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气球 “冒险者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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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犹豫。
习鸢站起身，向右转。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往往始于好奇。
这个道理是习鸢长大之后才逐渐领悟到的。但现如今的她还未十二岁，她还不懂，只是单纯地遵循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她想……看看钟岘这几年的生活状态。
天气太闷热，街上并没有多少人。偶尔有几个看着七八岁的小朋友匆匆从习鸢身边跑过，直奔小卖部的冰箱。
习鸢注意力始终放在前方不远处的一道黑色身影上。
他把自己从头包到了脚，一身偏宽大有些褪色的黑服，也不怕热。
习鸢想起来，他体质好像偏寒。
她这个年代的小学尚且没有普及空调，每个教室四五十个学生，头顶只有四五把吊扇。
每到六月末，一学年冲刺阶段，偏偏就是习鸢最难捱的时期。她怕热得很，就算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汗也像水一样哗啦啦流满全身。
可钟岘不一样，他跟个“冷空调”似的，不管多热的天在外面待多久，手都冷得很。是的，不是凉，而是冬日里的那种冷。
习鸢从两人第一次见面握过他的手后，其实还用各种自以为伪装得很好没有被发现过的奇葩方式偷偷“靠近”过钟岘。
一是她纯属怕热。想着钟岘就是一个行走的“冷空调”，她借用一下又怎么了。
二是……她贪玩。咳咳这个说出来习鸢有些不好意思，她这个人骨子里其实有一点点“变态”。
她与钟岘关系一直就没好过，而她又想体验一把“站在悬崖边缘是会掉下去嘞，还是能站稳”那种刺激得心脏加速的感觉。
经过她多番试验，成功得出答案：她“站得很稳”——钟岘从始至终没有发现过。
习鸢还为此在心里取了一个好听又好记的名字：“冒险者登陆孤岛”！
不过这个游戏没“玩”多久，她与钟岘大吵一架，一气之下直接把这游戏给停了；再后来钟岘退学了，游戏无法再继续。
习鸢望向不远处那道身影。
钟岘低头，努力贴墙走，就像是……不想贴近任何人。
现在的他好像比从前的他更迫切想把自己隐藏起来。
习鸢蹙了蹙眉。
脱胶的书包、不合身褪色的衣服，走路低头贴墙……
直觉告诉她，钟岘这两年过得也许……没那么好。
习鸢始终与钟岘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
走到十字路口时，习鸢明明见到他是往左走的，可等她追上来时，发现人居然不见了。
不可能走得那么快吧？
周围也没有商铺，他能去哪？
“跟丢了？”习鸢努努嘴，深呼出一口气。
她不愿放弃，环顾四周，然后她发现钟岘重新出现在了十字路口，直线通过。
习鸢没有多想，立马追了上去。
第二次跟丢是在一个小公园，这里正有一对小情侣求婚成功。
耳边萦绕着人群的欢呼，雀跃的掌声，大家都在为这对小情侣能终成眷属而开心。
只有习鸢这个误闯者，她脸上写满迫切。
“不好意思，可以让一下吗？谢谢，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
人群将习鸢拥来挤去，她努力找寻钟岘的背影。
倏忽，数百只五彩缤纷的气球同时往上飞，为灰蒙的天空添上五颜六色的绚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隔着数不尽的气球，习鸢发现钟岘扭头与她对视了。
气球持续向上，人群渐渐消散。
习鸢看向钟岘的视野不再有遮挡物，可此时视野中的钟岘并没有扭头。他双手插进兜里，低头前进，像一道孤影。
习鸢不敢耽误，再度追了上去。
然而她发现居然又到了一个岔路口。
“木城这么多岔路的吗？”习鸢焦灼地挠了挠头顶的帽子。
她花了三十秒环视周围，愣在原地两分钟，希望上个十字路口的事情可以再次上演，钟岘会重新出现。
但这次……没有。
习鸢心底涌上一股极大的失落。
她读不懂上帝到底安排了什么样的戏码，为什么让他们重逢，却让她一再跟丢钟岘？
脑海里划过很多个念头。
或许上帝只是让他们重逢，却不想他们相见；或许是钟岘察觉到了什么，刻意甩开她。
可无论是哪种可能，习鸢都不会接受。
她是个固执的人，不认半途而废！
习鸢眼里闪过坚决的光。
她去问大树下下象棋的几位老爷爷，老爷爷专注下棋，没空搭理她；习鸢去问旁边卖小吃的阿姨，阿姨忙着招揽顾客，没有留意。
没有人可以告诉她钟岘到底去了哪里。
习鸢站在岔路口中央，她心一横，想：要不干脆赌一把。赌对了她就赢了上帝；赌错了她就回酒店吹空调。
深呼一口气。
不给自己多思考的时间，因为这纯纯就是运气事件，她果断选择向右拐。
一直向右走，习鸢再次拐进了一个小巷子。
这条小巷子弯弯绕绕，习鸢脑子里全是胜负欲，从没有设想过自己是否会在这里迷路、遇到危险。
走了不知道多久，习鸢终于绕了出来。
而在她接触到阳光的一瞬间，她看见五米远的人行街道上有道黑色身影。
是钟岘！
她赌赢了！
习鸢马不停蹄追了上去。
她全身都汗湿了，忍不住摘下来帽子，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滑下，衣衫也因为汗黏在了肌肤上，难受得紧。
但她很高兴，因为……她知道钟岘此行目的地到底是哪了。
木城恒华中心体育场。
“体、育、场。”习鸢轻喃最后三个关键字。
她眼眸清亮。
难道现在钟岘在练体育了？是短跑吗？
习鸢想起钟岘三四年级参加过的两次运动会，他天赋很高，次次拿得都是第一，还能破纪录。
体育老师还来找过钟岘，问他有没有意向去练田径。钟岘没立马回答，只含糊地回了句他要想一想。
但没过多久就发生了那件事，体育老师终究没能等到钟岘的一个点头。
体育老师也算是固执的，他没立马放弃，向邻居习鸢、班主任麦文劳、年级主任何娇，甚至校长都打听过钟岘的去处，可没有一个人知道。无奈告终，他摇着头，对习鸢遗憾地说弄丢了一个好苗子。
好苗子到哪里都是好苗子，现在钟岘真的开始练体育了。
习鸢踏过一节节台阶，她不禁想啊，钟岘这两年在这些阶梯上踏足过多少次呢？
大门敞开，习鸢走了进去。
体育场内安静得出奇，她左望望右看看，小脸上布满好奇。
倏忽，她被一面墙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一面光荣墙，上面展示着获表彰人员的照片。
照片下方设有透明卡槽，里面放置对应人员的姓名、年龄与奖项。
习鸢一一扫过。
她的视线定在最下面一行的倒数第三张照片上。
照片上的人头发剃得很短，只留一层短小的青茬，脸比以前更瘦，一双狭长的眼睛冷冷地望向镜头，也望向此刻站在照片前的人。
下方卡槽里信息是这样介绍的：
姓名：钟岘
年龄：11岁
项目：男子1000米
“一千米？”习鸢歪头，“不练短跑，练中跑了？”
她习惯性地努努嘴。
没事，只要他愿意跑，就是好事！
习鸢唇角弯弯。她掏出手机，想把钟岘这张照片拍下来，发给体育老师，告诉他，钟岘没有不跑步，他现在正在路上。
手机刚拿出来，习鸢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看到来电人名字时，她头皮一阵发麻。
竟是严绥！
她在馆内最怵的一位师兄！
习鸢在罗群经营的跆拳馆内算是年龄小的，师兄师姐都很宠她，教她新招式，学不好也不忍心把她罚得太狠，连教练罗群都只是骂她几句。
然而这位只比她大三岁的严绥师兄不一样，他会冷着一张脸，硬逼着习鸢学。不管习鸢怎么哭怎么闹，他都不为所动，像块冷石头。
但也得益于他这样的教学方式，习鸢短短一年时间突飞猛进。
习鸢想装死不接，但电话刚自动挂断下一个立马打过来了，就好像在说：你接得接，不接也得接！
好吧，这驴一样的犟脾气，确实是严绥干得出来的事。
“喂。”习鸢小心翼翼开口，情不禁咧出一个谄媚的笑：“严师兄，你好呀。”
果然不出所料，电话那边发出牛一般的怒吼，震得习鸢耳朵差点没聋了。
她将电话拉远，走出体育馆，边下台阶边和电话那头的严绥解释：“我请假了的，和罗教练当面请的……请假原因？我心情不好啊，出来逛逛……师兄师兄，你嗓门能不能别那么大，我耳朵要聋啦！”
习鸢快速走下台阶之际，她没有发现，大门中央出现了一个人。
正是钟岘。
三次。
她赢了三次。
第一次在十字路口。
钟岘在喂小鸟时就发现有道视线盯着他，但他没有看到人，只隐约看到一片黑色的衣角和一点点藏青色的帽檐。
当时他想到的是小卖部那个女孩，以为对方是恶作剧跟踪他。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气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