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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场意外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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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会议室的长桌前，手撑在玻璃墙面上。窗外阴雨，雨滴顺着落地窗缓缓滑落，在灯下泛着银光。墙面上贴满项目资料，一张旧照片被夹在中间，像是谁随手塞进去的。
那是三年前的合影。
林沉舟站在人群边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他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像根刺，扎在我心口，拔不出来。
“陆总？”苏婉清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还在听吗？”
我回过神，直起身来，语气淡了些：“继续。”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合上笔记本，轻轻翻页。我注意到她的眼神扫了那张照片一眼，若有所思。
会议很快结束了。人走得差不多时，苏婉清没有离开。她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封皮上写着几个字：医疗档案（非公开）。
我看了她一眼：“你从哪搞来的？”
“我有个医生朋友。”她轻声说，“他说当年的配型记录有问题。”
我翻开档案，第一页就看到了那个名字——林沉舟。
我手指收紧，纸页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往下翻了几页，看到“患者情况”一栏写着：术后恢复良好，无出院记录。
“什么意思？”我问。
“就是说……他根本没出院。”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快了几拍。往下翻，是手术记录、药物清单、护理日志。每一页都写着同一个名字，林沉舟。可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他在医院门口消失，信里只写了五个字：“少爷，穷鬼配不上你。”
我翻到最后一页，一张模糊的照片从夹层滑落。我弯腰捡起来，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上是一个背影，坐在轮椅上，穿着灰色外套，头发有些乱。那身形、那肩线、那后颈处的一道细疤——我再熟悉不过。那是三年前我替他擦汗时，不小心被我指甲划伤的。
我几乎握不住这张照片，呼吸变得急促。
他还活着？
为什么一声不响地消失了？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办公室的灯光有些冷，窗外的城市灯火模糊成一片。我把照片捏在手里，指节都泛白了。脑海里全是他的样子，三年前的他，现在的他，还有那封信上歪歪扭扭的字迹。
“你还活着……”我低声呢喃。
“如果你想找他，我可以帮你。”
我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回头一看，是苏婉清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包。她没走，一直在等我。
我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没立刻回答，只是走到我身边，轻轻说：“因为我知道你从未放下。”
我没说话，只是把照片翻了个面，上面有一行小字：拍摄时间：2023年10月，地点：市中心医院ICU外走廊。
我盯着那行字，心脏一阵抽痛。
原来他就在那里，在我眼皮底下消失了。
可我不记得那晚医院里有轮椅的声音，也不记得有人推着他离开。我只记得自己醒来时，他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那封信和一床凌乱的被单。
“你怎么确定是他？”我问。
“那家医院是我的客户之一。”苏婉清说，“他们最近在做旧档案整理，我无意中翻到了这份记录。配型数据异常，罕见HLA类型，几乎能匹配所有血型。这种人全球不到百个，而他是其中一个。”
我愣住了。
“更奇怪的是，他的病历显示，他捐了一颗心脏。”
我猛地抬头，喉咙发紧：“捐给谁？”
“没有记录。”她摇头，“但你当年的主治医生，是我认识的陈谨言。”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
陈医生。
我记得他。当年手术后，他一直劝我休息，说我要好好调养。但他从来没提过林沉舟的事，哪怕我问过很多次。
现在想来，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沉重。
“他现在在哪？”我问。
“不知道。”苏婉清摇头，“但我们可以去找。”
我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又问了一遍。
她笑了，笑得有点苦：“因为我喜欢你。但我更不想看你困在过去里，出不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照片收进西装内袋。
夜色渐深，办公室只剩下一盏台灯亮着。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雨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整座城市。
“你还活着。”我再次低声呢喃。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婉清走了过来，站在我身边。
“你想找他吗？”她问。
我点头：“我想知道真相。”
“那就别犹豫。”她说，“我会帮你。”
我转头看她，她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林沉舟也是这样站在医院门口，湿透了衣服，却笑着说：“少爷，穷鬼配不上你。”
我当时气疯了，觉得他是嫌弃我，觉得他终于受不了贫富差距，选择离开。
可现在想来，那句话太刻意了，像是为了推开我才说的。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我想起那封信，想起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那场手术，那场突如其来的病危通知，那些医生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抛弃我。
他是……救了我。
可代价是什么？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清醒。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这三年过得越好，他就越痛苦。
我不能接受。
我必须找到他。
我要当面问他，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