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揭露 一定要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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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生在世怎么可能一成不变？
别说面前的人与两年前的他有了不同，难道今天的她和昨天的她就完全一样，没有丝毫变化吗？
——答案是否定。
更何况他们正处在青春期，一个睡一觉之后可能就会经历变声、发育的阶段。
习鸢低下了头。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开心。
这种不开心无法追溯到真切的原因，让她感到无措迷茫以及心烦。
“需要我举吗？”钟岘歪过脑袋微微凑近一点习鸢，柔声询问。
习鸢掀起眼皮看他。
他这样的语气和这个举动莫名熟悉，似乎很久之前是她这样对他说话的，今时今日对调过来了？
那既然如此，她想象下从前的钟岘是会怎么傲娇来着？
“不要。”
习鸢拒绝，她视线没挪开，下颚微抬，小表情毫不掩饰溢出傲娇与矫情，仿佛在说：“看你能怎么办？”
钟岘好像能读明白，嘴角泄出一丝丝不太明显的笑：“那我给你调整，好不好？”
习鸢没说不好也没说好，钟岘只好大着胆子将椅子往后拉了拉，习鸢目光始终落在钟岘身上，板着小脸像个严厉的教导主任看钟岘作业。
“可以了。”钟岘说，“你照照。”
习鸢这才将视线别开，看向椅面上的那张小圆镜，小圆镜正正好照出她一整张脸。
习鸢不再故意“整”钟岘，松下头绳，麻溜将碎发拢起来扎好马尾辫。
阳光射进堂屋，细碎的光点跳跃在她乌黑的发、白皙的手背，她垂着头，并看不见钟岘。
钟岘指尖抵过指腹，瞳孔有点偏黑地移向别处，却不过半秒，又偷偷移回来，由此反复了两三次，像个大胆又充满小心的小偷。最后一次他被抓包，与习鸢的视线撞个正着。
和从前一样，两人视线交汇于空中一点，谁也没率先挪开。
一阵风穿过堂屋，轻柔吻过习鸢绑好的马尾辫，有几缕发丝调皮地在空中起舞，扬起的弧度亦如此刻钟岘失序的心跳——每一处强劲有力鼓动和收缩都是因为她，每一寸血肉都刻满她的姓氏她的名字。
他深藏两年的思念、不可言说的情感犹如决堤的洪水于他深邃的眼眸中泛滥。
但是他知道！不能被她窥见，她会被吓住，被恶心到。就像那年，她残忍地警告过自己不能用那样丑陋卑鄙的视线看她。
他瞳孔朝下，呼吸加重，紧握的双拳不断收紧，他依旧能够感受到她的视线。
为什么还不挪开？还不挪开！
是要……是要我把我自己全部撕裂开，完全.裸露在你吗？
不！
这样只会把她推到一个他或许这辈子再也无法靠近的地带。
钟岘心中泛起汹涌的酸楚。
他在她心里是一名需要她保护、施舍的可怜虫，他应该尽心尽力扮演好这个角色，不要流露出一点点与原设定角色相悖的性格。
“我，我去给奶奶打、打个电话。”
钟岘不能再与她待在同一个空间，再待下去他恐怕会把自己逼疯了，今天再次见面，他不想给她留下任何一点点不好的印象。
他踉跄地站起身，仓皇狼狈逃离，躲到个看不见她的地方。
后背贴到墙上，闭上眼睛，眼尾还泛着层猩红，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左胸口因为呼吸过于急促而有些发疼，喉咙也蔓延出明显的血腥味。
良久，钟岘缓缓睁开眼，已然恢复清明，仅剩一点点迷离。
他捂上左胸口，那激烈的心跳声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平复，咚咚咚的起伏仿佛能够把他的手掌给撞破撞烂。
他太可怕了。
连他自己都害怕这样的自己，更别说她了。
藏好了钟岘，面对她一定要把你那该死的心思给隐藏好了，不要被她窥见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都不行。
钟岘严词警告自己，合眼再次深呼出一口气，哆嗦的嘴唇透露出他骨子里无法泯灭的不甘。
他这样的人，哪怕明知她不在身边，也完全不敢在脑海里浮现出那两个沾有血带着丝甜的字。
…
钟岘出来，发现堂屋只剩下习鸢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手里举着那面小圆镜。
习鸢在思考自己到底吓人了？为什么吓到了阿楠，后又吓到了好好，刚才还把钟岘给吓得站都没站住头也不回跑走了。
镜子里悄然出现钟岘的面孔，习鸢放下镜子，扭头看了过去。
钟岘虽然已经整理好了情绪，但暂时还是没有勇气与她对视。他垂着头，嗓音闷闷：“奶奶和叔叔在做康复，得下午才回来。”
习鸢语气既不惊讶也不难过，“哦”了一声，钟岘以为她还会再说些什么，结果习鸢很自然地切了一个话题：“阿楠和好好回家去了，说是去拿鱼，让你中午做红烧鱼吃。”
钟岘愣了一下，咬了咬下唇：“我请你去餐馆吃吧。”
“为什么？”习鸢颦眉，努努嘴，有点不满。
她站起身，走到钟岘面前。钟岘这两年长得挺快，一下子窜到几乎与她齐高了，这一点习鸢还是比较欣慰的。
习鸢双手背在腰后，说：“好好说你做的鱼很好吃。”没说出口的下半句是“我不能尝尝你的手艺吗？”
钟岘抬起一点眼皮，习鸢的潜台词是他理解的那样吗：“你……感兴趣尝尝？”
什么叫感兴趣尝尝？
这个钟岘。
习鸢有点无语，她鼓了鼓腮帮子，不说话，一双猫眼盯着钟岘。
钟岘懂了。
“你不介意，那我……”当然很荣幸。
钟岘家的厨房在最里边，面朝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夏天的风吹过，竹叶吟出潇潇的声音，偶有几片竹叶乘着风落到灶台面上的白瓷砖上，翠绿与淡黄白碰撞出别样的清新美感。
习鸢拾起一片竹叶，放在嘴里，发出了一阵很奇异的“噗噗”声，钟岘小心翼翼地瞅了她几眼。
习鸢不觉得害羞或者尴尬，她摆弄着手中的竹叶，十分坦然地说：“我奶奶会吹叶笛，很好听。”
钟岘捕捉到习鸢脸上掠过怀念的神色，犹豫片刻，他还是捻起一片竹叶。将竹叶横着对折一次，放在唇边，刹那间清晰的音符就吹了出来。
习鸢眼里划过惊愕。
钟岘还会这项技能啊？
听着听着，习鸢眼睛瞪大。
钟岘吹的这个旋律怎么那么像……
时间流转，仿佛回到了七岁那年那个热烈的放学傍晚，火烧云燃烧了整片天空。
小小的钟岘提着大大的一桶水从三楼下到二楼的平台，他实在是提不动了，打算休息一会儿，正望着天空出神，一道清脆稚嫩的女童音闯进他静谧的世界。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她唱得唱着，不知道怎么就和树上的蝉叫嚣了起来：“别为姐的歌声着迷，就算你附庸得再好，我也会毫不怜惜地把你抓下来，没办法嘛，在我眼里你丑丑的样子就是比不上那些可爱的猫猫狗狗们，嘻嘻。”
小钟岘探出脑袋，俯视楼下的她。
她左手叉着腰，右手拂过鼻翼，露出俏皮又挑衅的笑。
当时钟岘觉得她真是无聊，居然去和蝉说话，蝉又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抬起脚步继续往前走，哼着那首几乎要听不出是什么曲调的歌。
钟岘休息够了，再次提起水桶，其实他一点也不敢时间，但是脚步却是匆忙了起来，他内心好像有道声音再说：“快一点，要快一点，要追不上了。”
追不上？
追不上什么？
——不知道。
他下着楼，耳边还萦绕着她的歌喉：“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游戏的童年，哼哼哼哼，诸葛四郎和魔鬼党，到底谁抢到那只宝——剑——！”
随着她最后一个音符的落地，他的水桶也掉在了地上。
“哐！”
他松出那口紧张的气，心中庆幸：追上了。
钟岘放下竹叶，嘴角扬起笑容。
这是习鸢第三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真心、这样明媚、这样好看到犯规的笑容。
“习鸢，好久不见。”
上次见面是由你说出的这句话，这次就换我吧。
但愿这句话再也不要从我们谁口中说出来了，因为这句话真是世上，最让人感受到凌迟剜骨般疼痛的话了。
习鸢鼻头酸酸的，她嘴角往下瘪了瘪，过了一会儿，她挤出一个微笑，回应他：“好久不见，钟岘。”
…
钟岘在厨房准备好了做红烧鱼的配菜，中午一块吃饭的人还挺多的，他打算再做两个荤菜，一个素菜和一个汤，煲汤是来不及了，他只能做简单的紫菜蛋花汤或者三鲜汤。
钟岘问习鸢的意见，习鸢：“我都还行，你问问阿楠和好好他们两个小孩吧。”
钟岘很坚决地摇头，“今天你是客人，你选。”
习鸢也不矫情了，“那我想吃……四季豆炒肉，”她的目光扫过钟岘家的菜园，这个季节正是四季豆和豆角的季节，“还有一个荤菜让好好和阿楠选吧，青菜我不挑，汤的话三鲜汤吧，我想吃火腿肠。”
钟岘笑笑：“好。”
两人一块从菜园里摘了一些四季豆和青菜回来。
钟岘正要折菜，忽然，他听到堂屋有人好像在叫他。
“有人在叫你。”习鸢也听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来。
习鸢在钟岘身后，她歪一点脑袋，与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对视上。
女孩有点眼熟啊……
哦！女孩的眉眼与好好好像，嘴巴与阿楠像。
她是好好和阿楠姐姐吗？
顾婍在见到钟岘身后那张半探出来的脸时，表情完全不亚于像是被雷击过。
是她？
竟是她！
那个被山见哥哥最不能说的秘密。
她怎么会突然在这里？她……
顾婍刚进来时就像名要赶走入侵者的战士，可当这一刻，在看清“入侵者”面容的这一刻，一盆冰水浇下她嚣张的气焰全无。
怎么会这样？
明明她上厕所之前一切都是挺好的，她在屋内写作业，抬头就能看见院子里的那棵槐树下钟岘带着弟弟和妹妹在读书在玩耍，看见他笑起来的酒窝。
等她上完厕所出来，发现钟岘和弟弟妹妹不见了，只以为是寻常三人进了屋。没想到好好和阿楠回来告诉她，钟岘家里来了一个陌生的漂亮姐姐，两人似乎很熟，作为女性，敏锐的直觉告诉顾婍大事不好。
现在一看，哪里是不好？
她顾婍甚至毫无胜算可言。
顾婍用一种委屈的眼神看向钟岘。
你就没话和我说吗？
钟岘目光看着她，却很凉薄。
顾婍觉得胸口好疼，没再说话，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揭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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