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舔狗，但万人迷》青辞里

14、第 14 章 祁离，祁学

　　银幕亮光隔出明暗交线，隐隐绰绰将那张疯狂可怖的面容照清。

　　剑眉星目，年轻帅气，无害亲和的下垂眼型轮廓，双瞳中却溢满阴暗黏稠般的恶劣欲.望。

　　如果此刻祁离站在这里，便能认出雇主三正是白日里才见过面，学校论坛人人称赞的阳光开朗学弟程淮安。

　　台词结束，程淮安却用力攥着手机迟迟没动静，一直到对面熟悉甜软的嗓音礼貌晚安，提醒时间，这通变态的电话才结束。

　　那道勾起他内心压抑恶劣心思的声音消失，然而程淮安的情绪停留在剧情中却久久未能抽身。

　　他呼吸浓重，指尖控制不住打开了对方的企鹅窗口，顾不上行为的骚扰，满腔不可言说以文字的方式如潮水全部宣泄给了祁离。

　　【晚安能把你抱在怀里睡吗？】
　　【姐姐这么胆小，肯定怕黑不敢一个人睡，睡我怀里好不好？】
　　【姐姐姐姐~】

　　【不答应能亲你一口吗？】
　　【晚安吻好不好？】

　　【可以发个语音听听吗？】
　　【好姐姐，刚才的配音我很满意】

　　【转账一万】
　　【能再发个语音晚安吻吗？】

　　【姐姐睡了吗？】
　　【晚安。】

　　......

　　【怎么办，发泄不出来？】
　　【好硬...】
　　【姐姐，好难受】

　　【姐姐，我在重听你的配音，真的好棒啊姐姐】
　　【真想把你永远困在我身边......】

　　【姐姐...姐姐......】

　　......

　　掩在电影和录音多重声音中，门外有人敲门。
　　是负责起居饮食的保姆，张姨，在喊少爷。

　　程淮安手中动作微顿，眼里郁意一闪而过，不耐烦皱眉加快动作，手机听筒凑近耳边反复播放，勉强靠刺激抒发出来。

　　他穿好裤子，整理衣摆，摁亮开关，昏暗的放映室亮如白昼。

　　站在沙发前的少年，高大英俊，衣冠整齐。

　　理智回过神，程淮安低头后知后觉打字敲过去道歉，停止了这场半道被打扰的短暂交流。

　　【抱歉，吓到你了吧？】
　　【晚安姐姐】

　　等了会，消息界面依旧空白安静，就连那条转账都未被接收，约莫对面确实晚安后就乖乖入睡。

　　祁离在他的印象里始终作息稳定，生活自律，如果不是因为家道中落遇到困难，程淮安并不认为自己有机会能够亲密接触这位喜欢的声优。

　　乖巧，纯情，诱人，音色好听，成熟包容。
　　等等。

　　程淮安无需细想，便能从心里很快说出对方的形象。

　　只是简单的遐想，程淮安的心里那股刚勉强压下去的火就有要重新冒头的趋势，恨不得立马重新打开播放器，现在就提前约好下一次的电话时间。

　　敲门声加重，张姨似乎有点着急。

　　程淮安冷冷抬起眼皮，强忍收回心绪，摁灭手机走过去开了门。

　　步伐间脸上的神情已然收敛调整，语调轻快明朗询问门外一脸焦急的张姨何事。

　　混响的电影播放声隔着打开的门缝传出，自然压住任何细微的声响，张姨没有对刚才的等待不满，只低声提醒夫人来了。

　　程淮安眸光微沉，脸上的笑容却依旧阳光活力，点了点头立马下楼。

　　程夫人端坐在一楼客厅沙发，四十多岁的女人保养的很好，看上去像三十岁出头，同程淮安坐在一起时候，如若不细看，不知道的还会误以为是姐弟二人，而不是母子。

　　程淮安的眼睛遗传的母亲，因为女性的缘故，程夫人的一双眼看人时候更是无辜可怜，她用那双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明亮眼瞳看向自己的儿子，却严声提醒：

　　“下个月一号，顾家在老宅聚会，你父亲生辰到了。贺礼记得提前用心准备好。”

　　“最近医生检查，你爸爸身体有点小毛病，需要静养。他和我聊天时候提到几次，想提前培养你和顾野两个人，不等毕业了，早点选出继承人接班公司。”

　　说完她目光认真落在程淮安身上，看着少年阳光英俊的面容，见人就笑的性格，以及并不输给那个女人儿子的优秀学业，得意一笑。

　　“顾野明年大四，你父亲的意思会提前一年安排他进入公司实习。你今年才大二，比他晚一年。一年时间，公司那群背后的股东还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影响。

　　小安，这次生辰会至关重要，你父亲邀请了所有的股东和合作伙伴，到时候会在现场介绍你俩。生辰会上，妈妈希望你能压住顾野一头。”

　　她说着起身赶着回去等顾父下班，临走前目光盯着程淮安，精致化妆的面容恨恨咬牙，低声嘱咐：
　　“当年我和你爸爸结婚，老爷子嫌弃我身份上不得台面，不准你上顾家族谱，偏心护着那女人，你只能跟着我姓，从小被人欺凌骂你私生子，顾野却占着顾家长子的名声，受人追捧。

　　现在二十年过去了，老爷子已经去世，小安，只要你再努力，等到公司的继承权在你手上，顾野那臭小子又算的了什么。”

　　“你必须要一直争得过顾野，知道吗？”

　　......

　　程夫人来的匆忙走得也快，甚至连坐下陪程淮安喝口茶的功夫都没留。偌大的别墅又只剩下佣人和他自己。

　　头顶的吊灯华丽精美，明亮璀璨的光线将少年孤零零站在客厅中央的身影拉长。张姨听到关门的声响，探头从保姆间出来看了眼，都说豪门情浅，不禁眼酸为少爷叹了口气。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宛如木桩的少年身体微动，转头过来的依旧是一张满面笑容的生机脸庞，仿佛刚刚那点孤寂感不过是错觉。

　　程淮安笑着同张姨道别，回到了二楼卧室。

　　卧室门背后关闭，卧室灯光亮起的瞬间，照清了他阴沉如水的脸色。

　　顾野，顾野......程淮安在心里死死反复念着这个名字。恨得如血海深仇般咬牙切齿。

　　幼时记忆起，甚至独立思考的意识未完全生出，这两个字便如挥之不去的阴影缠绕着他的生命，人人都夸赞追捧顾家独子顾野，即使是花钱雇用的佣人，不高兴时也会躲在人群背后暗骂他一句小杂种。

　　顾野是明媒正娶家世不相上下的正妻之子，而他，不过是一个凭借年轻美貌和手段获得顾父喜欢的女人生的野种，尽管法律婚姻事实存在，但终究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而已。

　　程淮安小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大人的错误却承担在他身上，他哭过，闹过，委屈向母亲企图撒娇，却被毫不留情的巴掌打破心底那点有关爱的美梦。

　　母亲骂他没用，废物，上不了台面。

　　逼他看着让自己遍体鳞伤的同父异母哥哥，要他同对方去争，争不过便是上不了台面的废物。上不了台面，这几个字如同尖刀割裂心肺，时刻悬在他的头顶上方。

　　于是顾野拥有的，程淮安便必须用尽手段抢过来。顾野带给他的影响，他势必同样需全额奉还给对方。

　　或许是因为又想到了不愉快的人，程淮安应激似地低头捂住脸，双齿因为情绪而控制不住打颤，思绪中突然浮现一张眉眼弯弯的漂亮脸庞。顾野最出名和长情的追求者。

　　在京大，但凡提及顾野名字，其后必定会提到祁离。某种程度上，祁离的存在，宛如一枚最有力的勋章，挂在顾野的魅力证明最顶端。

　　不输任何人的漂亮长相，优越的身姿气质，以及温柔甜心的性格，祁离身上每多一处优点，便越能体现他爱而不得的对象魅力。

　　程淮安已经做到在论坛同顾野相提并论，甚至远压对方一手。从前他只重点放在顾野的对象身上，吸引她们的夸赞，贬低顾野的不懂体贴。

　　然而此刻他却发现，自己一直没有在意的漂亮学长，才是最大的威胁。

　　如果顾野最有名的追求者改变目标转而投向自己的怀抱，程淮安不禁低低笑出声，他实在无法想象，到时候学校论坛会如何讨论这件事情，大肆猜测自己的吸引力高于顾野的可能性，导致长情的学长都选择了他而不是顾野。

　　只是简单想想，程淮安便控制不住浑身的激动。

　　祁离，祁学长。

　　......

　　祁离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明亮色彩的衣服，橙橘的短T，胸口印着怒放灿烂的Q版向日葵，白色中短裤，透气的同色网鞋，在上午七点摁响了梁医生住宅外的门。

　　铃声只响了两声，里面便有人迅速开门。

　　“小祁老师！”
　　欢快的奶音喊道。

　　梁泡泡从客厅小跑过来的，小胸脯还上下起伏喘着气，他人矮手短，两只脚垫得高高，伸着两条胳膊扒拉着门把手，见到祁离低头看向自己，他连忙开心地手舞足蹈打招呼。

　　祁离眉眼一弯，俯身抱起他，甜着声音夸赞：“泡泡真厉害，自己一个人就能给老师开门呢。”

　　梁泡泡捂着嘴抿唇害羞地笑，伸手指向后面慢了几步跟过来的梁牧景，
　　“舅舅说要帮泡泡，但舅舅在房里，动作太慢了，泡泡刚刚就在客厅玩，比舅舅快。”

　　梁牧景伸出双手：“泡泡，舅舅抱，让小祁老师换鞋。”
　　梁泡泡不愿意，扭过头紧紧环着祁离的脖子不松。

　　“没事，是小祁老师想泡泡了。”祁离扬唇一笑，为梁泡泡的任性行为找到理由，搂紧怀里的小孩，对束手无策的梁牧景体贴说：

　　“我来抱吧，梁医生。”

　　“麻烦你了。”梁牧景客气地接过他背着的包，站在一旁等着他换鞋。

　　“小祁老师，我们今天上完课就去看电影还是先吃饭呀？”
　　梁泡泡问。

　　“吃饭吧。”

　　十点上课，等上课结束十一点半，已经临近午饭时间，祁离一边低头换鞋一边回他。

　　这半年祁离每周六固定过来上课，梁牧景的平层鞋柜里总是应季专门给他放了一双可换的拖鞋。

　　祁离找出自己的鞋，轻轻放在地上，脱掉脚上外穿的鞋，摆正。

　　“在家里吃吗？还是出去吃呀？”梁泡泡问题一个接一个，“小祁老师今天要留在我们家吃饭吗？泡泡想和小祁老师一起吃饭。”

　　祁离还未回答，就听到梁牧景说话了，“一起出去吃吧。”

　　梁泡泡开心地发出欢呼。

　　祁离抬眼，对上梁医生清冷的目光，佯装诧异地问:“梁医生，你今天不休息了？”

　　“不了。”梁牧景淡淡说，“我和你一起带泡泡。”

　　顿了顿，他看着面前两个一大一小的小孩，因为担心梁泡泡，他刚刚视线在关注泡泡的时候，难免落在被幼崽正黏的祁离身上。

　　少年今日难得穿了件色彩鲜艳的衣服，配上眉眼弯弯的年轻脸蛋，看上去十分的青春明亮。

　　那股蓬勃的朝气令梁牧景冷淡的目光不由微软，忍不住主动开口聊天：
　　“泡泡平日里在幼儿园和家里话都不多，一见到你就变成小话痨了。保姆说他每天都会念着小祁老师的名字。”

　　祁离闻言眉头一扬，低头捏了捏梁泡泡肥嘟嘟的小脸，放轻声音笑问：“真的吗？我以为泡泡心里只有梁医生呢。”

　　他说完，目光含笑，有意无意地斜瞥了眼走在身旁的梁牧景。

　　“......”梁牧景不言。

　　祁离眨了眨眼，仿佛丝毫不介意自己的打趣被无视，自顾自地语调轻快接道：
　　“如果我有梁医生这种优秀的人当舅舅，恐怕会在幼儿园叉腰横着走了。”

　　梁牧景：“......”

　　泡泡不解：“为什么横着走呀？小祁老师有了舅舅就变成螃蟹了吗？”

　　祁离微笑解释：“因为会很牛气哄哄啦。”

　　泡泡睁圆眼睛，哦哦点头。

　　“舅舅真厉害！”

　　听着一大一小的对话，梁牧景终于没忍住轻咳了声，打断两人的彩虹屁交谈。

　　祁离转过头，便看见高冷不近人情的梁医生隐在发丝后的耳尖，因为尴尬而微红。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梁牧景垂眸收敛神色，一本正经对他感谢：
　　“谢谢你小祁，泡泡和你相处的来。其他老师都不会特意提前过来陪他玩，你对泡泡很用心。今天中午的饭就由我请吧。”

　　四岁的小孩正是天性好动时候，祁离陪泡泡在客厅继续玩小汽车的游戏，梁牧景在旁边跟着参与了一会，只是约莫有急事，打过来找他的电话接连不断。

　　祁离见状主动劝说他先去处理，泡泡也懂事点头，梁牧景推辞了几句没成功，便对祁离表示谦意进了书房。

　　他走后，梁泡泡小大人似地皱了皱小鼻子，凑头小声同祁离说悄悄话：“舅舅是我们家最聪明的人，但就是工作太忙了。这样不好。”

　　祁离以为他在委屈梁牧景陪伴时间少的事情，闻言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音轻哄道：
　　“舅舅努力赚钱给你买新玩具不好吗？”

　　“我们家不缺钱呀。”梁泡泡叹气，“舅舅到年纪了，应该结婚给泡泡找个舅妈啦。”

　　小孩子哪里懂结婚，泡泡估摸是不小心听到梁医生和他母亲的对话，记在心上了。

　　祁离好笑地摇了摇头，指骨轻轻刮了下他的小鼻子，安抚道：“以梁医生的条件，不用担心。还玩不玩游戏了？”

　　“玩呀。”泡泡急忙答应。

　　嘴上却还记得和小祁老师说出自己的烦恼，“可是舅舅工作太忙啦。妈妈说他这样忙，都没时间找对象。可泡泡有时间呀，泡泡要帮舅舅呀。”

　　“哦？”祁离边陪他玩边应和问：“那你想好了怎么帮吗？”

　　梁泡泡点了点头。

　　小脸认真回答：“舅舅工作忙，还要照顾泡泡，太累了。泡泡要找个能照顾舅舅又能带泡泡的舅妈。”

　　幼崽的童言童语十分可爱，尤其梁泡泡并不算调皮的孩子，梁牧景将他培养的很乖巧礼貌，小小年纪，就早熟懂事。

　　这让祁离不由自主想到在医院里的祁安。

　　祁安小时候也是这样，或许因为自幼体弱多病，小孩的心思从小便重，祁离有一段时间特别嫌弃自己的弟弟，小小的一团，不能剧烈跑动，需要随时照顾，偏偏祁安从小爱黏着他，和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似的。

　　但那会他正是贪玩的年纪，自然不愿意随时带着这个累赘。

　　祁离还记得那是个雨后下午，他故意加快速度绕路甩开了身后的跟屁虫，满心以为对方会被陪同的保姆带回家，谁料一直等到他傍晚回到家里，得到的是祁安还未回来的消息。

　　脆得和玻璃似的小孩，在雨中冻得瑟瑟发抖，即使因为难受和害怕哭的双眼通红，却始终倔强站在原地不肯挪步，死死盯着哥哥消失的方向。

　　冷的声音都在打颤，还在说要乖乖留在原地等哥哥，哥哥万一迷路了找不到小安会急的。小安认识回家的路，小安不怕冷，小安可以忍的。

　　“想的很周全呀。”真心诚意，祁离笑着鼓励，“泡泡加油！”

　　只是下一秒他嘴角的笑就因为梁泡泡的话而尴尬僵在脸上，泡泡可爱地托着肉乎乎的下巴，大眼睛期待看着他问：
　　“妈妈说找对象不能找丑的。泡泡觉得小祁老师就很好看呀，小祁老师还温柔，对泡泡好，舅舅也夸过几次老师，泡泡喜欢小祁老师。”

　　“小祁老师，你来给泡泡当舅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