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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配她 他还给过她 ...
习常春听着她平静至极的语气,心里心疼得直泛酸。
他摸摸习鸢的脸,语气坚定:“七七放心,七七的膝盖没事。就是受了点小伤,爸爸会帮助七七康复的。”
“小伤而已吗?”
习鸢至今记得那根狼牙棒捶打到她膝盖窝时那钻心的痛意。而且,现在她感知不到一点膝盖的力量,这怎么可能是习常春所谓的“小伤”?
习常春见习鸢落寞的神情,眼泪都要掉下来。
他当着女儿的面,强忍泪意:“真的七七,你相信爸爸,爸爸不会骗你。”
习鸢眼中闪着泪光,懂事地点点头。
习常春有场手术要离开。
恰好祈繁芜过来了,习鸢吃着妈妈煲的鸡汤,一顿夸耀:“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
习鸢喝完一碗,静静看着祈繁芜帮她盛饭,她嚅嗫:“妈妈,我是不是耽误你和爸爸工作了?”
自从祈繁芜和习常春接连升职后,两人顾家的时间少了很多,陪伴习鸢的时间自然而然就更少了。
慢慢的,一家三口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能坐在一起吃饭,平常的周一到周五都是习鸢一个人去上学一个人放学,饭她大多都是在外面吃,衣服塞洗衣机。
祈繁芜听到习鸢的这句话,尤其是听出她语气里难藏的小心翼翼与歉意后,手猛地一抖,眼睛顿时红了又红。
她放下碗,坐在习鸢床边,拉起宝贝女儿的手放在掌心,反问习鸢:“七七,你有没有埋怨过妈妈爸爸?”
“为什么要埋怨你们?”习鸢不懂。
祈繁芜泪眼婆娑:“你知道妈妈爸爸有离婚的打算吧?”
习鸢脸色变了。
习鸢是祈繁芜身上掉下来的肉,没有人比祈繁芜还清楚她的性格。
别看习鸢平常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但心里比谁都要敏感。她心里知道很多事,但是她知道什么该是她知道的、该是她能说的,而哪些是她不该知道也不能说的。
暖色调的灯光在室内静静流畅着。
习鸢蓦然感受到一丝冷意。
她垂下头,半晌,发出沉闷地一声“嗯”。
在偷听到祈繁芜要和习常春离婚的那个夜晚,一家三口谁也没睡。
习鸢抱着她的葡萄玩偶,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一向和睦相处的妈妈爸爸要离婚?
难道是谁出轨了吗?
——不可能!
祈繁芜和习常春谁都做不出这样的事!
那……是她的问题?
是她不乖吗?
习鸢只能想到这一点。
越想她就越自责,泪水洇湿了大半个葡萄玩偶。
祈繁芜捧起习鸢的脸。两对极其相似的眉眼刻在两张不同的脸上,此时泪光盈盈地凝视彼此。
“其实我和你爸爸提离婚,不是因为我们之间没有爱了。是我们都想成为更好的自己,我们都不肯放弃多年的打拼。但是我们又懂得一个家庭里,需要有人做出妥协,做出让步,需要有人照顾我们的七七宝贝。
这里,妈妈要和你说声对不起。在你初三这么重要的一年,妈妈都没有好好陪你,反而跟你爸爸、跟你姥姥姥爷赌气,发了疯玩命工作。”
祈繁芜自嘲,“我现在是真认同你爸爸说的那句话,那段时间我大抵是真的魔怔了。”
“不要这样说自己,妈妈。”
习鸢捂住祈繁芜的嘴,拼命摇头。她的妈妈是世上最好的妈妈。
她看着祈繁芜的眼睛,一字一句真恳道:“我从来就没有埋怨过你们。我清楚妈妈的抱负,我懂得你的理想,我明白你渴望成功。妈妈你那么优秀,闪闪发光的你,凭什么为了我,而变得黯淡普通?如果真是那样了,我才会觉得愧对妈妈。”
习鸢在很小的时候,总是见到曲漾佳、单明昼和陈晋喊“姥姥姥爷”。于是,年幼懵懂的她会问祈繁芜:“妈妈,我有姥姥姥爷吗?”
祈繁芜愣住,她不知道女儿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她当然可以敷衍回应,说“没有。”
但是怕别人拥有的习鸢没有,她会难过。所以,祈繁芜还是笑呵呵回应:“七七当然有姥姥姥爷呀。”
习鸢听完很高兴:“真的吗?那我们国庆放假可以去看姥姥姥爷吗?”
在那个年纪的习鸢心里,“姥姥姥爷”就如同宝物那样的“新鲜玩意儿”。
祈繁芜向来无法拒绝习鸢的请求。
这年国庆,祈繁芜带着丈夫习常春和五岁的女儿习鸢回到了她阔别许久的家乡。
令习鸢和习常春没有想到,祈繁芜一下车,刚见到一位和她长得很像的老婆婆,她张嘴还没发出声音,那个老婆婆趁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迅速扇下来一巴掌。
“啪!”
那声音极其响亮。
“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死外头了。”
周围人很多,他们磕着瓜子,眼里含着凑热闹的玩味。
见祈繁芜被欺负,习常春和习鸢瞬间就炸了,习鸢用力推开那个老婆婆,气汹汹道:“你这个老阿婆,凭什么打我妈妈?你坏!”
后来,习鸢从习常春那里得知,祈繁芜的原生家庭一点都不好。
妈妈家中两个姐姐一个弟弟,她排第三,原本她连读大学的资格都没有,是她与家里鱼死网破,独自勇敢争取到上免费师范的机会。
习鸢听完,和习常春抱头痛哭。
习鸢当晚钻进祈繁芜怀里,紧紧粘着祈繁芜,小手一下又一下拍过祈繁芜的后背:“妈妈,我一定乖乖的,不惹你生气。”
祈繁芜温柔的笑中夹杂着几丝苦涩:“不,妈妈不要七七是乖孩子,妈妈要七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有什么就有什么,想去哪就去哪。”
祈繁芜说到最后,哭了起来。习常春从后面拥住她。
习鸢感觉心里一直有尖锐的东西在刺进来,就像她调皮时,手心不小心戳到了针那样疼,汩汩冒出血。
她用小手抹去妈祈繁芜的泪,小嘴巴主动凑前,在妈妈眼皮落下轻轻一吻:“妈妈,我和爸爸会给你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爱,妈妈,你不会是没爱的小孩了哟。别哭。妈妈的泪落在七七心里,好疼。”
习鸢持续不断地给祈繁芜擦泪,但她擦的动作永远赶不上祈繁芜流泪的速度。
祈繁芜看着习鸢,她十月怀胎,一点一点用爱意养大的珍宝。她拉过习鸢的手,细细吻过习鸢的手背。
“但经历这次事情后,我发现我最最最想要的不是成功,而是我的七七能够健康平安地长大。
你知道吗?如果2号那天,我没有提前结束工作,没有碰见同事讨论孩子,我可能都不会想到要打电话给你。如果当时我没有打电话给你,等你爸爸给你打,那得再过一天我们两人才会发现你失踪了。这太可怕了,我光是现在想想,双腿都直发软。”
“你失踪后的第36小时,警方让我们做好最坏打算。我当时脑子就懵了,什么叫最坏打算?
我从前读不上书,读大学被导师陷害,那些人也让我做好最坏打算,那时我想的最坏打算无非也就是跟他们鱼死网破赔上这本就不值得的一生。
可你失踪,警方让我最坏打算,我要怎么做?我想去找那些人贩子,想和他们同归于尽,想杀光他们。可我……我连他们在哪,你在哪,我都不知道……
你终于回到我身边,我看着你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昔日红润的小脸这几天惨白吓人,我这颗心疼得要命。我当时就想我怎么这么混蛋!如果我的七七出了一点事情,我该活得下去啊。”
习鸢现在懂了时歌父母说的那句时歌就是他们的命,时歌但凡出一点事情,他们完全活不下去。
她又如何不是祈繁芜和习常春的命。
“妈妈。”习鸢扑进祈繁芜怀里。
祈繁芜紧紧拥住她:“七七,你原谅妈妈,原谅爸爸,妈妈爸爸答应你以后无论工作多忙都不会再疏忽你。”
习鸢抽噎,大幅度用力点头:“好,好。”
这次习鸢出事,让祈繁芜、习常春、曲漾佳、严绥他们都明白两件事。
一、人生最庆幸的事是有惊无险,再者是失而复得。
二、有些事情不是等想要了再去做就还能去做的,有些人也不是等想去见就一定还在原地。世界上每天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意外,谁又说得准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好好珍惜当下,想做的事情立马去做,想说的话立马去说,想见的人一定要马上去见。
母女俩抱紧对方哭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到一阵咕咕的声音从习鸢肚子处传来。
祈繁芜“噗呲”一下笑了,“饿了?”
习鸢摇摇头,她小孩子性子地缠住祈繁芜,不愿松手。
良久。
“好了,不哭了,该吃饭了,昂。”
祈繁芜放开习鸢,擦去她的眼泪,习鸢也帮祈繁芜擦泪。
暖光灯下,这一幕温情又动人。
“来,吃饭。”
祈繁芜将饭菜分盒放好摆在习鸢面前。
习鸢接过祈繁芜递过来的筷子,打着哭隔问出了那个在她心头盘旋了一整年想问又不敢问不能问的问题:“那妈妈,你和爸爸还会离婚吗?”
“不离了,”祈繁芜说,“我和你爸爸商量过了,以后我们都会减少工作。钱是赚不完的,但是错过你的成长那就真的是错过了,我们既然生下了你,那就一定要好好陪你,好好带你感受这个世界的美。”
习鸢如释重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个肉多吃一点,等你伤再好点了,妈妈再给你做鱼,昂。”
“好。”
祈繁芜的手机铃声响起,习鸢扫了一眼,便挪不开眼,咀嚼的动作都顿住了。
她听着妈妈回复电话那头,却听不见电话那头那人是怎么回复的。
祈繁芜挂断了电话,注意到习鸢在出神,问她:“在想什么?”
习鸢犹豫片刻,还是实话实说:“钟岘……为什么一直没出现?”
祈繁芜没有隐瞒,如实告知。
习鸢听完一头黑线:“他自责什么?我的遭遇又不是他造成的。再说,就算那天他一直跟着我,难不成他能识破?说不准啊还需要我带着他逃命呢。不行,我得给他发个消息,他那个一根筋的脑子,万一真的想不开那可就完蛋了。”
祈繁芜拦住她,朝门口喊:“听见了吗?七七她不怪你。”
几秒后,习鸢看见了钟岘,面露惊愕。
也就短短十天没见,钟岘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满脸疲惫,嘴唇那一圈胡渣都长出来了,眼睛里布满红血色,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完全可以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
祈繁芜知道两个小孩有话要说,她拎起水壶:“我去打个水,你们两个聊。”
然后退了出去,留出足够的空间给习鸢和钟岘。
温情的房间内弥漫着花香和饭菜香。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率先开口。
“你……”
钟岘穿着三中的蓝白校服,个头好像长高了点,见他自责到不敢与自己对视,习鸢主动打破这僵硬的气氛:“跟着贝尔去旅行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钟岘没有应答,他掀起眼皮,那双通红的眼睛落在习鸢身上,眼神饱含浓浓的歉意。
“对不起。”
他像是用尽浑身力气说道。
习鸢张开嘴,几度想发出声音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叹出一口气,语气无奈:“傻瓜,你跟我道什么歉?应该是那群坏蛋给我道歉。不对,道歉还是太轻了!应该要让他们跪在我面前,哭唧唧地乞求我的原谅。哼,他们居然敢绑架我!还说把我买到东南亚。你知道吗?我当时可害怕了,但是我很坚强哦,我没有哭,而且我还救了一个女孩,你看,这是她家里人送给我的锦旗,我……”
习鸢的话没有说完,一个人影突然冲了过来,抱住了她。抱得很紧很紧,比妈妈、佳佳和樊颖都要紧上许多。
钟岘的怀抱突兀地十分冰凉,可是明明今天有三十九度的高温。
习鸢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和祈繁芜谈心,心情还没彻底平复,此刻她鼻子又酸酸的,眼睛又热热的了,她又有点儿想哭了。
“钟岘,你知道吗?我当时……真的很害怕很害怕。我害怕我真的回不来了。我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做,我还有话没有和妈妈爸爸、佳佳他们说,我还没有考大学,我还没有经历高中的酸甜苦辣,我还没有实现我的梦想,我还没有……没有对你,其实,我已经原谅你了。”
回应她的是收紧的怀抱,和颈窝的湿热。
习鸢抬起手回抱住钟岘。
她自己也说不清具体的原因,为什么这些恐惧,没有想和明明更亲近的祈繁芜、习常春、曲漾佳说,而是选择了向钟岘诉说。
当钟岘冲过来抱住她的那一刻,她犹如一股洪水,终于找到缺口,一股脑地往前冲。她把她在人贩子窝里看到的、听到的,逃跑时受到的伤,蛇爬过脚踝,黄毛在她不远处被活活打死的事情通通说了出来。
最后一个字音落地后,习鸢感觉自己卸下了一层沉重的盔甲,露出了内在最真实的自己。
一室安静。
许久。
习鸢平复好情绪,她想要分开,钟岘却怎么也推不开。
她的第一反应是无奈笑笑,拍了拍这个少年瘦削的肩膀:“好啦,我现在没事了嘛。倒是你呀,是怎么一回事?明明应该是你安慰我的,怎么反倒变成我安慰你了?”
钟岘也知道这样不对。
他除了不断重复“对不起”三个字以外,他嘴笨到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不许再说对不起了!”
习鸢轻轻抱了抱钟岘,这个时候她居然有心思想:这次自己的体温居然没有捂热钟岘。
“真的,钟岘,这件事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
钟岘掉进一个巨大的自责愧疚旋涡里。
他的大脑一遍遍告诉他:就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离开,习鸢就不会经历那些她不该经历的事,不该遭受的痛苦。
而且令他更加无法原谅自己的是,当习鸢被人贩子拐买,他竟然一点办法一点用处也没有。当年年幼的她都能杀过来救他,而今年十五岁的自己,却无能至极。
“不能这么说的,傻瓜。当时我是恰巧看到一辆可疑的车嘛,还有赵叔叔帮忙。何况我脑子一向比你聪明,所以哈哈哈我能够找到你呀。傻瓜,快别哭啦。”
习鸢松开钟岘,用指腹擦去他的泪,故意露出嫌弃的神色,轻轻推搡钟岘,赶他走:“你现在好丑,快点回去好好休息。我很快就能出院的,快回去吧。”
夜色朦胧。
习鸢透过窗户俯瞰医院楼下那道身影。
他身姿挺拔。
他茕茕孑立。
钟岘仰望那扇小窗户。
他真恨不得把那些人贩子大卸八块。
但现实是多么残酷。
他做不到,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就是一个弱者。
这么差劲的自己如何配的上勇敢、坚韧、聪明的她?
那年,他说他会还她的恩情。
可这么多年过去,他还了什么?
除了带给她悲伤眼泪,他还给过她什么?
为什么之前她都是很好的?
自己刚来到她身边就发现这些,难道……他真的……命格如此差劲,会牵扯伤害到身边最在意最重要的人吗?
七七:哦!某人自卑了。
山见:……七七……
更新啦,祝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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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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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稳定更新啦。 每周二四五六19:15更新。 喜欢这个故事的你请点个收吧^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