但他通关的副本数远在他之上。副本不可能只让电梯运行一下但什么都不发生，这纯多余。而且这是一个A级副本，它不会这么温良。
“□□□！”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失真的尖叫，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贴到了齐文渊面前，与他仅仅隔着一扇窗户。断肢使劲敲打着窗玻璃，把它敲得震天响。玻璃的抖动仿佛沿着空气传到了谁人的心里，他的眼前还残留着那近乎溃烂的脸、糊着血液的黏腻毛发、垂落的眼球，还有露出白骨的手指和尖锐的指甲。
愈发清晰，挥之不去……
【玩家触发主线战斗任务：尸潮。请尽快击败围攻店铺的怪物。】
“跟我上！”
猎手们忽略惊魂未定的齐文渊，纷纷加入了战斗。
【玩家林晓生使用技能“掠夺的锋芒”，造成大量伤害。】
【玩家李丰年使用技能“标准话术”，造成部分伤害，命中目标行动迟缓，持续时间1分钟。】
【玩家鲁光宗使用技能“三好学生”，造成大量伤害。】
“……”
“回来了，他回来了……”
“齐文渊，你看起来不太好。”队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季静涵还是那个叫安蒂的女孩？他没注意分辨，也无心去分辨。
“是被突脸吓到了吗？不应该啊……”模糊的人影在面前蹲下，好像还在说着什么。
一双冰凉的手贴上了手腕内侧，冷觉刺激着神经，使他渐渐缓解。感知逐渐回归，他听见了门外尚未结束的战斗，看见季静涵蹲在前方，正准备往他脸上扣纸袋；左边是安蒂，女孩冷着脸，将自己冰凉的手捂在他的手腕上。
意识到刚才的失态，齐文渊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嘿嘿笑了两声，表示自己没事：“没事，就是被突脸吓到了而已……”他借着两人的力从地上站起来，转头用一种长辈的语气对安蒂说：“倒是你，手咋这么冰？是不是没穿秋裤？”
“哈？”
“别转移话题。齐文渊，你不是会被突脸吓到的人，你真正害怕的到底是什么？猎手，对吗？”
“……”
“别不说话，好吗？我们想帮助你。”
“是啊……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忘不掉那次地狱般的经历。他当时用的也是这个技能，‘掠夺的锋芒’，只一下就把那个人的脑袋给削了下来。”
“他的手上还沾着那人的血，就这样看着我说……”
“结束了。”
门被推开，浑身是血的猎手站在门口，仿佛人间恶鬼。
下章预告：
“早就说了雇两个保安，怎么这种事情还要我来啊。他真的不知道这种地方有多吓人吗！”
这个声音……陈慧生？
【玩家触发主线任务：神秘的私人电梯。
陈经理好像要前往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充满好奇心的你们真的不跟上去看看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日光百货（周年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