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童年》 “到底谁抢 ...
-
钟岘撇撇嘴。
和他做朋友？
谁还会愿意和他做朋友？
他给那些小萝卜头留下的印象恐怕都是“撒谎精”“讨厌鬼”。
算了。
反正他也不需要什么朋友。
嗯，真的。
倒是另一件事，更让他挂心。
“赵叔叔，”钟岘搅了搅手指，犹豫问：“爸爸妈妈……没有打电话给我吗？”
赵耀国咬下一角，继而回答：“没有。”
钟岘眼底显而易见划过失落，冰棍也食之无味了。
“他们……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赵耀国看向钟岘，这是位可怜的孩子，命运……注定多舛。
赵耀国心疼这个孩子，一把揽过他的肩，用父亲的口吻，和他说：“天底下没有哪对父母是不爱自己孩子的。你爸爸妈妈离开你……是迫不得已。他们没有生你的气，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想必也知道，如果有选择，他们怎么会舍得离开可爱聪明的小阿岘呢？对不对？”
一滴青绿色的液体从冰棍上滴落在地，引来一两只蚂蚁。
钟岘视野朦胧地看着这一幕，脑海里想起两年前，当时他还未满四岁，忽然被一伙毒贩抓走。
那伙毒贩抓走的并不只有他，还有小仔和数名同为缉毒警察的孩子。
被毒贩囚禁的那三个月里发生了什么钟岘已经记不清了。他被解救出来之后看了近一年的心理医生，他慢慢忘却了那些事情，只囫囵记着有很厚重的烟、雾，有很多又大又红的花。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心裂肺的哭声，熊熊烈火，天空中下的不是透明的雨，而是浑浊的血。
这，是毒贩的报复。
而毒贩为什么又能找到他们？
钟岘手剧烈颤抖着。
是因为他……
因为他贪吃，偷跑出了村子，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一路追踪，他没有发觉。
都死了，只有他……
他这个罪魁祸首活了下来。
“阿岘！钟岘！”
赵耀国意识到钟岘状态不对，连忙高声喊他。
“听叔叔的话，深呼吸，不要再去想那些事情！深呼吸，深呼吸！”
钟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才感觉到有新鲜的空气进入了肺里。
赵耀国拥住他，紧紧的，眼中含起热泪：“乖孩子，不要再想了，不是你的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的记忆都是骗你的。答应叔叔，好好活下去，哪怕……是为了你爸爸妈妈，为了小仔。”
...
时间缓缓向前。
习鸢在天河小学吃好喝好玩好学习也好，属于老师们又喜欢又头疼的那类小孩。
要不是脸上和胳膊上开始逐一结痂的伤疤，习鸢都快忘了，她曾和一个“讨厌鬼”打过一架。因为自那天“讨厌鬼”摔门而出后，她还就真没再在学校里见到过他。
今天是6月30号，学校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
习鸢收拾好东西，与曲漾佳、单明昼和陈晋他们道别，说她今天不和他们一块回家了，要去初中部等祈繁芜，然后两母女一起去医院找习常春，一家三口要出去下馆子。
这天习鸢心情极好，走路一蹦一跳的，嘴上哼着《童年》，双手揪住书包肩带，脑海里想的是暑假第一天先去找曲漾佳他们，四个人约去海边疯玩一整天；第二天去挑战游乐场新开的那家鬼屋；第三天……
她想得入迷，而此时楼梯道有个人影正提着一桶水下来。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像是在回应她般，梧桐树上的知了叫得更大声了些。
她可爱地皱皱鼻子，指向梧桐树，用正常音量和语速说：“别为姐的歌声着迷，就算你附庸得再好，我也会毫不怜惜地把你抓下来。没办法咯，在我眼里你们丑丑的样子，就是比不上那些可爱的猫猫狗狗们，嘻嘻。”
受到挑衅的蝉：“……吱——”
蝉鸣似乎变低了许多，连那声“吱”都拖得更长了。
习鸢明媚一笑，继续哼歌往前走。
“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游戏的童年，哼哼哼哼，诸葛四郎和魔鬼党，到底谁抢到那只宝——剑——！”
习鸢轻盈旋身一转，宝蓝色裙子的裙摆在阳光下划出道完美的弧线。
唱至“宝剑”二字，她握起右手的拳头，学着电视里的武林高手向前一挥——
“哐！”
腿部一凉。
习鸢：“……”
她的表情短短一秒钟，由呆愣转变为诧异最后崩溃。
“啊——！”
她尖锐大叫，轻轻松松盖过蝉鸣。
习鸢：“我的新裙子！我的新鞋！新袜子！谁？是谁谋害我？到底是谁！”
她抬头。
看见那张脸时，只觉得什么叫做冤！家！路！窄！
“怎么又是你？！你不是不在天小读书了吗？”
习鸢手指面前这个人，怒斥，“你是倒霉蛋吗？怎么我每次一遇见你就总没好事发生？”
面前这个人淡淡瞥她一眼，掸了掸衣摆的水渍，纯属无用功，他衣服彻底洇湿了。
“加一，遇见你我也没好事。”
习鸢听他这么说，眼睛睁大。
这个人又搞恶人先告状这一套！
她跳着脚去到“讨厌鬼”面前，双手叉腰：“你赶紧给我道歉！”
钟岘提起打翻的水桶。
看着地面那一片被污水打湿的地面，想是拿拖把拖好？还是等太阳晒干好？
他抬头望天空。
太阳刺眼得他五官皱起。
还是直接等太阳晒干吧，反正今天气温也高。
习鸢见“讨厌鬼”不回答她就算了，还仰头看天？？！！
怎么？他还无语得仰天长啸了？她还没这样呢！
“喂！讨厌鬼，你哑巴了吗？说话。”
钟岘肩膀被一推，踉跄得差点倒地。
习鸢：“……你还碰瓷？！”
钟岘懒得和她鸡同鸭讲，绕过她往洗水槽方向走。
习鸢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气呼呼地眯起眼睛，越想困惑越多。
“喂……”
“我有名字。”
习鸢：“我哪里知道你的名字？”
“哐！”
钟岘将铁桶砸到地面，转身，正面习鸢。
习鸢以为他又要干什么，立马进入防备状态。
双手交叉环在胸口：“你、你要干什么？又要打架吗？”
钟岘静看她表演完，才淡淡说了句：“钟岘。”
习鸢：？
钟岘看她又把眼睛瞪圆，发现这个人脾气不仅爆，还蠢得很。
“我叫钟岘，记住没？”
习鸢眨了眨眼，好半晌，“哦”了一声。
出于礼貌，她也说出自己的名字，“我叫习鸢。”
我知道。
钟岘视线从这张稚嫩的脸上挪开，下移落到她的腿上。
宝蓝色的裙子湿哒哒的，紧贴在小腿上，她走过来时地面显出一排鞋印。
“是你突然伸手把我的水桶打翻，我的衣服和裤子也湿了，所以我们算两清，谁也不需要和谁道歉。”
习鸢眨了眨眼，没接话，脑子短路了一般。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钟岘还是不得不承认，她这个样子，看得人很想上去揉搓一番她那张脸。
咳咳。
钟岘移开视线。
“以后我们在学校还是装不认识的好，哦不对，我们本来就不认识。”
说完，他就拎起铁桶走了，潇洒至极。独留习鸢傻愣在原地。
那个人……是那个讨厌鬼？怎么不跟她互呛了？
欸不对啊，怎么话都让他说完了？她答应了吗？他就走？没礼貌！
习鸢朝钟岘背影翻了个大白眼：“哼！”
低头，看向她狼狈的裙子和鞋，欲哭无泪：“真的是，遇见倒霉蛋还是得绕道走。”
好心情都大打折扣了。
真是名副其实的讨！厌！鬼！！
现在还要再见一个绰号——倒霉蛋！
...
7月6号。
习鸢从学校领完通知书回来。
她坐在祈繁芜自行车的后座上，这是专属于她的“宝座”。
正午的阳光最盛，晒得习鸢直犯瞌睡。她搂紧祈繁芜的腰，脸贴住祈繁芜的背，闻着妈妈的馨香，嘴巴微张，嘴角亮晶晶的。
“七七到家了。”
习鸢脸被拍了拍，她睡得正美，一点不想醒来，闭着眼睛展开双手，声音含糊地说：“妈妈抱。”
祈繁芜笑她：“都七岁的大姑娘了，怎么还要抱？自己下来。”
习鸢脾气上来，坐在“宝座”上蠕动身体，撒娇耍赖：“不要不要，就要妈妈抱～”
祈繁芜没辙，“你呀。”只好宠溺又无奈地将习鸢抱了出来。
习鸢双手搂住祈繁芜的脖子，贪心地大吸一口妈妈的香味，满足道：“妈妈你好香哦。”
祈繁芜失笑，边拽下习鸢贴在腰部的衣摆，边说：“我倒嫌你夏天太臭臭了。”
习鸢体热，一到夏天坐着不动都会流汗。
习鸢睁开眼，嘴巴噘得高高的，为自己反驳：“这不是汗臭，这是朝气蓬勃中的气！阿拉索妈妈？”
“什么阿拉索？”祈繁芜没听懂。
“就是韩语里‘懂吗’的意思呀。”
习鸢解释着，扭腰要下来。她现在神清气爽，一点都不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童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