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两百年后》hylinone871

27、第 27 章

　　阴阳引

　　“体修？”

　　魏无羡的声音带着一丝纯粹的、近乎天真的好奇，打破了庭院中因梅若璞那句“金丹已失”而骤然冻结的空气。他眨巴着那双总是盛满狡黠与不羁的黑眸，仿佛听到的不是关乎自身道途存亡的宣判，而是一个新奇有趣的修炼名词。他甚至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似乎在衡量自己这副皮囊的筋骨强度。

　　“金丹已失？！”

　　与他的轻松截然相反，蓝忘机的声音如同被冰锥刺穿！那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线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琉璃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里面翻涌的惊涛骇浪足以淹没整个云梦泽！他攥着魏无羡手腕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骨节凸起，仿佛要将那纤细的腕骨捏碎！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血液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金丹！那是修士的命脉！是道途的根基！魏婴他……他竟然在莲花坞时就已……？！蓝忘机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被他死死咽下，脸色却已苍白如纸。

　　“又不是什么大事，做什么这么难受？”彭丹特·斯莱特林（Pendantic Slytherin）抱着手臂，斜倚在一株散发着幽蓝荧光的魔法植物旁，看着蓝忘机那副如丧考妣、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的模样，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在他眼中，力量就是力量，来源并不重要，失去金丹不过是换一条路走罢了，何至于此？

　　魏无羡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敏锐地捕捉到了蓝忘机濒临崩溃的情绪和彭丹特那近乎嘲讽的态度。他几乎是本能地、如同在莲花坞闯祸后转移江叔叔注意力般，果断地、夸张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刻意为之的咋咋呼呼：“哎呀！那个……梅老师！”他猛地转向梅若璞，脸上挤出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试图用话题的急转弯冲散这令人窒息的沉重，“您刚才提到大帝和法圣？就是盖勒特格林德沃大帝和阿不思邓布利多法圣？他们的事情，能给我们讲讲吗？我……我特别好奇！”

　　“大帝与法圣？”梅若璞正欲开口继续那关于“体修”的沉重话题，被魏无羡这突兀的转折问得微微一怔。她挑起精心描绘的远山眉，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目光在魏无羡那强作欢笑的脸上和蓝忘机依旧紧绷如弓弦的侧影上扫过，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怎么突然想起问他们了？”

　　“咳咳，嗯……”魏无羡被梅若璞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身旁的蓝忘机。蓝忘机此刻正死死盯着他，琉璃色的眼眸深处是尚未褪尽的惊痛与担忧，如同被投入冰湖的灼热烙铁。魏无羡心头一颤，随即一股莫名的勇气涌了上来，他索性破罐子破摔般，脖子一梗，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说了出来：“我……我听说，他们，他们是一对？”最后一个字，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对禁忌话题的隐秘兴奋。

　　“是啊，”回答他的不是梅若璞，而是不知何时凑过来的戴尔瑞·拉文克劳（Deidmund Ravenclaw）。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划过汤姆手中那两本《亡灵书》与《死灵圣经》冰冷坚硬的封面，动作优雅如同抚弄琴弦，语气更是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他们之间的爱情故事，被吟游诗人们抱着竖琴传唱了好几十年呢，从帝国鼎盛唱到帝国黄昏，再唱到凤凰城重建……你们没听过吗？”他碧蓝色的圆眼睛眨了眨，带着一丝天真的困惑。

　　“……”蓝忘机紧抿的唇线几不可察地绷得更紧。在魏无羡问出那句话的瞬间，他垂在身侧、未被魏无羡抓住的另一只手，猛地蜷缩了一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魏无羡偷偷瞥来的目光，视线低垂，落在脚下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上，那倒影中自己苍白的脸孔，此刻竟显得如此陌生而狼狈。

　　“可他们……”蓝忘机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压抑在深渊之下的暗流，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涩与挣扎，“不是……都是男子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带着千钧的重量。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公开的场合，直面这个如同禁忌般盘踞在他心底最深处的疑问。他并非不知晓世间有断袖分桃之事，但那些多是隐秘的、被世俗所鄙弃的角落。像大帝与法圣这般，被光明正大地传唱、被奉为传奇的爱情……他从未想过。

　　“那有什么关系？”一个清冷如玉石撞击的声音响起。锐鹰（Ravenclaw）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庭院另一侧，他灰蓝色的眼眸如同凝结的冰湖，平静无波地看向蓝忘机，眼神里没有丝毫鄙夷或惊讶，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理性的审视。

　　“那有什么办法？”纳吉尼（Nagini）扭动着墨绿色的蛇尾，优雅地滑行到魏无羡身边，琥珀金色的竖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接口道。她上半身微微前倾，靠近蓝忘机，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蛇信吐息般的滑腻感，“爱情就是爱情（Love is love），怎么会因为性别一致就产生冲突（Conflict）？难道太阳会因为另一颗太阳同样炽热而拒绝升起吗？”

　　汤姆·里德尔（Tom Riddle）的目光从手中的两本诡书上移开，深不见底的黑眸扫过蓝忘机紧绷的侧脸，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嘲讽与……不易察觉的复杂：“他们志趣相投（Shared aspirations），理想一致（Common ideals），共同奋斗（Struggled together），心心相印（Hearts beat as one）……”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某个久远的画面，随即撇了撇薄唇，露出一个带着点嫌弃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就算都成了白发苍苍（White-haired），耳聋眼花（Deaf and blind），满脸褶子（Wrinkled faces）的老头子，也还是每天清晨，在凤凰城最高的塔楼上，顶着能把人吹跑的晨风，固执地要给彼此一个……早安吻（Good morning kiss）。”最后那个词，他吐得极其清晰，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强调。

　　“噫——！”魏无羡夸张地打了个寒颤，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仿佛要搓掉那层无形的肉麻感。然而，就在他嫌弃地皱眉时，目光却不自觉地、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再次落到了身旁的蓝忘机身上。蓝忘机依旧微垂着眼睑，侧脸的线条在庭院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隽冷冽，那紧抿的薄唇，那微微颤动的长睫……魏无羡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喉咙，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不会啊！帅的人老了也还是很帅的！像蓝湛这样，还有我！”他挺了挺胸膛，带着点小得意，仿佛在炫耀什么稀世珍宝。

　　“那不是更好？”梅若璞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眼角的细纹在氤氲的热气中舒展开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达与包容，“老来也觉得中意（Fondness in old age），岂不是人生至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