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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聆渊 “若是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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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对,这样的话又绕回了当年的话题。见水明明也知晓灵珠的存在,甚至故意引诱她去寻灵珠,可为何他不亲自去?
除非见水不能。
清歌面色一白,顿在原地。
冷泞见她脸色不佳,担忧地扶住了她:“清歌,怎么了?”
清歌勉强地对她笑了笑,摇头:“无妨,就是突然头有些晕,我缓缓就行。走吧。”
毕竟范围是全修真界,南诸海岸再大也不过脚下这片地,为各宗门弟子安排的屋舍可谓至简——全是通铺。女弟子们共住一间,男弟子们共住一间,宗门与宗门之间也无甚差异,出门就能见到旁边屋檐下走出截然不同装束的弟子。
不少内门弟子已开始抱怨环境,他们已有多年未曾与其他人共处一室过。外门弟子们倒是接受良好,清歌更是心不在焉,对此毫无异议,随意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床,便出了屋舍。
阙影的屋舍在最边上,靠近海域。清歌转身朝着海边走去,瞧见一个岁数不大的孩童赤足坐在沙土上。
她好奇地凑过去,听见他正哼着曲儿,并不介意泥沙地坐到了他的边上。
那男孩瞧见她,先是吓了一跳,又见她呆呆坐下,眺望大海,心中又是疑惑又是稀奇:“你真奇怪。”
“奇怪?”清歌听他这样描述,转过头来看他,“第一次有人这样形容我,为什么?”
“他们都从来不靠近这里,只会远远看着,更不会直接坐下来,那样会弄脏衣服。”男孩也转回目光,看向大海,“看来你也喜欢大海,我很少见到你这样的外族人。但是这样很好,它可以疏解一切。”
任略带凉意的海风吹拂过她的面颊,她微眯起眼,轻轻应声:“嗯,好像是。”
“外族人,你叫什么?”
“清歌。”
“你不问我吗?”
“不问,你若想说便说。”
“……我叫聆渊。”
“唔,聆渊。”清歌道,“好名字。”
“才不好。”聆渊却嘀咕着反驳,“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名字。若是让我自己取,我一定要叫泊远,远远地离开这儿才好。”
清歌愣了一下:“离开?你不是潮语者吗?这儿不是你的家吗?”
“所以他们就要用这个一直困住我们,告诉我们守在这儿就是我们从生到死的使命。”聆渊手里攥着个比他手还大些的贝壳,他奋力将它丢入海中,“可是我想带崖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讨厌这里的一切。”
清歌望着他,似乎看到了年少时自己的影子。苗疆也同他们一般,或许更为严苛——不许外人进来,亦不准族人出去,她常常好奇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总拉着桑间计划逃出去看看,只是还从未得逞过。
她扯出一个笑容:“外面的确有很多有趣的东西,可是一点都不安全,到处都会吃人。而且外面没有家人好友,没有人会保护你。”
“可在这里,他们也会吃了我。”聆渊的音调淡了下来,也不等清歌深究,他脖颈间戴着的海螺便亮了起来,他眸色一暗,站起身来道别,“清歌,我要走了。”
清歌抬头嗤笑:“喂,我年纪可比你大,你应该叫姐姐。”
“我从来不叫这些。”他没立马走,似乎思考了一番,才从兜里翻出一个海螺来扔给她,“在这里,吹响它,我就能听见。如果那时候我没事的话,就会来找你。下次我会带崖音一起来。”
“你还没告诉我崖音是谁呢?”
“下次你就知道了。”
清歌握着海螺,望着那道小小的身影走远,才又摊开手心,垂眼打量着海螺。许久,才把它收入储物戒中,准备撑着地站起来,却在这时伸来了一只手。
她一怔,没有抬头便把手搭了上去,借力站了起来,险些踉跄,来人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拉住了她。
“不高兴?”
清歌听到他的声音,情绪仿佛要决堤一般,但她低着头摇了摇头,尽数憋了回去:“没有。”
仉怵收回手,视线从她身上挪到海上:“那一个人坐这儿吹凉风?”
“我就喜欢。”清歌深吸一口气,“……就是有点难受而已。”
“因为看到了命运相近但结局不同的人?”
“一点点。”清歌抓住了他的手腕,纠结片刻,终于抬起脑袋与他对视,“仉怵,他们是为了我身上的圣女灵珠,见水明知我不会炼蛊,我对他们造不成威胁,他们没理由一直找我,那就只有这一个原因。可我不知见水为何无法带走它们。”
“兴许圣女知他是害苗疆的罪魁祸首,不愿接纳他。”仉怵温声道,“别想那么多,阙影自会护你安然无恙,圣女的灵珠也定然会保护你。”
清歌松开手,仍然有些失魂落魄:“族长他们从未提及过灵珠,它们如今在我身上,我也不知究竟有何作用,若我无法发挥它们的作用,他们一定会很失望吧。”
“你在,灵珠在,苗疆在。何必一直去想是用来做什么的?它们在你身上,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难道要让它们落入妖族手中?”仉怵道,“大不了有朝一日逮了那见水,问他便是。”
清歌闻言,总算笑了起来:“那我一定要好好盘问他,让他把一切全都说出来。……天临城那夜,多谢你了。”
“还以为你会当做没发生过。真想谢的话,便先记个人情。”
“我看还是忘了的好。”清歌蹲下身,在泥沙中翻找半天,翻出一个贝壳来,伸到了仉怵面前,“人情没有,送你这个。”
仉怵伸出一根手指轻碰了一下贝壳,指尖便沾上了泥沙:“未免太没诚意了。”
清歌刚想收回手,仉怵就先她一步拿走了。
“不是嫌我没诚意吗?”清歌嘟囔一声,却禁不住一笑,“我方才在这里遇见了潮语者,他看起来年纪还很小,但他说他厌恶这里。”
“潮语者不同于苗疆,如你所知,他们修炼受限,终身无法突破凝核境瓶颈,他们将其视为是海的诅咒。但与此同时,此地灵力充沛,且具有极为珍稀的物种资源,潮语者一面试图破解所谓‘海的诅咒’,一面又感激于大海带给他们的恩惠,因此以三十年为界,每隔三十年就要从族人中挑选未满十岁的孩童作为引渡人,去同大海传讯,以表感恩。”
“与大海传讯?以何方式?”
仉怵罕见地摇了摇头:“我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过,具体的方式,我也并不清楚。”
“三十年为界,修真界大试炼也是三十年为界,二者难道有关?”
“等过几日便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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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过后。
这是清歌头一次见到这般阵仗的场合,她数不清在场究竟有多少个宗门,规模大些的宗门同阙影一般来了十几二十余人,小一些的也至少有五六人,聚集在一起,整片土地都显得乌泱泱。四大宗门领在最前头,因而站位正能清楚地瞧见前方的事物。
穿着独特样式服饰的潮语者们站在正中心处,面朝祭坛,他们的身后则是一道巨大的漩涡,想来便是幻境的入口。
身披布袍的年迈者缓步走上祭坛,手中骨杖触地,浑浊的双眼看向前方:“静——”
“引渡人,为我们传授大海的旨意——”
浑厚的声音穿透众人耳膜,随着他的话语落下,自另一侧走进来两排人群,手中都端着一盒物什;直至走近了,才发现他们中间围着一道身影,斑斓的珍珠镶嵌在他的长袍之上,头顶的冠冕形似珊瑚,中心嵌着耀眼的水晶,在光下映出各色。
待他走到祭坛,周围的人散至一旁,所有的潮语者皆随之恭敬跪地。
几乎是意料之中,那人转身面朝他们,露出了聆渊的脸。
他们齐声又一次念道:“恭请引渡人为我们传授大海的旨意——”
人堆里突然冲过去一个人大喊道:“不可以!”
全场静默,潮语者族长跪在地上呵斥:“放肆!还不给引渡人跪下!”
清歌这才看清,冲出来的居然是个女孩儿,此刻正站在她不远处,怒目而视:“我才是真正的引渡人,凭何让他来!大海若是知道你们这般掉包,定然会勃然大怒!”
聆渊原先庄重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裂缝,他有些无措地看着“不速之客”,却又在视线里看见了清歌,嘴唇无意识动了动。
清歌认出来了,是“救她”。
眼看族长的脸色越来越黑:“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跪还是不跪?!”
储物戒中取出的符咒被清歌夹在指尖,铿锵有力的一句“不”还未说完,她便迅速把符咒甩出,贴紧在女孩的后背,女孩随之两眼一闭倒了下来,她上前接住她,重新退回了队列之中:“不过是童言无忌,长老无需介怀,切莫耽搁了引渡人传授旨意。”
“吉时不可耽误。”聆渊立刻接过话,随后把冠冕摘了下来,正对在祭坛之上,先前那些人手里举着的盒中之物便如被吸引了般,全然飞了出来,朝着祭坛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