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神女》病哄楠竹

8、第八章 林薇后退的

　　林薇后退的动作落在墨渊眼里，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眸底那抹刚泛起的柔色瞬间褪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深沉冷冽。他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回味刚才触碰到发丝的柔软触感。

　　“回去吧。”墨渊转身，声音听不出情绪，“外面不安全。”

　　林薇看着他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刚才的反应是不是太过分了？墨渊明明是关心她，可她却因为一时的慌乱避开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小声应了句：“好。”

　　两人并肩往寝殿走去，一路无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墨渊玄色的锦袍上，却仿佛被他周身的寒气冻结，失去了暖意。林薇偷偷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的侧脸线条依旧冷硬，只是耳尖似乎又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被阳光映着，若隐若现。

　　回到寝殿，墨渊让人送来了解瘴气的汤药和一些安神的点心。“把这个喝了，预防瘴气残留。”他将汤药递到林薇面前，语气平淡。

　　林薇接过汤药，这次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墨渊见状，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吃块点心压一压。”

　　林薇愣了愣，下意识地张口咬住了桂花糕。甜糯的口感瞬间驱散了药味，桂花的清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亲昵，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连忙低下头，小声说道：“谢谢。”

　　墨渊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好好休息，我已经让人加强了寝殿周围的守卫，不会再有人敢来捣乱。”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墨渊！”林薇突然叫住他。

　　墨渊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何事？”

　　林薇攥了攥手心，鼓起勇气问道：“你……要怎么处置青璃？”她心里始终有些不安，青璃是狐族公主，在妖界地位不低，墨渊真的会为了她，惩罚自己的同族吗？

　　墨渊的目光沉了沉：“私放腐骨瘴，意图谋害神女，按妖宫规矩，当废去半数修为，禁足望月台百年。”

　　林薇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墨渊会如此严厉。废去半数修为，对一个修行万年的妖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禁足百年更是相当于失去了自由。

　　“会不会……太严重了？”林薇犹豫着说道。她虽然讨厌青璃的算计，但也没想过要让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墨渊看着她，眼神复杂：“在妖宫，规矩大于一切。她敢触犯规矩，就该承担后果。”他顿了顿，补充道，“何况，她针对的是你。”

　　最后一句话，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在林薇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她看着墨渊深邃的眼眸，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似乎不再是孤身一人。

　　“我知道了。”林薇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情绪。

　　墨渊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寝殿。殿门关上的瞬间，林薇才抬起头，摸了摸脖颈间的玉佩，玉佩的凉意贴着皮肤，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她以为青璃会安分接受惩罚，却没想到，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当晚，林薇正坐在窗边看书——那是一本墨渊让人送来的妖界古籍，上面记载着一些简单的灵力运用法门，她想试着学点自保的本事。忽然，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还夹杂着女子的哭泣声。

　　林薇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只见望月台的方向灯火通明，一群狐族侍卫围在那里，青璃穿着一身白衣，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墨渊站在她面前，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墨渊大人，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私放腐骨瘴！”青璃哭着说道，声音哽咽，“我对大人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墨渊的声音冰冷，“池塘边的瘴气残留着你的狐族灵力，还有你的侍女亲口承认，是你指使她们故意挑衅，引神女殿下前往池塘边。”

　　“她们是被人收买了！”青璃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墨渊，“大人，您相信我！我就算再嫉妒神女殿下，也绝不会用腐骨瘴这种阴毒的手段！我只是……只是一时糊涂，让侍女们给她找点麻烦，并没有想伤害她的性命啊！”

　　她哭得肝肠寸断，模样委屈至极。周围的狐族侍卫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纷纷为她求情：“墨渊大人，青璃公主向来善良，或许真的是被人陷害，您再查查吧！”

　　“是啊，大人，腐骨瘴太过阴毒，青璃公主应该做不出这种事情！”

　　林薇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舒服。青璃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明明是她蓄意谋害，现在却装出一副被人陷害的样子，还煽动狐族侍卫为她求情。

　　墨渊的目光扫过那些求情的狐族侍卫，眼神愈发冰冷：“妖宫的规矩，难道是摆设？”

　　侍卫们被他的气势震慑，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说话。青璃见状，哭得更凶了：“墨渊大人，我跟随您数万年，您难道还不了解我吗？我对您的心意，天地可鉴，怎么会做出危害妖宫、伤害您看重之人的事情？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查明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墨渊的衣摆，却被墨渊侧身避开。墨渊的眼神冷得像冰：“不必查了。即日起，废去青璃半数修为，禁足望月台百年，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望月台半步！”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帝王般的威严。青璃脸上的哭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看着墨渊：“大人……您真的要这样对我？”

　　墨渊没有看她，转身对身边的侍卫吩咐：“执行命令。”

　　“是！”侍卫们不敢违抗，上前就要押走青璃。

　　青璃猛地挣脱侍卫的手，目光死死地盯着林薇的寝殿方向，眼底翻涌着怨毒与不甘。她知道，林薇一定在里面看着。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墨渊才会对她如此绝情！

　　“灵汐！”青璃嘶吼着，声音尖利刺耳，“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我被禁足百年，我也会让你在妖宫不得安宁！”

　　她的声音穿透夜色，传入林薇的耳中，让林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知道，青璃的怨恨更深了，就算被禁足，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报复她。

　　侍卫们很快将青璃押走了，望月台的灯火渐渐熄灭，周围又恢复了寂静。林薇关上房门，后背已经沁出了冷汗。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青璃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墨渊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看到靠在门板上的林薇，眉头皱了皱：“怎么了？”

　　“没……没事。”林薇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只是听到青璃的声音，有点害怕。”

　　墨渊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别怕，她已经被禁足了，伤不到你。”

　　林薇靠在他的掌心，感受着那股温暖的力量，心里的恐惧渐渐消散了许多。她抬起头，看着墨渊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墨渊，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谢谢你为了我，不惜惩罚自己的同族。

　　墨渊的目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里，里面映着他的身影，干净而纯粹。他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温暖而陌生。

　　他下意识地收回手，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好好休息，我会让人加强守卫。”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林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等等！”

　　墨渊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那个……”林薇犹豫了一下，说道，“青璃毕竟是狐族公主，你惩罚了她，会不会引起狐族的不满？”她担心，墨渊为了她，和狐族产生矛盾，到时候得不偿失。

　　墨渊看着她一脸担忧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暖意：“狐族若是不满，便让他们来寻我。在妖宫，我才是王。”他的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和霸道，却让林薇感到无比安心。

　　“我知道了。”林薇笑了笑，“那你也早点休息。”

　　墨渊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寝殿。这次，他没有立刻走远，而是在殿外站了许久，直到确认殿内的灯光熄灭，才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日，妖宫果然平静了许多。青璃被禁足望月台，狐族虽然有些不满，但碍于墨渊的威严，也不敢有什么异动。林薇的日子渐渐安稳下来，她每日除了喝墨渊送来的汤药，就是研究那本妖界古籍，学习简单的灵力运用法门。

　　在玉佩的帮助下，她的进步很快。短短几日，她已经能操控少量灵力，虽然还很微弱，但至少有了一点自保的能力。

　　这日清晨，林薇正在庭院里练习灵力操控。她伸出手，指尖凝聚着一丝微弱的青光，试着去触碰庭院里的一朵红花。青光刚碰到花瓣，花瓣就微微颤动了一下。

　　林薇欣喜地笑了笑，正想继续尝试，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站在那里，白发苍苍，眼神浑浊，看起来十分苍老。

　　“你是谁？”林薇警惕地问道。她在妖宫从未见过这个人。

　　老者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神女殿下不必惊慌，老奴是妖宫的药奴，奉命来给殿下送药。”他手里端着一个药碗，里面盛着深褐色的汤药。

　　林薇皱了皱眉。墨渊送来的汤药，向来是由贴身侍女送来的，怎么会突然让一个陌生的药奴送来？而且，这个老者给她的感觉很奇怪，虽然看起来苍老无力，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墨渊大人让你送来的？”林薇问道，没有立刻去接药碗。

　　“正是。”老者点点头，将药碗递到她面前，“大人说，殿下近日灵力有所长进，特意让老奴熬制了这碗凝神汤，帮助殿下稳固灵力。”

　　林薇看着药碗里的汤药，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墨渊平时送来的汤药气味有些相似，但又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

　　她的心里升起一丝警惕。青璃虽然被禁足了，但谁知道她有没有同伙？这个老者，会不会是青璃的人？

　　“我最近身体有些不适，暂时不想喝药。”林薇说道，没有去接药碗。

　　老者的眼神变了变，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殿下，这可是大人特意吩咐的，若是不喝，老奴不好向大人交代啊。”

　　“没关系，我会亲自跟墨渊大人说。”林薇说道，语气坚定。

　　老者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既然殿下不想喝，那老奴就先回去了。”他没有强求，转身就要走。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下意识地运转体内的灵力，指尖凝聚着一丝青光，对着老者的背影轻轻一弹。

　　青光刚碰到老者的后背，老者的身体就猛地一僵，速度陡然加快，瞬间消失在庭院的拐角处。

　　林薇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个老者的速度，根本不是一个普通药奴该有的！他果然有问题！

　　她立刻转身，朝着墨渊的寝宫跑去。她要去告诉墨渊，有人冒充药奴，想要害她！

　　一路狂奔，林薇很快就来到了墨渊的寝宫。守卫见是她，不敢阻拦，连忙放行。

　　墨渊正在书房处理公务，看到气喘吁吁跑进来的林薇，眉头皱了皱：“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墨渊！有人……有人冒充药奴，想要害我！”林薇扶着门框，大口地喘着气，说道。

　　墨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详细说说。”

　　林薇定了定神，把刚才在庭院里遇到老者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老者的模样、语气，以及他奇怪的速度。

　　墨渊听完，眼神变得愈发冰冷：“是狐族的人。”

　　“狐族？”林薇愣了愣，“青璃不是已经被禁足了吗？”

　　“青璃虽然被禁足，但狐族中，想让她上位的人大有人在。”墨渊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怒意，“他们以为，除掉你，青璃就能重新获得我的青睐。”

　　林薇心里一紧：“那现在怎么办？那个老者已经跑了。”

　　“跑不了。”墨渊站起身，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气，“在我的妖宫，还没人能在冒犯了我看重的人之后，全身而退。”

　　他抬手召来一个侍卫：“立刻带人去追查一个白发老者，灰色长袍，他身上残留着我的灵力印记，务必将他拿下！”

　　“是！”侍卫领命，立刻转身离去。

　　墨渊看着林薇，眉头依旧皱着：“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不要轻易暴露自己，先保护好自己，再派人来通知我。”

　　“我知道了。”林薇点点头，心里有些愧疚，“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怪你。”墨渊摇摇头，走到她面前，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他的动作很温柔，带着一丝宠溺。林薇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被墨渊按住了肩膀。

　　墨渊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情绪愈发复杂。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女子，已经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这种感情，无关她神女的身份，无关万年前的约定，只是因为她是林薇，是这个胆小却勇敢、善良又倔强的女子。

　　“林薇。”他下意识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林薇愣了愣，惊讶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墨渊也愣住了。他刚才是怎么了？竟然脱口而出叫了她的真名。他明明应该叫她灵汐的。

　　他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说道：“我……我猜的。”

　　这个理由太过牵强，林薇显然不信。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墨渊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墨渊，我不是灵汐。我叫林薇，来自另一个世界。”

　　她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这个隐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她不想再欺骗墨渊，也不想再顶着别人的身份活下去。

　　墨渊的身体僵住了，眼神震惊地看着她。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真的不是灵汐。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不敢置信。

　　“我说，我不是灵汐。”林薇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叫林薇，来自二十一世纪。一个月前，我在蛮荒森林里醒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没有灵汐的神力，也不知道她的过去。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她把自己穿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墨渊，包括她在二十一世纪的生活，她对空调和羽绒被的想念，以及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恐惧和不安。

　　墨渊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变幻莫测，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找了灵汐万万年，耗费了无数心血，终于在蛮荒森林里找到了她，以为可以完成万年前的约定，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不是她。

　　可若是这样，她身上为什么会有灵汐的气息？为什么会戴着灵汐的玉佩？为什么体内会有灵汐的灵力？

　　“你说的是真的？”墨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

　　“是真的。”林薇点点头，眼底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这件事很难让人相信。但我没有骗你。墨渊，我知道你找灵汐找了很久，我很抱歉，让你失望了。如果你想把我送走，我……我没有意见。”

　　她心里有些难过。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墨渊一次次地保护她，让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感受到了温暖。她已经有些依赖他了，不想离开他。

　　可她也知道，墨渊要找的是灵汐，不是她这个冒牌货。她没有资格留在他身边。

　　墨渊看着她眼底的失落和恳求，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带着龙息的温度：“不管你是灵汐，还是林薇，你都是你。”

　　林薇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万年前，我与灵汐相识，约定好要一起守护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