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引之玄剑圣墟》时与离火

52、第五十二章枯骨夫人

　　刺鱼立刻起身对玄蓁说到：“客人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玄蓁藏在面具后的眼神锐利如冰。刺鱼的瞬间离开，以及那套“新货在路上”的说辞，结合他刚刚感知到的、来自这建筑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让他心中冷笑。
　　风语果然收到了消息，并且开始应对了。
　　刚刚收到了风语的指令后又返回的刺鱼心中一定。他脸上的为难之色变成了胸有成竹的微笑：“贵客莫急。”他端起一杯猩红的液体，啜饮了一口，“新货确实在路上，最多五日，必有第一批抵达。您要的数量巨大，三百柄精品，即便是我们，也需要时间调配。至于您看到的这些……”他指了指角落的旧剑，“虽是去年淬炼，但保存完好，灵力充沛，符文无损，威力不减分毫。贵客若急需，价格上可以优惠，权当交个朋友，如何？”
　　玄蓁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只是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带着不满：“五日？太久了！本座的时间金贵得很。至于这些旧货……”他瞥了一眼那几柄飞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手下儿郎，配用最好的。陈年旧物，岂能入眼？罢了，五日就五日！五日后，本座要见到三百柄全新的寒霜、破甲、疾风。少一柄，符文差一丝，这买卖就作罢。”
　　他站起身，锦袍拂动，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房间内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五日后，本座再来。希望那时，老板的新货，不会让本座失望。” 他深深地看了刺鱼一眼，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面具，直刺其灵魂深处。
　　说完，玄蓁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脚步声在骨阶上回荡，似鼓锤敲打在刺鱼心上。
　　刺鱼看着玄蓁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面具下的眉头紧锁。这个买家给他的压力太大了，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仿佛能主宰一切的气息，绝非寻常豪客所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黑色骨片，风语的指令是拖延和蛰伏，但他心中却隐隐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感觉，五日之后，恐怕要出大事。
　　而离开骨楼的玄蓁，在融入外面混乱的人流后，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不耐烦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冷的寒芒。他望着黑河深处那更加幽暗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岩壁，看到那个隐藏的密室。
　　密室内，风语枯瘦的身影依旧盘坐在惨白的骨坛之上，周身萦绕的黑雾却比之前更加浓郁粘稠，如同活物般翻滚涌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与绝望气息。刺鱼推门而入带来的气流扰动，让黑雾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大老板！”刺鱼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刚刚那个买家……非常不对劲。他开口就要三百柄全新的点灵阶圣墟飞剑，还精准点出不要陈货，更一眼看穿了我们那几柄样品是去年的，那种威压……绝不是寻常散修或豪客能有的！我从未在鬼市见过这种人。”
　　风语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珠此刻却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冰冷、怨毒，又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算计。“他当然不是寻常人。”风语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朽木，“那是玄蓁，玄剑圣墟的玄蓁。”
　　“玄……玄蓁？！”刺鱼如遭雷击，面具下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寒月神剑玄蓁的名头，在哪儿都是如雷贯耳的存在，是绝对不可招惹的煞星。他竟然亲自到了鬼市，还伪装成买家？刺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几乎要瘫软下去。
　　“砺锋阁暴露了，唐文杰那个废物被抓了！陆依澜……都是那个该死的陆依澜。”风语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恨意而扭曲，“萧锐潜传讯，宗门召回，玄蓁必然也已知晓，他今日来，就是试探。就是在确认我们是否得到了风声。”
　　刺鱼浑身发冷，声音颤抖：“那……那现在怎么办？玄蓁就在外面，他五日后还要来……他一定是想等我们交易时人赃并获。”
　　“慌什么！”风语厉声呵斥，枯瘦的手指猛地抓紧了膝盖上的袍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玄蓁再强，也不敢在黑河鬼市直接动手。这里是幽骨的地盘，有那位大人坐镇！他只能按规矩来，否则就是挑起两方大战，双方好不容易安稳十年，云栖岚还没这个胆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和恐惧，浑浊的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既然他们要查，要断我的财路，要置我于死地……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云栖岚想招我回去？好，我这就回去，不仅要回去，还要负荆请罪，送他们一份天大的惊喜。”
　　风语猛地抬头，枯槁的脸上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刺鱼，立刻去办两件事。”
　　“第一，启用‘影鳞’，让他立刻动身，伪装成我，带上我外务堂的令牌，用最快速度，走最隐秘的暗河通道返回圣墟。”风语深吸一口后再道：“让他确定一件事，被捕后是否会有位名叫陆依澜的弟子前来寻问关于陆丝绫这个名字的事，接下来他知道怎么做。沿途经过所有我们掌控的据点，尤其是迷雾峡、断魂坡、黑石堡这三处，让他务必停留，传达我的密令。命令只有两个字：蛰伏！但让他们做好准备，随时待命。”
　　影鳞是风语耗费巨大代价培养的替身死士，不仅容貌身形与他有七分相似，更精通模仿他的气息和举止，是关键时刻用来金蝉脱壳的绝妙棋子。
　　“第二，”风语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冷静的光芒，“立刻准备疾风梭，我要亲自走一趟骸骨深渊，去见枯骨夫人。”
　　刺鱼听得心惊肉跳，但看着风语眼中那孤注一掷的疯狂，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躬身领命：“是，属下立刻去办。”
　　风语看着刺鱼匆匆离去的背影，枯瘦的手指再次点在悬浮的黑色骨片上，幽光闪烁，一道道更加隐秘、更加恶毒的指令，如同无形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沿着幽骨的情报网络，向着玄剑圣墟的方向，向着沿途那些被外务堂渗透的据点，蜿蜒而去。
　　黑河鬼市外围，浑浊的河水拍打着腐朽的码头。
　　玄蓁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处废弃船骸的阴影中。他褪去了那身浮夸的锦袍，换上了一身更加不起眼的深灰色劲装，脸上覆盖着一张没有任何纹路的纯黑面具，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河边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的目光穿透鬼市的混乱光影，牢牢锁定着那座悬挂着异兽颅骨的骨楼——观潮阁。
　　时间一点点流逝。鬼市的人流渐渐稀疏，惨绿的灯火也黯淡了几分。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观潮阁那由肋骨组成的入口处，悄然滑出两艘造型奇特的惨白骨舟，速度快得惊人，如同离弦之箭，无声无息地逆着黑河浑浊的水流，一艘向上游疾驰而去，一艘向黑河深处而去。
　　黑河深处，骸骨深渊。刺骨的阴寒仿佛能冻结灵魂，空气中弥漫着浓稠如实质的怨念和死气，无数细微的、仿佛骨骼摩擦的窸窣声在永恒的寂静背景中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一艘仅能容纳两人的、通体由某种惨白巨兽肋骨打磨而成的狭长骨舟，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深渊。舟首，风语枯瘦的身影裹在厚重的黑色斗篷里，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
　　骨舟在无尽的黑暗中航行，仿佛没有尽头。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浓稠的黑暗中，突兀地浮现出两点巨大的、如同燃烧的鬼火般的幽绿光芒。
　　那是一座由无数巨大、扭曲的骸骨堆砌而成的岛屿，或者说，是一座漂浮在深渊中的骨山！两点绿芒，正是骨山顶端，一座同样由巨大颅骨搭建的宫殿空洞的眼窝中透出的光芒。
　　骨舟无声地靠岸。风语踏上由肋骨铺成的阶梯，每一步都发出令人胆寒的“咔嚓”声。他独自一人，走向那座散发着无尽威严与死亡气息的颅骨宫殿。
　　宫殿内部空旷无比，只有中央燃烧着一堆苍白、毫无温度的绿色骨火。火焰上方，悬浮着一个被一张人皮包裹住的一架骷髅而组成的人，她有一双摄人心魄的紫色眼眸，银白色头发倾泻而下与下方火焰共舞，火焰竟还微微避让。
　　“风语……你带来了……祭品？”一个空洞、缥缈，仿佛无数亡魂呓语重叠的声音直接在风语的耳边中响起，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风语强忍着灵魂深处的恐惧和不适，在三米开外恭敬地躬身，“禀夫人，并非祭品。风语带来了灵源消息，望夫人出手相助！”
　　“灵源？”枯骨夫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她发出一阵阵叫人头皮发麻的怪笑：“自圣帝被伤闭关已有十年了，如今，我们终于可以召唤他了！”她将手伸过去掐住风语脖子，包裹住她手的皮肤因为扛不住远距离拉扯瞬间破裂，“灵源在哪儿？”
　　“玄……玄剑圣墟……一名弟子身上！”风语被掐住脖子，呼吸急促，脸也涨的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不管陆依澜身上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灵源，他都不亏，不是便杀，是便带走。
　　“普通人皮真不经用。”枯骨夫人收回了那只被自己拉长了几米的手，随后毫不犹豫的将破裂的皮肤一把撕下，整只手顿时血肉模糊，一滴滴黑色血液从手肘处缓慢滴落，她几近癫狂地说：“只要将那人献祭给圣帝，我就可以恢复美丽动人的模样了，届时虞美人也得给我乖乖让路！”随即她又死死看向风语，“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玄剑圣墟，制造混乱。”风语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时机，由我引爆印记时触发，威力……越大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