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芬达 世上没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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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凉爽的室内，几十人共同唱响《生日快乐》。薛雅欣站在正中央，头戴水晶皇冠，闭眼许下心愿。
“好啦。”
她吹灭蜡烛。
“嗷，祝欣欣十六岁生日快乐，距离成年又进一步啦。”
“祝欣欣新的一岁身体健康，高考上600分！”
“祝欣欣心想事成，新的一岁要什么就轻易得到什么！”
听到这句话时，薛雅欣的视线瞥过钟岘，她真诚谢过大家的祝福，“谢谢大家。”
不知道是谁率先发动攻击，足足三层高的蛋糕瞬间被破坏。每人脸上都有奶油，每人脸上都洋溢着纯粹的、没有烦恼的、只属于青春的笑容。
太阳缓缓挪向西边。
暮色四合。
薛雅欣在家后院搭了一个烧烤摊，男生负责烤，女生负责吃。
“烧烤怎么少得了饮料？来来来，可乐、雪碧还有芬达，有冰的也有常温的，大家自己上来拿吧。”
同学们闹哄哄地蜂拥而上，谭沁悠拿过一罐芬达递给薛雅欣，她朝钟岘的方向对薛雅欣说：“上！我美丽的闺蜜。”
薛雅欣重重点下头。
她步态优雅地走到钟岘面前，钟岘仰头看她，他嘴里嚼着东西不方便说话，于是用眼神询问她：“有事吗？”
下一秒，薛雅欣递来一瓶芬达。
紫色罐衣，葡萄口味。
“给你，是冰的。”
薛雅欣细心观察过，钟岘总爱买这款芬达。
这次，他应该没有理由拒绝了吧。
薛雅欣想。
钟岘咀嚼的动作顿住，他那双独特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薛雅欣，薛雅欣心不争气地砰砰乱跳，手中芬达瓶罐的冰水不断向下流，弄湿了她的手，她不由得握紧了几分。
“我……”
钟岘看见拿到饮料走过来的习鸢，看见她手中拿着两罐可乐，看见她在发现薛雅欣在给他递饮料后嘴角的笑意凝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眨眼的功夫，她就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她是个多么聪明的女孩，清楚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方便过去，于是她蹲到曲漾佳和单明昼中间，和他们说话。
钟岘嘴里没了一点滋味，一股汹涌的酸涩攫住他心脏。
为什么不过来？
为什么……放弃了我？
钟岘觉得自己就像是习鸢手里的一头玩具，一头她可以用心陪玩也可以轻易拱手让人的玩具。
钟岘只是习鸢一头可有可无的玩具。
而已。
薛雅欣见钟岘久久没有接过芬达，视线一直越过她望向她身后。
他在看什么？
薛雅欣扭头，知道了钟岘在看谁。
钟岘的视线在看别人时总带上疏离，哪怕笑得眉眼弯弯，笑意却从不达眼底。
他的眼神始终是冷的、淡漠的。他不主动靠近人，表面看似不抗拒别人的接近，但是那些细微拉开距离的动作却暴露出了真实的他。
独独有一人是例外。
高一运动会，他跑赢了200米，班上一群人簇拥着他为他欢呼，他却偷偷溜走主动奔向了外班的那个人；
高一上学期临近期末的某天，她找到一道他感兴趣的数学题与他讨论。她提前做足了功课，两人聊得很愉快，他对她笑得很真诚，能看出是发自内心的笑。
那时，她以为她终于靠近他了。
忽然，他的视线被那人深深地吸引了过去，他不再看任何其他东西，只满心满眼地朝门外的那人奔去。
派对后期，大家玩起了游戏。
叫“你有我没有”。
十六七岁的少女少年对青涩的情愫总是充满好奇。
当有人说出：“在场没有我喜欢的人！”
薛雅欣毫不犹豫折下了手指，几乎全场的人都开始尖叫。
薛雅欣脸色没有被起哄后的羞涩与泛红，她眼神更多是带上埋怨和委屈地盯着钟岘。
哪怕是这样了，他的眼睛里也依旧没有她。
薛雅欣亲眼见证了钟岘视线一整个晚上都落在习鸢身上，他看见她没有折下手指，哪怕尽力伪装但还是被薛雅欣轻易捕捉到了难过。
薛雅欣心揪了揪。
钟岘你是瞎子吗？一个绝世大美女在你面前你不看，偏偏要去看一个眼里没有你的人？
钟岘最后没有折下手指，薛雅欣在心里哂笑，这游戏玩得就是一个诚实，无疑，钟岘没有一点游戏精神。
…
晚上九点，薛雅欣的生日宴会结束。
大多数同学都是骑自行车来骑车回去，小部分住得比较远的同学，薛雅欣安排了司机送他们回家。
曲漾佳白天是和单明昼一块来的，陈晋家就住在附近，走几步路就到了。
“那七七你和钟岘一块坐公交回去吗？”曲漾佳在等待单明昼取车的间隙问习鸢。
习鸢点点头：“对。”
单明昼骑着自行车稳稳停在了曲漾佳面前，曲漾佳坐上去，双手搂住单明昼的腰，和习鸢、钟岘、陈晋还有薛雅欣挥手告别：“那我们就先走啦，谢谢雅欣的款待，再次祝你生日快乐。”
薛雅欣扯唇微笑一下：“谢谢。”
习鸢叮嘱单明昼：“你骑慢点稳点。”
单明昼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横在眉梢，比了个酷酷姿势：“知道啦。佳佳抱紧我，走喽。”
曲漾佳和单明昼的身影逐渐融入夜色，习鸢对薛雅欣说：“那我们三个也先走啦，拜拜雅欣。”
不知道是不是习鸢的错觉，薛雅欣后半段好像不怎么开心，此刻笑容更是僵硬到没边，她好像根本就没有看习鸢、钟岘和陈晋，只是机械般地回应：“好，路上注意安全。”
习鸢、钟岘和陈晋三人出小区门后便分路扬镳，习鸢和钟岘往右去公交站，陈晋则往左徒步回家。
陈晋：“到家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习鸢点头答应。
盛夏的夜晚，风拂过头顶的梧桐树叶奏响“沙沙”的声音，漫天繁星点缀在夜空，一闪一闪。
马路上川流不息，行人却三三两两。
习鸢走在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走一步踮一下，那束马尾辫在空中漾出优美的弧线。
“钟岘。”习鸢喊道钟岘的名字。
钟岘轻轻应了一声。
“顾婍是不是也考上三中啦？”
“嗯，已经在军训了。本来想和你见一面的，但是你那时候又出去比赛了。”
“没关系，在一个学校总有无数机会能碰到面。”
“我也是这么和她说的。”
安静了几秒，习鸢又喊道钟岘：“于奶奶和赵叔叔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
“听说于奶奶开了家小饭馆，她会不会很累啊？”
“奶奶的小饭馆主要是给好好那家幼儿园提供午餐，我问过她，她说她不累，而且每天能见到一群可爱的小孩，被追着喊‘奶奶’，她觉得每天都很有盼头。”
习鸢笑意加深。
“本来打算暑假去看看奶奶和叔叔的，奈何时间太紧张了。”
“没关系，往后有的是时间。”
“那也是。”
晚风吹过习鸢的马尾，俏皮的发丝在空中飞舞。
习鸢小脑袋微垂，继续喊道钟岘：“钟岘。”
她的嗓音在夜色中显得缱绻，每个字的尾音都会刻意拉长再上扬，像有一只小猫亮起爪子轻轻挠了挠心尖。
“嗯？”
习鸢不说话，只是一味喊钟岘的名字：“钟岘，钟岘……”
钟岘也配合她一遍一遍回应，“嗯，嗯……”
走到一盏路灯下，习鸢站定脚步。
她转过身，视线直白地盯着钟岘：“钟岘。”
“嗯。”
习鸢眉眼弯弯，笑意愈浓，风把她的声音吹进了钟岘的耳朵里，钻进了他的心里：“我们又要做同班同学了，你开不开心？”
“开心。”就像是一直不幸的小孩这次终于得到了上天的眷顾与垂怜般开心。“你开心吗？”
“我当然也很开心呀。”
风吹起习鸢的衣袖，习鸢的发丝，习鸢的衣角。
路灯光像是一片橘子海，习鸢静静地站在那里，接纳整个世界的温暖与温柔。
她双手背在身后，歪头，浅笑，眼中只有钟岘，露出这道只属于他的笑容。
今天的所有不快在此刻都消失干净。
她对别的男生笑没什么，她不选择走向他没什么，她不折下手指没什么。
她多好，是世上最耀眼明媚善良勇敢真诚聪明的女孩，没有人会比她更好。
她看别的男生，被人靠近，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钟岘反问自己：这样好的人，凭什么看他这样卑劣又阴暗的人？
他能做的从不是将她身边的人赶走，而是努力让自己变强变优秀，让她的目光从无数人中尽可能地落在他身上，不用太多太久，一天、一刹那，他就心满意足了。
…
公交车停靠在三中的站台，习鸢坐在车上隔着一扇窗与钟岘挥手：“拜拜，开学见啦。”
“嗯，开学见。”
直到公交车的车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钟岘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朝学校走去。
走到一半，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肖鼎发来消息。
“哥们，你回来了没有？”
钟岘敲打键盘回复：“刚下公交。你回来了？”
“刚到寝室，累噶我了都快要。”
钟岘笑出了声，光是看这段文字他已经能大致想象出肖鼎此刻的模样了。
肖鼎和他的缘分不浅，两人高二还是一班，也还是住在一个寝室，只是这学期寝室多了两个新同学。
肖鼎：“先别着急回来，学校便利店没开门，你帮我买根牙膏、一提纸巾、毛巾，最好再帮我捎桶泡面。”
两人已经很熟了，所以肖鼎很直接一点不客气地可以让钟岘带东西。钟岘也因为高一那回脚受伤肖鼎尽心尽力的照顾，总想要回报他。
钟岘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
肖鼎那边立马发来一条新消息：“这个表情包你哪来的？怪抽象的，哈哈哈，我收藏了。”
钟岘当然不会实话实说这个表情包也是习鸢和他发消息时他偷偷收藏。其实他三分之二的表情包，都是通过这种途径获得的。
这对于钟岘来说，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
他也逐渐发现了自己的一些小癖好，比如他很喜欢收集关于习鸢的东西，她吃的糖的糖纸、她用过的表情包、她喜欢吃的零食、她喜欢喝的饮料、她喜欢用的笔、喜欢用的本子；她喜欢的学科、她喜欢的老师、曾提起过她名字的老师同学，他会多看几眼，甚至有时候她说话的语气自己也会忍不住去学习……
所有所有，只要是涉及到“习鸢”二字，哪怕只是有一点点相关的，他都控制不住地去留心。
到校门口的一家便利店买上肖鼎需要的东西，结完账走出店，钟岘走得好好的，突然一个身宽体胖的人撞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
对方似乎喝了酒，满身的酒气，脚步虚浮。
钟岘蹙了蹙眉，没有回应径直往前走。
“欧阳麟这边，你去哪啊？”
钟岘脚步霎时一顿，体内的血液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停止了流动，他匆忙转身回头，寻找那个被叫作“欧阳麟”的人。
“来了。”
刚才撞到他的那人应了一声。
钟岘瞳孔放大。
这个名字勾起了钟岘对七岁那件事的所有印象。
他在回来之前，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哪天遇到了欧阳麟，他该怎么办？
只是高一一年来都安然无恙，也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人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他以为对方不在漓城了，或者，是他依旧在逃避，在自欺欺人。
命运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做过坏事的人，它会推着人尽情去赎罪。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芬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