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爱的华尔兹》 少年的自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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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岘：“写出来了，但是错了一个字，分全扣了。”
“所以说啊，我们得确保记得牢，写得准，阿拉索？”
时隔多年，钟岘又听到了这句话，他看着习鸢，眼眸含笑，七岁的钟岘怎么会想到有朝一日那个走过长长的梧桐树荫下、梳着长长羊角辫的女孩长成后也会向十五岁的钟岘问出这一句话。
“阿拉索。”
钟岘挺直背，轻轻却又格外郑重地回答。
“听说过艾宾浩斯记忆曲线吧？往后几天你要不断温习，不然前面背了就会忘记的。”
习鸢事无巨细地叮嘱钟岘，像个小大人。
“哦对了，佳佳他们后面要给我补习，你要不要一起？”
钟岘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摇了摇头，“先不用，我想自己再调整调整。”
习鸢也不勉强。
她知道，少年的自尊心比谁都强。
两人双双望着跑道上训练的同学们，习鸢问钟岘：“运动会就要开始了，你报了几个项目？”
“两个。200米和接力赛。”
“行，到时候我有空会去给你加油。”
“好。”
广播播完音乐，主持人开始字正腔圆地播报明天的天气：“……冷空气将持续南下，请各位老师同学们增添衣物，以免感冒……”
习鸢张开嘴想对钟岘说：记得多加衣服，衣服带够了没有？别跟那些男生一样为了装酷冻坏了身子。不够的话需不需要她去给他买几件。
“习鸢。”
习鸢还没说话，钟岘叫了声她的全名，她的心突然颤了颤。
“嗯？”
“我……对不起。”
怎么又说这三个字？不是都说那件事不管他半毛钱关系吗？
习鸢看向钟岘，钟岘也看着她，那双狐狸眼睛有点儿湿漉漉的，习鸢心又是一颤，一阵酥麻感窜过全身。
“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就回来了漓城，对不起。”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说“对不起”。
习鸢看着钟岘，轻叹一口气，“你肯定没有用心听我说话，那天晚上我不是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其实早就原谅你了。”
一只喜鹊飞到了习鸢邻座的座位上。
习鸢继续说：“我气的从来不是你回漓城，而且你明明有大把的时间告诉我这件事，但你却选择无视，直接跑到我面前，这会让当初那个在阑风机场和你依依惜别，说会挤出时间来看你的习鸢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钟岘，你认识我也挺久的了，应该也看得出一点我是个极其要面子的人，所以，”习鸢严肃地说：“你以后还有类似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在得知你要回来的那刻起直到你真正回来的那刻这一大段时间都持续保持期待与兴奋。懂吗？”
钟岘睫毛轻抖，用力地点下头。
习鸢笑了笑，钟岘也漾出微笑。
习鸢的手机铃声响起，是祈繁芜告诉她她已经到三中门口了。
“好的妈妈，我马上到。”
习鸢收起手机，对钟岘：“我回家啦，你也快去吃饭洗澡吧。”
她一级一级缓慢地下过台阶，如果是从前，她肯定会一蹦一跳，马尾辫一甩一甩地下台阶的，钟岘想。
“钟岘！”
站到最后一级台阶上，习鸢转过身呼喊他。
一只喜鹊飞向天空，紫红的晚霞印在她身后，全世界都在她身后，而她展露出亦如从前明媚夺目的笑容。
“只是一次小小的失败啦，只要我们努力不服输，后面一定会逆风翻盘的！我相信自己，也相信你！加油！”
操场上不断有人朝她看过来，她却不甚在意。
她抬起下巴，像个高举旗帜绝不服输不服软的战士。
钟岘内心也被她感染，涌上一团火焰。
“好！”
习鸢心满意足地走了。
钟岘一直等到她的身影彻底淡出视野才留恋地收回视线。
他没有立马离开，一个人坐在原位上许久许久。
“叮铃铃——”
晚自习的预备铃声响起。
钟岘终于站起身，深深地呼吸一口傍晚最清新的空气，整个人瞬间轻松清爽了许多。
“加油钟岘。”
钟岘回到教室，坐到座位上，很有计划性地拿出历史书。
他开学考和这一次月考都主要是文科拖后腿太多，白天班主任找他聊过，明确指出他数学确实有天赋，虽然后面会分科，但是现在看的就是九科分数，他不想提前被“开除”的话，就必须每一科都很优秀。
漓城繁华的不只是经济，还有教学质量。
他在阑风只要稍微努力一点能够得第一，但来了这儿就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
教室门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写过纸张的“刷刷”声，一群少年为了大学梦、为了耀眼的未来努力着。
…
十一月初，校运会如期而至。
习鸢因为受伤，第一次在这个往年她都会大放异彩的活动中默默充当了一个普通的班级后勤人员、为参赛者加油打气的观众。
她并没多少沮丧，而且反过来想一想，自己还从来没过做过班级后勤人员、没有认认真真观看完过运动会的全部项目，这是一次全新的体验，其实挺不错的。
“来，喝一点葡萄糖水。”习鸢将倒好的葡萄糖水递给刚跑完一千米的同班男同学——王泉，“一点一点喝，不要喝得太急。”
王泉喝完，对习鸢说了句“谢谢。”
“没事。”习鸢将纸杯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和班上一个女生一起提前备好几杯葡萄糖水，听见班上其他男同学拍拍王泉的肩膀，夸耀道：“王泉看不出来你文质彬彬的，运动细胞也如此发达！”
“那是，能进高中的体育能有多差？大家都经历过惨无人寰的中考体考的啦。”
王泉羞涩地笑笑，推推往下滑的眼镜：“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
“是没有辜负你这段时间的付出。”
王泉为了给班级增光，每天放学都会到操场进行跑步训练，这是全班众所周知的事。
习鸢很喜欢她现在的班级，因为她觉得大家心中都有这一个集体，都愿意为了这一个集体而努力而奉献。
“习鸢，加油稿写好了吗？我要去交了。”
“写好了。”
习鸢将写好的一沓加油稿拿出来，交给班上一个叫欧阳文也的女生，女生留着可爱的娃娃头，戴着一副黑色眼睛，长得小巧玲珑的，声音却与她萌妹的外表形成极致反差，是超级有魅力的烟嗓。
习鸢对欧阳文也说：“我去送吧。”
“不用，我去，你腿不利索，我用跑得更快。”
习鸢相信欧阳文也说这句话时并没有恶意，她只是在阐述一个客观事实，可是习鸢心里面就是控制不住地咯噔一下。
她朝下看了看自己的膝盖。
习常春说已经恢复得比预期要好很多了，但还是告诉习鸢走路尽可能地慢一点，伸直膝盖走，走太快太急的话拉到筋，到时候可就更麻烦了。
习鸢不可置否爸爸的话肯定是为了她好。这段时间她觉得自己的膝盖有种很奇异的感受，像是有一股温温热热的东西敷在了上面，在帮助她修复膝盖的伤口。她夜晚曾偷偷小幅度地尝试过屈起膝盖，发现并没有从前那样动一下就钻心的痛。她把自己的感受第一时间告诉了习常春，习常春立马给她进行检查，结果却令两人都大失所望，尤其是习鸢。
习常春见郁郁寡欢的习鸢，安慰道：“七七，打起精神，终有一天你会彻底痊愈康复的。”
终有一天是哪一天？
一年后？五年后？十年后？还是等她成为老太婆的那一天？
习鸢不后悔自己经历过的一切，她憎恶的是那个打伤她膝盖的人，黄毛那句：“你不是挺能跑？不是跆拳道冠军？我倒要看看你膝盖碎了，还怎么能抬腿！”
这人到底是对这个世界充满多少恶意的人，才会这样想？
习鸢每次看到身边人都在肆意奔跑跳跃，她嘴上笑着说“我很快也会恢复成这样”，但那不舍得挪开的目光悉数暴露了她的脆弱与迷惘。
每次睡觉前她都会揉搓膝盖，进行一番看不到希望的自我催眠：没关系，相信爸爸，他说了会让我恢复成从前那个既能跑又能跳的习鸢的，爸爸的话从来都是说到做到，我一定可以恢复健康的，一定可以。
“七七！想什么呢？”
曲漾佳像只精灵一样来到了习鸢身边。
习鸢浅笑：“没想什么。”
多年的相伴，曲漾佳怎么可能看不出习鸢怔怔看向那些在跑道上奔跑的人时，流露出的目光是何等羡慕，何等让她心疼。
她的脸与习鸢的脸相贴，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七七的头：“乖七七，好七七，别多想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嗯？相信自己，相信习叔叔，也相信我们，好不好？”
习鸢想扯出一个笑，但是违心的笑容真的太难做到了，她闷闷地“嗯”了声。
所有人都告诉她，她会好起来的。那……好吧，就当卖给这个世界一个面子喽。
“200米男子初赛就要开始了，有单明昼、陈晋很钟岘，走，我们一块去看看。”
两人手挽着手穿过草坪，风吹过少女们的碎发、蓝白校服的衣摆，显得她们是那么青春洋溢。
“你是想看单明昼呢？还是三个都看呀？”习鸢逗曲漾佳。
果不其然，曲漾佳白皙的双颊泛上一层粉红，她嗔向习鸢一眼，反问：“那你是去看钟岘的，还是三个都看呢？”
“我当然是三个都看啦。”习鸢脸不红脖子不粗，“哦，想起来我们班有一个男生也在这一轮，啊，那我要一次看四个男生，看看他们谁跑得最快。”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跑道旁。
单明昼分在了第一跑道，他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曲漾佳，正双手挥舞吸引曲漾佳的注意，还怕她看不见自己连喊了几声“佳佳”。
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曲漾佳脸更红了，她皮肤白里透红，明眸皓齿，微微噘起的嘴溢出女孩子难以掩藏的娇羞，就连一旁的习鸢都不由得被惊艳得晃了晃神。
“佳佳，你又变漂亮了。真的。”
曲漾佳夸耀回去：“七七也是呀。”
习鸢真心觉得她家佳佳就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女孩子，就连现在娱乐圈当红女星都比不上：“我哪能和你比啊。”
“就是能比，七七在我心目中就是最美最好的。”
被美人夸赞，习鸢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单手扇动：“还阔以啦，嘿嘿。”
两人商业互吹好一顿，习鸢：“好啦，‘选美大赛’就此结束。你快过去吧，我也去看看钟岘和陈晋他们。”
曲漾佳：“你不去看看他吗？”
习鸢语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不去。他很烦人，我不要去看他。”
说完，她朝单明昼挑眉，哼了就走了。
跑道上的单明昼：“？”
他问走过来的曲漾佳：“我又惹她生气了？”
曲漾佳：“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你又怎么七七了？”
单明昼苦思冥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摊手回句：“不造啊。”
习鸢看到陈晋在第四跑道，她的目光刚过去陈晋就像是开了雷达似的立马弹起头，朝着她笑了笑。
习鸢不方便上跑道，也回以笑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陈晋笑着点点头。
习鸢往前看，发现陈晋旁边的第五道就是她同班男同学，她同样友好地向对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终于，她在第七跑道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正背着自己在热身，旁边站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习鸢认识，从前也是天河小学的，叫薛雅欣。
习鸢想起来刚才的开幕式上，七班表演《爱的华尔兹》，钟岘穿着一套黑西装与穿着一袭白裙子的薛雅欣搭档，俊男靓女的两人随着音乐精准踩点，引得全场欢呼。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爱的华尔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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