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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画中走出的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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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莫熠城出得羽裳宫走远,央央便急不可耐地拉灵霏和明翠耳语了一阵,二人均是不可置信地直摇头拒绝,无法,她只得苦口婆心地给她们分析了这里头的厉害关系,恩威并施了半时辰之久才好容易哄得灵霏给自己换了身太监装准备出宫。
又令明翠找一名羽裳宫资历深脑瓜子又活络的小太监扮成自己坐于花窗的书案前装腔作势地翻书看。并吩咐,今日二皇子闭门苦读不见客,若是静妃来了,就说晚些时候再去请安闲话,当下勿扰了他看书的兴致。且让她传令给凤凰女,今夜二皇子便临幸她。
凤凰得令喜不胜滋,明翠客气地将她安排在羽裳宫偏殿的厢厅,照着央央的嘱咐,从她出宫这一刻计算,先令凤凰小憩一时辰,再唤醒她,伺候洗漱沐浴更衣一时辰,接着上妆一时辰,再上点心,为时又一时辰,最后,再沐浴更衣补妆洒香粉共两时辰,坐等传唤,凤凰也不嫌麻烦,笑逐颜开地接受了,明翠暗地里啐了她一口。
“二皇子,其实奴婢可以办妥此事,您更不必事必躬亲,徒给静妃娘娘心中添堵,伤了母子感情。”一刻钟后,红木漆黑的马车座驾上,向来不多言的灵霏鼓起勇气道出心声,清秀的脸上掠过忧色。
“别担心,灵霏,本皇子自有妙招。再者,事必躬亲也未必是坏事,至少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了,你没退路了哦。”央央的心暖流划过,明亮的眼神蕴着感激,嘴角含笑,打趣道。
“二皇子,您言重了,这些都是奴婢的本分。”灵霏眼睫闪动,怔了会儿,低声答道。
好一句本分。央央望了望她,笑意正浓,挥着马鞭大喝了声,“驾~~~~~~~”出了永基禁宫的城门。
这一声可把灵霏吓到了,环顾四下的守卫,忙去拉她的袖管,低声提醒,“二皇子,您现在穿的可是太监服。”
央央吐了吐舌,把马鞭和缰绳交还予她,抬手在额前,笑着缩了缩脖子,轻声道,“sorry”,可惜,淹没在灵霏尖细敬业的太监驭马声中。
马车一路驶去,古街两侧鳞次栉比的府邸应接不暇,街道上人流涌动,商贩占位有序,叫卖吆喝声不绝,全是古装出镜,倒是一派繁荣景象。
央央的视野立时变得开阔,心情疏朗,那午后的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身上,暖人心脾。
灵霏轻车熟路地将马车停在愉香阁的后院门口,两人在车厢内换了装束,灵霏想扶着央央下车,她却兴奋灵活地跳了下去,着实让她一愣。
这从前的二皇子身子羸弱,深居简出,可是连风都吹不得的,更别说多走几步路了,现在倒是蹿得像猴头。
央央简单地穿着一身普通的白缎长袍,只腰间挂了块伯乐相马的籽玉,成色通透均匀,玉质凝聚,一看便价值不菲。
“就这儿?怎么有错字呢?”方才将偷香阁正门瞟了眼,发现那正门的匾额上红底烫金大字写的是“愉香阁”,这后门也有匾额,是黑底银錾的,写的却是“偷香阁”。
“公子,无错的。我们琉璃国对偷窃之人所犯的盗罪,律法上罪行严重,游街烙印,受万人唾骂还是轻的惩戒,若是犯案在官宦贵族之家,不是裂尸刑便是膑刑,极为残忍,故偷字在民间均是禁忌,但凡有偷字,可按其意替字行文。”灵霏边从马车中拿出包袱,边叨叨地解释,对央央的疑惑也无怀疑。
“原来如此,那这里的偷,按衍生的意思就可用愉字替了,高深,高深。”央央笑着,受教了。
进到院中,灵霏似都打点妥当,早有龟公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引至二楼的厢房中。老鸨春妈妈早已在内里候着,见来者是两位翩翩佳公子,忙喜笑颜开地扭起身子,摇着美人扇摆起丰腴的臀部往央央身上贴,“哈,奴家道是哪家的富户少爷,原是二位俊俏公子。”
央央心底涌过恶俗,将灵霏拉过来挡在自己身前,春妈妈也不介意,又往灵霏身上靠了靠,阴阳怪气地说,“二位公子,今日来我愉香阁可是看中哪位姑娘了?不是我春妈妈自夸,我这里的姑娘可都是绝色,保准公子满意。”
央央受不了她那搔首弄姿的恶心样,坐定,摆着十足的贵族架势,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春妈妈是吧?今儿,本公子来这儿除了姑娘,还要借一样东西,这东西,你们这儿应该不难找,你该知道是何物吧?”
春妈妈犹疑了会儿,随即拍额作大悟状,红唇一裂,笑道,“莫非公子是要------”
“明白就好。这是银票。”央央截住她后半句,接过灵霏递来的几张百两银票,塞与她丹寇艳红的手掌中。
“啊哈,好,公子等着,奴家这就拿去。”春妈妈往指尖啐了口唾沫,娴熟数着银票,才笑嘻嘻地塞进怀中,扭摆着身子掏出绢帕轻拂过央央的鼻眼,转身出去。
“阿嚏”,方才帕子上有些许末香,一下全进了她鼻子。灵霏见状,忙打开包袱,掏出帕子与她擦拭。
这琉璃国的破规矩实在多,只是春药而已,那偌大的皇宫竟没地儿得,宫人们一听得这二字就吓得肝颤,灵霏说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据说三十几年前这献帝即现任皇帝莫哲瀚的老爹文帝,传他年逾不惑,沉溺女色,痴迷仙丹长寿之道,少理朝堂,朝中奸佞得势,广纳道士进宫炼丹,每隔7天献红丸三粒为其进补添寿。文帝服用之初,日日与后宫佳丽厮混也不觉累,便以为得了使青春永驻的仙丹,后日日服用,可谓是锦帐春意正浓,香矜正暖,此后又因此丸不日驾崩,遗体形容枯槁,恐怖之极。
朝中当时分两派,一为挺红派,一为抗红派,为文帝之死争论不休,本土太医院院士一致认定此红丸实为春药,害人不浅的说法。一时间,民间均以文帝的荒唐行径为耻。献帝登基后,先废道人,后除奸佞,并在全国严令禁春药,特别是皇宫内院,凡有人私自携或制此药者,轻则杖刑100,重则杖毙集市,以正视听。那时,宫中届封的美人昭仪众多,即便献帝奉行雨露均沾的政策,封位品阶低的内眷们想要侍寝见圣容少则几月一次,多则半年一年一回,加之历朝历代后宫妃嫔均是母以子贵,少不得有人剑走偏锋,惹怒龙颜,轻则连带宫人一同打入冷宫,重则赐死,罪责连诛其族,此后,内院妃嫔个个谨顺端恭,安分守已了。
因而,不论是皇宫还是民间,此药鲜少流传,只是在各地的一,二等青楼舞坊间悄悄流传,这也是央央只能来这儿求药的目的
“灵霏,这里可有吃的?我有些饿了。”央央想着,擦了擦鼻子,漫不经心地问,眼珠却骨碌碌转着。
“公子稍后,小的这就去打点。”灵霏应着,面无表情地出了门口。
央央鬼鬼祟祟地从怀里掏出一包玩意儿,拆开是白色粉末,闻了闻,的确是无色无味儿,手脚麻利地一股脑儿倒进茶壶搅了搅,把油纸包拾兜妥当,等灵霏端着一干酒菜再次入内时,她借故拉她坐下陪着饮茶,又劝着让她喝了一大杯,果然,药劲儿还不错,昏睡前,灵霏只是睁着迷蒙的双眼不解地望着她,连挣扎也省了,直接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她倒是不怕,只有些紧张,灵霏这丫头心细如尘,明翠则心眼儿实,若是她发现了自己今晚的计划,注定是泡汤的,她不得不出此下策。
“别怪我,灵霏,明儿一早我就派人来接你,你好好休息奥。”央央心里嘀咕着,吃力地将她搬到床上合衣躺着,又帮她盖上一层锦被,脑中盘算中回去如何敷衍静妃,打发明翠。
正想坐下歇歇,春妈妈尖声细气地敲了敲门,“公子,可还在?”
“进来吧。”
春妈妈扭着腰身进内,央央发现她脸上的脂粉又厚了一层,见她摆着肥臀又想来占自己便宜,忙先开了口,“给我吧。”
“诶,公子急什么?还不都是你的吗?”春妈妈朝她抛了个媚眼,话中有话。
“这倒是,不过,公子今天可没兴趣,把那东西给我,银票在桌上。本公子还要你再做件事。”央央轻蔑地笑笑,朝那床榻上使了个眼色,懒懒地坐下,拾起酒杯把玩,“这位公子,今晚得在这儿住一宿。春妈妈,你可别自作聪明让人扰了她,哪怕是你们这儿的头牌姑娘也不成,明日自会有人来接她,若是她少了根汗毛,我要是你,今晚就干脆解散了这愉香阁,省的明日一干人等全被拖到集市裂尸,本公子自娘胎中爬出来,说出的话还从未有没兑现过的,懂了吗?”
“呃,呵呵,公子说笑了,既然是贵客临门,奴家定是会好生招待的,公子放心便是了。”春妈妈杵了会儿,一听裂尸刑脸色唰地有些惨白,但终究是见过世面的,说着便去拿酒壶想帮央央斟酒。
“明白就好。不过,别试图去了解本公子的身份才好,与你没好处。”央央笑着,不给她机会,放下酒杯,起身径直出门。
春妈妈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僵了会儿,望了眼床上昏睡的人儿忙跟了出去,急忙忙吩咐几个龟公遣几个大汉守在这厢房门口,只说里头是贵客,丝毫闪失不得。
走时抚着胸口的一撂银票念叨:也不知哪儿的贵客,怎这般大口气难伺候,出手倒是大方了。
央央从来都是个路痴,本想走后门来着,但这古代的建筑,四通八达的,没走到后门,倒是直接从二楼下到正大厅了。
此时,沁满脂粉香的阁中,灯盏透亮,恩客陆续来寻乐,调笑嬉闹声不绝。
看着这些男人猥琐的模样,央央算是明白了,男人全tm是下半身动物,看着碗里的,吃着锅里的,这正想往回走去后门来着,却见方才下楼的楼道口有人起了争执。
“喂,你这小贼,偷了我们大爷的钱袋还想走不成?”一位小厮打扮的矮个男子伸着食指指向一名身高八尺有余,侧脸看去肤色白皙鼻梁高挺的男子大喝。这小厮身旁是一位肥头大耳,挺着大肚腩的胖子,左边脸颊上嵌着颗朱红大痣,身上是暗红的上好锦袍,手中摇着一把玉骨纸扇,上隐约可见:寻香公子四个正楷大字。
央央见此人目光斜视,昂头挺胸,分明一副不屑轻蔑眼前人的样儿,看他就是欠揍的那类人,倏地像是古装电视剧情景再现,难得来了看戏的兴致,便尾随着几个围观群众上前观看。
再看那位被指责的男子,现在从正面看去,她禁不住低叹,世上还有真男子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双眼灿若琉璃不说,眉如墨点,鼻若悬胆,脸若冠玉,完美的轮廓,造就了完美的视觉享受,但见他身上衣袍宽大,略显身子单薄,偏又颀长挺拔,这皮囊真真是没二话。
“这….这位小哥,在下有名有姓的,不叫小贼。”男子面上有些委屈之色,深深作了一揖,嗫嚅着,后面的声音细如蚊虫,“小….小哥,在下真没拿这位大爷的钱袋,方才是在下下楼太急了,不小心冲撞了他,哪知大爷的钱袋便掉了出来,在下在此给二位赔不是了,还望二位见谅。”
“你不叫小贼叫什么,难不成还敢称大爷?你也知自己冲撞了我们爷是大逆不道的吧,你知道我们爷是谁吗?他可是这凤城首富容老爷的公子,你再瞧瞧自己,一副穷酸样儿,连给我们爷提鞋也不配,还充什么大爷学人家逛窑子。”小厮说着像是在述说自己的尊贵身份般,无比自豪,无比蔑视,倒是狐假虎威上瘾了。偷觑了眼眼前的男子,见他脸色涨的通红,双手无力地垂下,手掌没入宽展的袖袍中,不知是因羞愧或是出于害怕,脑袋也渐低垂下来,青丝四下散落,一副懦弱的弱质书生样,整个人都蔫了。
那容公子听了小厮的吹捧,更有优越感,脑门都顶到天花板上了,任凭小厮说教。
这小厮也更得意起来,在容公子耳边耳语了阵,见他笑眯眯地点头,胆子又大了些,踮起脚尖将那黑黑的食指望男子脑门上戳了上去,“今儿,我们爷心情好,也不拉你这小贼见官了,你就随便赔个几百两纹银给我们,再跪下给我们认个错,这事儿就算了了。”一字一句,一下一下,直戳得这男子频频往后退。
“好好,二位爷想要多少银子,在下都给,只是可否能免了这下跪认错?”男子开始是喜的,后又愁眉不展,低声下气地求他。
“你这小贼,触了我们爷的眉头,下跪认错已是轻饶了,还敢谈条件?是活腻了想见官了?”小厮顿时瞪了眼,龇牙咧嘴的,又去戳他脑门。
此时,这里的吵闹声越发大了,来观看的人也多了,春妈妈不知何时也挤进了人群,摇着美人出浴的团扇讪笑着上前,“哎呦,是容公子来了,红喜姑娘正念叨着您呢,这会儿就来了。容公子是来找乐子的,可别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事儿扰了您的雅兴才好,依奴家看呐,让这位公子拿出银子给您赔个不是便了了,可别让红喜姑娘等久了呢。”
“春妈妈,红喜姑娘不是天天都等着本公子吗,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等本公子了了此事再说不迟。”容公子从鼻间哼出一句话堵了春妈妈的嘴,这两头都是客,再不济也是花钱进来的,她都不好得罪,也不再多话,讪笑着站在一边。
男子漂亮的脸蛋更瘪了,也不敢再求饶,老老实实地往身上掏银票,只是摸索好一阵,也没摸出个什么东西,那脸色又涨成了猪肝色,哆哆嗦嗦地开口,“小..小哥,银票都在我兄长那儿,您看能不能…”
“什么?没银子?公子,这位小贼说没银子。”小厮阴阳怪气地提高音调。
四周的观众没一个能出去替那男子说个话,只是笑着看热闹,这下连春妈妈也开始鄙夷他了,原来是个没银子的主儿,方才真是白瞎了。
真是世风日下啊。
“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拉去卖掉也能抵个几百两吧。”容公子摇着扇子,正眼都不瞧男子一下。
央央实在觉得好笑,这个世界怎么会有如此懦弱的男人,而且还出现在妓院中,又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臭虫,他以为他是皇帝吗?
“容公子可是在说你自个身上的肥肉割下来卖,能卖几百两吗?依本公子看,若是当猪肉的市价出售几百两该是没问题,只是不知有哪个人家会需要你这身烂肉罢了。”央央懒懒地拨开人群走进这对峙的三人,双手背后,站定在男子身旁,倒是矮了那漂亮男子一截。
“你…你…哪里来的乡野小子,敢如此和本公子说话,可是不想活了吗?”容公子气得扇子一收,绿着脸指着央央大叫。
“是啊,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敢管我们爷的事儿。”小厮也跟着叫嚣起来。
“呵,我当然是从…..从上面下来的。”央央望向天花板,随意往上方指了指。“若是本公子没记错,我琉璃国律法规定,偷窃乃是大罪,定罪严明,需得证据确凿,才得判刑。若是要私了的,非官宦子弟不得私借官府名义与疑犯定罪,更不得有过分要求,诸如下跪认错等等。因我琉璃国,也是个有人权的国家,岂容你们这无赖流氓的家伙在这里信口雌黄,污蔑他人,诽谤与偷窃同样是罪不容诛。”央央越说越顺溜,趁容公子二人未及反应,接着道,“很不巧,本公子将你容公子与这位公子相撞的一幕尽收眼底,若是见官,本公子愿为人证。你,容公子以及你的小厮污蔑他人偷窃,且私自与人定罪提出过分要求,涉嫌敲诈勒索,按我国律法,罪当膑刑,所有家产充公,女眷发配军营充军妓,男丁流放边疆。容公子,您看,这事儿是要见官还是不见?是还赔偿不赔?”央央信口胡邹了一通,把这容公子和小厮说得怔愣半晌没动静,男子也是怔怔地看着她不做声,观众们更是个个茫然,只听说琉璃国偷窃罪严重,更没听过何谓人权诽谤,敲诈勒索,新鲜了。
趁着他们呆愣之际,央央不屑地睨了众人一眼,拉起男子的手便大步流星地往后门走去。只是,谁也未留意二楼凭栏处,一碧色华裳的俊秀公子怀抱一艳妓似笑非笑地将这一幕一览无余。
出得后门时,天色已暮,匾额两侧挂起了灯笼,央央放开男子的大手,也不看他,便跳上马车。
“公子,敢问公子高姓大名,在下楚修,解围之恩日后也好亲自过府谢过并以厚报。”男子声音依旧温温吞吞的,嗓音柔和美好,只是作为男人,听着却给人过于弱势的感觉。
“不必了,本公子不需要你的感谢,更无需你的厚报。”央央冷冷道,转身进了马车,准备将扔在内厢的太监服换上。一个会去青楼的男子,也不见得是什么好货色。
“既如此,楚修谢过恩公,后会有期。”
央央换装时,见身上那块籽玉不见了,摸索了一阵,没见着,又隐约听外头男子的声音闷闷的,过会儿便没了动静,她掀了车窗的帘子一角,见人早已不在,咕唧了句,哼,没看出半分感谢的诚意,便不以为意,驾车回去。
回到羽裳宫时,刚到酉时,约莫17点多的样子,早春天也暗了,皇宫各处都掌了宫灯,明亮照人。
一回来,明翠果然便追着她询问灵霏的去处,她哄骗着说灵霏去办件重要的事,明早才得回。明翠这才作罢,又禀说静妃来过了,自然少不得生气,但碍于二皇子读书也没叨扰,只差奴才炖了些安神补脑的汤送来,这会子都凉了。
央央笑笑,安慰说也别热了,少顷便去皇兄宫中用晚膳,有事商议,得让她跟着去,明翠嘟着嘴也不多话,帮她更衣梳洗,又指派了执事太监马全去莫熠城的临澜宫传话。
莫熠城得信后也是一头雾水,怎么这皇弟说风就是雨,他可是从不踏足他的临澜宫的,这会子倒还有事相商,奇了。当下,也只得着人备了酒菜。
赶巧,他几日前接献帝莫哲瀚旨意从空空谷中请来新钦天监名唤林羽扬的,也在他宫中闲话,此人面如春晓之花,双目含情似喜非喜,倒是生得俊地很,听了太监传话,便笑着起身要走,莫熠城也不留他,他知道收服人心是件耗时费力的大工程,急不得。
林羽扬今日入宫见莫熠城,也无甚大事,只是昨日看了这琉璃国历代钦天监的朝服,都是清一色的黑,很是嫌弃,想他在空空谷中享受的是数百种花草争相怒放的景致,而这泱泱大国的帝王,却使黑色与他,真真没有趣味。今日,他特地为自己设计了这款修身窄袖的秋香色缎袍穿过来给莫熠城瞅瞅,腰间还挂了条三色丝攒结长穗子丝绦,张扬中招展着动人的风韵。莫熠城只听父皇说这新的钦天监是天一大师极力推荐的,行为乖张,性子偏僻,原来还真是与常人不同,便没应下也没不应,算是默许。
央央带着明翠走到这临澜宫正门时,正与这步伐轻快一手捻着腰间长穗把玩的林羽扬擦肩而过,也不知是她火红的狐裘披风未系好还是林羽扬手贱,披风忽的随风滑落,向后飘了过去,那林羽扬昂首阔步一脚便踩在了上面。
“大人,请您挪一下脚。”明翠来不及抓住那丝滑的披风,只得跑上前福了福身,有些生气。
“噢,这披风….”林羽扬故作惊讶地朝地上看了眼,弯腰抬脚去捡了起来,拿着披风走向央央,笑着,“样式虽极好,却沾染了些俗气。可是你的?”
“装腔作势,明知故问。”央央冷着脸夺过,看他气质非凡,笑时又如春花般明媚,倒有片刻的惊艳,只是这笑中戏谑太多,又能自如出入宫廷,想来身份也不一般,竟说她的品味低俗,便不悦了。
林羽扬也不介意,上前一步,嘴角勾带一笑,执掌在唇边,低首向她耳边轻语,一时间,姿势暧昧,“呵,二皇子,莫楚裳,我们还会再见的哦。哈哈…”
“你是谁?”央央一个激灵,下意识地问他,却见他早已笑着大刀阔斧地离开。
“二皇子,这狂人说了甚?”明翠犹疑着上前问道。
“无甚,这狂人说我品味低下,我饶不了他。”央央望了眼林羽扬离去的背影,恨恨地说,转身进了临澜宫。
花厅中,莫熠城煮的花酒吱吱冒着热气,芬香四溢。
“皇弟今日不单是来饮酒用膳的吧,所谓何事?”三杯下肚,莫熠城憋不住先开了口。
“自然了。皇兄不是应了皇弟的请求?皇弟今夜前来是想再向皇兄讨个恩典,拿些李将军一案的卷宗去翻翻,一则见世面,二来明日和皇兄出去,也不至给皇兄丢人。”
“卷宗?皇弟,你这凑趣的范围也未免太宽泛了些吧?”莫熠城腾地放下酒杯,笑中带怒。
“皇兄,皇弟并无旁意,你也知我与李将军之女李采莹的婚约,是当年父皇为犒赏李将军镇边关之乱有功钦定的,今时今日,我便是逢场作戏也该对李采莹有个交代,望皇兄成全。”为了不露出马脚,央央又信口胡诌了个理由。
莫熠城转了转眼珠,没再回应,转身便去了暖阁套间取卷宗,心里盘思着该留哪几卷,该拿哪几卷给她。
央央趁机给明翠使了个眼色,厅内伺候的一干奴才在明翠的吩咐下便都退了出去,明翠阖上门在门外候着通传。
她拿出准备好的春药撒在莫熠城的酒杯酒壶和菜肴中,一口口嘬着杯中剩余的残酒,笑意盎然。
莫熠城拿了两卷关于证物的卷宗给她,央央感激涕零,一个劲儿劝他吃酒吃菜,莫熠城也未心疑,一壶花酒几近都为他所喝,见他酣然醉态,央央忙引了几个奴才搀他去内阁歇息,还嘱咐奴才别打扰了他皇兄的安眠,这才急匆匆地领着明翠回宫。
此时也才酉时刚过,她将明翠支到静妃那儿走一趟,说是要去母妃那儿用膳,明翠动了动嘴角,还是没说出疑问便走了。
她便亲自烫了一壶酒命人送去给凤凰喝完,并嘱咐几个力大的太监将赤条条以厚实毯褥子层层包裹的凤凰抬去临澜宫大皇子安歇的床榻上,今夜大皇子招此女侍寝,若明日有人来问,便说是大皇子醉酒后的吩咐,又每人赏了百两的银子,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也是真的。
直到亲眼见着莫熠城与凤凰干柴烈火抱作一团,你啃我我咬你之后,这一切才算完全办妥,她哼着小调颇有成就感地跑去静妃那儿,少不得又是一通唠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