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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回 死亡 皇帝遇刺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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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遇刺受惊,没几日突然驾崩,废太子的诏书却早就立好般出现。
繁杂的祭奠之后,瑞玥的身体更加一日不如一日。
我坐在绛云阁光影交织的角落里看他攥着前襟咳嗽。右手紧紧的攥着胸前,一声接着一声咳嗽夹杂着剧烈的喘息,仿佛空气怎么都进不了他的肺。久病的苍白被气息不顺染上些红,狭长的眼睛有些被激起的氤氲水汽,变的晶亮异常。
今年的雨水格外多。盛夏的暴雨打散了蝴蝶的羽翼,它们慢慢在树荫下糜烂,从此没了夕阳下的倦舞。
阁外轰鸣的雷声一阵接着一阵,既便如此都不能掩盖瑞玥的咳嗽。
大限将至。
我一下又一下的在地毯上滑动尾巴,莫名的焦躁起来。
他苍白的手指间依旧是那块吸纳了无数个日夜祈福的白玉,半卧在床榻上对着佛像的方向,在咳嗽的间隙一遍遍重复着为了别的生命的祝福。
他不懂。
佛在天外,怎管得人间世俗。人堕红尘,恶时,又与豺狼虎豹魑魅魍魉有何分别。
我也不懂。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不求回报的爱。
窗外雷雨交加。轰然的雷鸣中,白色的闪电撕破了夜幕。天阙漏水,金鼓鸣动。豆大的雨点急促地敲打着金瓦,凌乱的声音跌在窗前、落在阶下,夜色都支离破碎了。
我坐在角落的黑暗中,瞳孔变的又大又黑。
站在床榻旁的铅华与躺在床上喘息的他对视。恨意、怜惜、悔意在铅华的眼色中流转,她几乎要抓破自己的掌心,声线不似伪装的表情一样淡定:“立书为据,自检恶行,告罪天下,交出虎符,太后尚会饶你一命!”
他喘息着支起上身,低下头,勾着嘴角笑了起来。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里,笑的如同青山栈道旁的春花般暖人,再抬头的时候,表情骤然犀利似剑:“自以为是的女人,最讨厌……滚远一些!”
“你!”铅华白了一张芙蓉面,恨恨道:“如此,那些枉死之人的命,就要你血债血偿!”。言罢转身出了绛云阁。看似走的决绝,但是眼下的青泓透和颤抖的眼睫透露了她内心的矛盾。
待到铅华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瑞玥开始剧烈的咳嗽,青白的手指几乎抓破了前襟。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蜿蜒下来,在被面上开出了一朵妖娆的花。
武死于战,文死于柬,这个大势已去的太子,即将死于慢性毒药。而这毒药,还是来自他每时每刻都心心念念的人。
瑞玥喘息着从床榻上爬起,赤脚踏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走到窗边。纤细的仿佛一折就会断掉的手臂颤颤伸出,雨水瞬间打湿了衣袖。
潲雨慢慢濡湿了全身,瑞玥浑然未觉,只是痴痴的望着窗外。那些淋湿的衣服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的身体线条,瘦骨嶙峋。
那一年瑞珏出征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黑压压的一片大军渐行渐远,领头的皇子瑞珏素白银铠,阁外显眼。一夹马腹,流云飞箭一般行在最前端,从头至尾,始终没有回头望一眼,望一眼一直站在城头上的瑞玥。
少年皇子成了少年将军,征战边疆,这一去就是十年。
早已忘记这个年少离京的皇子倒是是何模样。只听说他沉着冷峻,手段利落,外御强敌,内抵叛军,白衣银铠,千里一骑。
立在窗边的瑞玥脸苍白的几乎透明,窗外闪电划过,影影绰绰,如同鬼魅——一个世人不能触及的艳鬼。
子时前后,阴气最盛之时。瑞玥晃晃悠悠的躺回床榻。他的肺大概已经咳到麻痹,咳声渐缓,一张脸惨白的出奇,眼波却晶亮异常。
回光返照。
我甩了甩立的有些酸痛的前肢,慢慢趴卧下来,漆黑的瞳孔紧紧的盯着平躺在床榻上的他,直到他的眼睛突然暗淡下去,令我心烦意乱不断甩动尾巴的喘息声也终于消失。
那样明亮的颜色,竟然再也看不到了。
这样的死法,大概会变成那个东西吧。难以想象这样一个优雅的人在地上扭曲爬动的样子。
我张了张嘴巴,意外的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单音节,一个接近叹息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