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老师为你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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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吧，我回家等你。”
宋清何愣了下，“老师，你不一起过去吗？”
林云逸摇了摇头，“我过去可能适得其反，她的老师是杨有为，见了我就算有什么委屈，也说不出口，还是你去好一点。”
宋清何犹豫了片刻。
她想起入职面试那天听到的对话。毫无疑问，杨晗属于杨教授的阵营，对林教授是有敌意的。
宋清何没办法不考虑林教授的感受。她立刻做出选择，回到林教授身边，和林教授站在一起，“老师，我们走吧。”
林云逸怎么会看不出来，宋清何在看她的眼色。她轻叹了口气，微微踮脚，摸了下学生柔软的发顶。宋清何微微一愣。
“清何，我让你回国，不是为了拉帮结派。”
现在的学术界早就不是十几年前那样了。
学者想要出头，免不了要攀关系、进圈子、提携后辈，关系盘根错节。
学二代和关系户通过这种方式成为博士，他们达不到毕业标准，导师为了不得罪好不容易攀上关系的人，只能用老实学生的科研成果帮他们毕业。
林云逸最厌恶这种行为，明里暗里拒绝了很多人，攀关系在她那里丝毫行不通，读她的研究生只看科研水平。
宋清何怕老师误会她想要攀关系，忙道，“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知道。”
林云逸无奈一笑。
她轻轻推了下宋清何的后背。宋清何踉跄一步，转过身，紧盯林教授，她的表情小心翼翼，生怕老师会误会她。
林云逸脸上划过一丝无奈，“算了，那我换个你更容易理解的说法吧。”
“清何，我的意思是，有我在你身边，你可以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
宋清何一愣。林教授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这样的话。
研究生时期，她给林教授惹了很多麻烦，但很多时候，林教授知道后，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问她论文写的怎么样，像是希望她赶紧毕业，不想再带她这个麻烦精。
宋清何嘴唇动了动，无端想起很多事，她沉默了一会，垂在腰间的手掌缓缓攥紧。
她垂下的眼睫动了下，忽然抬起头来，嗓音微微发颤，“如果我做错了呢？”
如果她做错了事情，林教授会站在她这边吗，还是会和其他人一起指责她？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云逸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微微一愣，片刻后，她忽然笑了。
宋清何一怔。
林云逸站在树下，眼底有细碎的笑意，日光将她的影子拉长，树的影子被风吹动，在她的身边伴舞。她的薄唇微启，声音很轻，宋清何却听得一清二楚。
“那就错吧。”
“就算你做错了，只要我还在一天，就轮不到你来担责。”
林云逸用力揉了揉她的发顶，把柔顺的黑发，揉成乱糟糟一团，笑道，“我可是你的老师。”
身体总是比人的意志更加诚实。宋清何深吸一口气，掌心虚攥成拳，放在靠近锁骨的左侧肋间处，感受着来自心脏越来越剧烈的跳动。
“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教授语气担忧。
宋清何摇了摇头，林云逸放下心来，她侧过身，给宋清何让开道路，对她道，“去吧。”
宋清何微微颔首，脚步却始终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林教授。
“记得早点回家。”
说完这句话，林云逸转身离开。宋清何望着她的背影，迟迟回不过神。
一阵风吹来，将她被揉乱的头发吹到面前，黑发遮住眼睛，宋清何想起要做的事，转身看向另一侧。
哭泣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
宋清何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走在学校的林荫路上。
她陷入深思的时候，像被拉进了另一个空间，就连学校里驶过的汽车对她鸣笛也浑然不觉。
忽然一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整个人都拉了过去。
来人声音轻快，“下课了？”
何云一只手搂过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圈住，“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给你发消息都不回！”
宋清何看清楚是谁，干脆连反抗都不反抗了。
何云松开她，“老实说，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没看到......”
看她站的歪歪扭扭，何云拍了一下她的后背，“你这是个什么姿势，好好站着，要是让你的学生看见了怎么办，林云逸当年也没这么站的呀。”
何云是她最好的朋友，知道她考A大、当老师，都是因为林云逸。她成为大学讲师后，一直在模仿林云逸当年的样子。
宋清何回神，站的笔直。过了一会，她忽然道，“阿云，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何云愣了下，反应了一下，忽然眼睛亮了起来，她惊喜道，“你相亲成功了？”
宋清何抬手：“不......”
没听宋清何说完，何云原地转了一圈，拍手道，“太好了，从你醉酒那天，阿姨就一直很担心你，一直问我有没有合适的同龄人可以介绍给你，我还愁找谁呢，没想到你居然相亲成功了！”
宋清何再次抬手：“我......”
何云凑到她面前，语气兴奋，“你喜欢的人我认识吗？”
宋清何再次被打断，她深深地看了好友一眼，心道，“认识，不仅认识，她还当过你导师呢。”
虽然现在她和林云逸已经不是学生和老师的身份，但这份喜欢她仍然不敢说出口，借口约了人吃饭，宋清何心虚地跑掉了。
她没敢回家，怕她现在的状态，一见到林教授就会满脸通红，被发现端倪。
宋清何独自去了食堂，赶在食堂阿姨打烊前，她打到了盒饭，又领一碗汤。
她端着盒饭，环顾四周，寻找没人的空位，目光扫过最左侧时，微微一顿。
杨晗？
杨晗和她不认识的一个女生坐在一起，两人正在说话。
宋清何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她动作很轻，悄悄在两人身后落座。
四周都是吃饭的学生，环境嘈杂，好在桌子和桌子之间的距离很近，她勉强能听见两人说话的声音。
“师姐，老师实在是太过分。”
女生哽咽道。
杨晗沉默不语。
宋清何坐在她身后，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但她能看到和杨晗面对面坐着，正在说话的女生的表情。
女生的眼泪砸在食堂的桌子，语气也越来越激动，“他一直压着我的论文，不给我通过，不让我去盲审，师姐你让我怎么办，怎么办！”
杨晗用筷子扒拉盘子里的菜，低着头，“再忍一忍吧，就快毕业了。”
“可我已经延毕两年了，再忍下去，我就要被学校清退了。”
女生掩面痛哭。
宋清何脸上的表情逐渐凝重。过了一会，女生终于平复好情绪，她叹了口气，“算了，不说我了，师姐，你最近过的怎么样，入职以后过的还好吗？”
杨晗声音很闷，“还行吧，就是老样子。”
女生愤愤不平，“他是不是抢你一作了？”
杨晗叹了口气，“何止。”
“他发的三篇论文，两篇是我写的，一篇是延毕师弟写的，他意见都没给过，就投出去了，发出来连我们的名字都没有。”
宋清何手中的筷子没拿稳，掉落在地上，她弯下腰，捡了起来。
四周的声音嘈杂，有人在吃饭，也有人聚在一起玩桌游。这点声音不容易引起注意，但两个桌子的距离很近，几乎声音响起的下一秒，杨晗的目光就朝她看了过来。
看到她后，杨晗瞳孔骤缩，本来哀伤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无比，结巴道，“宋、宋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宋清何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坐在杨晗对面的女博士，在看到她后，同样面露惊恐，仿佛她是下一秒就会告发他们的洪水猛兽。
沉默良久，杨晗忽然道，“宋老师，今天的事你能帮我们保密吗？”
宋清何抿了抿唇，“我可以假装没听到，但你真的甘心自己呕心沥血的成果被人抢占吗？”
宋清何的目光落在杨晗的脸上。她刚哭过，眼角还是红的，经常熬夜，黑眼圈很深，她的鼻梁很高，架着一副非常厚的方形眼镜，直视人目光的时候，总是眼神躲闪。
杨晗避开她的视线，低声道，“你根本不懂。”
宋清何看着她，忽然道，“杨晗，我读研的时候，听过你的名字。”
读研期间，除了指导论文的时候，她和林教授很少聊私事，唯独有一次，林教授和她提起了杨晗这个名字。
“你很有天赋，林教授给我看过你的期末论文，你......”
“够了，不要再说了！”杨晗突然拍响桌子，站了起来，宋清何闭嘴，微微仰头，沉默地注视着她。
杨晗的肩膀微微耸动，她声音颤抖，“宋清何，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运气这么好，能遇到林云逸这样的导师。”
“这件事你就当没发生过。”杨晗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她拉起坐在她对面的女博士，转身朝外面走去。
宋清何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低头看了眼凉掉的饭菜，没了吃饭的心情，她收拾好东西，往家的方向走去。
推开门，宋清何看到站在客厅的林教授，她身上戴着围裙，手上沾了白色面粉，目光斜瞥着厨房，表情如临大敌。
听到她进屋的动静后，林云逸看了过来，眼睛亮起，还没开口，宋清何忽然上前一步，环住她的腰，把头埋进了她的怀抱里。
林云逸愣住。
她印象里，她和宋清何只拥抱过一次。研究生毕业那年，她送宋清何去国外读博，在机场，宋清何放下行李箱，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问，“老师，我们能拥抱一下吗？”
林云逸心怀歉意，她同意了。那是她们第一次拥抱，女孩窝在她怀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像生离死别。
感受着怀里的温热，林云逸想了想，用手臂环住了她，轻轻拍了下她的背，“是不是受委屈了？”
“没关系，有老师在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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