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你自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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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间，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令顾野感觉到难以忍受的窒息。
他不适地皱眉，眉眼重重压低，语气带着本人都未察觉的焦急和烦躁，抬高声音重复了一遍：
“上来。”
斑斓的灯光斜斜打在他的脸侧，半明半暗，落在他情绪不佳、绷紧的下颌，显得沉戾凶燥，围观的人群惊骇地安静了一瞬。
“野哥，祁离身上衣服都湿了，他是不是不想上来让人看到。”
几个站在近处的队友互相对望，害怕他会对祁离更加生气，小心翼翼压着声音低声猜测。
池水浸透的白衬衫薄得近乎通透，那片冷白细腻的肌肤在明晃晃的灯光之下无处遁形，刺眼地引入注目。
不被直白点破的时候还好，不知为何，听到耳边有人主动提到，顾野忍不住咬紧后槽牙，冷冷斜睨了一眼出声人，语调没有半分温度：
“闭嘴。”
他烦躁地站直身，转头皱眉冷冷指示：
“还不去拿毛巾。”
“呼啦——”
水花响起。
有人直接纵身跳入泳池。
程淮安长臂一伸，白软宽厚的浴巾便展开裹住了少年浸透的身体，将那半透的湿衬衫尽数掩在布料之下，隔绝开周遭所有窥探打量的视线，白与粉顿时消失。
祁离浑身发颤，这才仿佛被惊吓般缓慢收回视线，呆呆转过脸，对上他灿烂明亮的笑脸。
高大英俊的少年眉眼张扬，嘴角露出一对尖尖的虎牙，声音阳光又鲜活地同他打招呼：
“HELLO~学长晚上好呀。”
“程淮安？”祁离慢半拍疑问。
“学长记得我名字啊。”程淮安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更加灿烂：“真是我的荣幸。”
语罢，他半扶半揽着祁离，结实的手臂隔着浴巾稳稳托住祁离的胳膊，姿势远远看上去像将清瘦漂亮的学长半拥在怀中，语气轻快提议：
“学长，在这水里泡着也没意思。走吧，我扶你上去。”
“程淮安！”
一声冷喝骤然划破和谐的氛围。
两人刚上岸，顾野大步上前，伸手一把攥住程淮安的衣领，指腹狠陷进布料，用力将两人硬生生扯开。
方才好似半拥在一起的两道身影被迫分开，裹在祁离身上的浴巾都险些滑脱一角。
顾野将程淮安拽到自己跟前，眉骨深压，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沉沉的戾气之下，漆黑的瞳孔死死锁住程淮安的眼睛，语气锋利如冰，厉声警告：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两个人的不对头在论坛一直闻名，周遭看热闹的人声下意识小了下去，就连周关等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周关小声问身边人：“程淮安什么时候过来的？”
“不知道。”
注意力全在野哥和祁离身上，还真没人注意到这小子什么时候过来的。
“糟了。”周关皱眉：“本来野哥就对祁离生气，这下子偏偏下水帮忙的人还是野哥的对头，谁不好怎么就是程淮安。”
“野哥刚刚那样子，除了程淮安这小子故意和野哥对着干，祁离自己不愿意上来，我们谁敢下水触他霉头啊。”
“那祁离怎么办？”周关有点内疚，眼神担忧看向似乎还情绪低沉，安静站着沉默的少年：
“早知道我不如直接下水，大不了挨顿骂。现在让程淮安掺和，本来想缓和两人关系，结果害的野哥和他关系更差了。”
”算了，别想了，先看看情况吧。”队友拽他衣角，压低声音摇头：
“我们在这烦也没用，谁让祁离愿意受这个罪，一心喜欢野哥。回头等野哥心情好了，我们再劝劝野哥，给他说说好话。”
......
“怎么？”背着人群，程淮安保持住嘴角笑容，亲和无害的眼眸低垂回望向暴戾的顾野，眸光深处却冷意凝现，嗤笑：
“你不高兴？”
他压低声音，目光微不可察、极快地瞥了一眼站在身后双眼愣愣望向这边的祁离，语罢不等回答，突然凑头靠近顾野耳边故意问：
“看见我抢了你英雄救美的机会这么生气，我说你不会......喜欢祁学长吧？”
“呵。程淮安。”指骨骤然用力收紧，手背青筋暴起，顾野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阴翳，宛如看死人般沉沉盯着他，一字一顿，冷冷质问：
“你找死？”
“学长，我知道你讨厌祁离学长，但把人丢在水里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程淮安脖颈被勒得微微发闷，却半分没有惧色，垂眸他刻意抬高了声调，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你真不配祁学长的喜欢。”
“关你屁事。”
顾野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揍在了他脸上，冷笑警告：
“程淮安，收起你的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
程淮安受不住力道，头猛地偏向一侧，颧骨瞬间泛起一片红。
痛意浮现，他却像丝毫感觉不到威胁一样，正义坦然继续大声说：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只是看不惯你对祁学长的态度。祁学长一点也不恶心，顾野，请你立刻、马上给祁学长道歉！”
“道歉？程淮安，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指示我？”
闻言顾野眸光闪过一丝讥笑，被他绿茶的演戏恶心到了，浑身戾气毕露。
他猛地松开攥住对方衣领的手，手腕甩开的瞬间，再也忍不住抬起重脚径直踹向程淮安的小腹。
奇怪的是，程淮安明明完全有余地侧身躲开，却硬生生站在原地没有闪避。
“咚” 的一声闷响。
程淮安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一脚踹得向后踉跄，不偏不倚、重重摔倒在祁离脚边。
全场瞬间死寂。
喧闹的派对音乐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隔膜远远飘来，周遭围观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忍不住目光来回拉扯在岸上盛怒的顾野，与池水边狼狈的两人之间。
唯有祁离像是这才从怔愣之中猛地惊醒回神。他睫毛慌乱地眨了两下，池水顺着发梢不断滚落。
连忙俯身，怀里还牢牢抱着那颗未送出去的篮球，祁离手忙脚乱地想要把球搁到池边干净的地方，然后空出双手去扶摔倒在地的程淮安。
“学长，我没事。”
他刚要松手，手腕便被程淮安抬手稳稳摁住，制住了他动作。
少年半撑着地面，半边脸颊还留着刚刚挨过一拳的红痕，却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轻轻擦过他浸满水迹、玉白漂亮的脸颊，嘴角虎牙浅露：
“学长，别哭了。不要伤心。”
不知何时，狭长含笑的眼眸笼罩层浓浓湿意，一颗颗如碎珍珠的泪珠顺着祁离泛红的眼角滑落，混合着额前碎发滴落的池水，让人无法分清，重重砸落在草地。
“我不需要道歉。”
清亮甜糯的声音微哑。
祁离偏头轻轻躲开他安慰的动作，将人扶起，一向温柔如水的眸光此刻深深对上站在人群中央不知为何拧眉，表情十分不虞的顾野。
四目相对。
一瞬间周遭空气寂静地似乎连夜风拂过的声音都显得震耳欲聋。
顾野眉间戾色越发加重，视线内两人胳膊侧接触的小片肌肤胶合缝贴般让人无法忽视，他启唇张口欲喊祁离过来。
程淮安是什么心机重的玩意。
祁离居然也三言两语就被对方打动？
只是没等他嘴里的话吐出，祁离却含泪轻轻对他一笑。
顾野陡然心里生出一股不安，先前在人群中看到少年远远朝自己走过来的那瞬间误觉再次浮现。
他的眉头不由拧皱，目光死死回盯祁离。
漫天星光下，祁离的眼底宛如盛满碎掉的星辰，泛红的眼尾含着水意破碎勾人。
一字一顿，夹带着伤心到极致的情绪，他语速缓慢轻柔但清晰：
“......顾野，我以后不会再追求你了。”
透过寂静的人群和明亮灯光，顾野看到他挺拔修长的身影，如同往日漂亮熟悉的面容，永远吐露甜腻软语的红唇，以及眼角冰冷却好似滚烫的泪痕。
胸膛骤然闷痛。
在短暂空白失焦的视线里，他听到了祁离对自己又说：
“恭喜，你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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