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快乐扑满》 “都看不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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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习鸢第一次见钟岘这样笑。
不是讥笑。
不是冷笑。
而是……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明亮的狐狸眼朝下弯弯，两颊凹出硬币大小的酒窝。
他穿了一件黑色棉服，帽子微微立起，露出一小截脖子和一张比初见时圆润不少的脸。
就像一个黑盘子盛了个雪媚娘。
习鸢都愣住了。
原来，他会笑啊。
笑起来还……怪好看的。
不过他为什么要对自己笑？
习鸢想了一路，也没明白钟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个多月过去，习鸢其实已经不怎么生钟岘的气了。
她这个人不记仇，尽管当时会说狠话，但等时光慢慢流逝，她的情绪也会随之消淡。
可能父母不在身边的小孩，性子会更加敏感吧。
习鸢想。他们遇到情况会像刺猬一样竖起一身尖刺，主要目的是为了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没有错的。
可是这个办法伤害到人就不对了。
所以，习鸢虽然不生钟岘的气了，可她，还是暂时没办法原谅他。
...
钟岘想到了合适的办法，那么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实施计划。
该怎么样才能让计划顺利实施呢？
这个比想到那个合适的办法还要难。
眼看元旦假期就要来临，留给钟岘的时间不多了。
但这一次，老天爷似乎格外眷顾他。元旦放假的第一天，就让他的计划得以完美实施。
注意是完美实施，完美到令钟岘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难以置信。
1月1日。
元旦假期第一天，也是新年的第一天。
习鸢上午和曲漾佳，单明昼和陈晋他们出门去玩。
四人听说城东开了一家新商场，打算去看看。
这一年新年的年味很浓郁，又因为新商场开门，四层大商场里挂满了喜庆的红色元素，连播放的音乐也是积极活泼的。
习鸢穿了一件红色的棉服，发型是祈繁芜给她编的花苞头，她爱笑，皮肤又白又嫩，无论是近看还是远观都像一尊吉祥的福娃娃。
“那里怎么那么多人？佳佳，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
习鸢最爱凑热闹了，她拉起曲漾佳的手，四人凭借灵活敏捷的身手，轻轻松松挤到了前排。
竟然是乐队表演！
主唱是一位明艳的大姐姐。她一头栗色长卷发，穿身鲜红色的抹胸短裙，背着把电吉他，正对着麦克风激情演唱。
主唱姐姐唱得很好，和队员的配合亦是十分完美，现场氛围一浪高过一浪，一首结束之后观众大喊“再来一首”。
习鸢情绪也受到感染，她跟着音乐节奏打节拍，身躯摆动，轻声跟着哼唱。
曲漾佳见状，问她：“你会唱啊？”
“不会呀。”习鸢扭头，笑着说，“凭感觉瞎唱。唱歌嘛，重要的不是歌喉，也不是歌曲，而是它能带给你的情绪价值。”
这话倒是挺有道理。
曲漾佳和单明昼、陈晋对视。他们见习鸢终于开心起来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之身体也跟着摆动起来，融入欢乐的气氛当中。
一曲结束。
主唱姐姐笑对围观的观众鞠躬：“感谢大家的捧场！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我从大家的歌唱中能够清晰感受到大家对新一年的热情。”
观众很给面子，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主唱姐姐走近观众，“那今天的最后一首歌，我想邀请在场的一位观众上来独唱，有没有自告奋勇的呢？”
观众是来看演唱的，没有想过自己要上去，所以他们虽然都在激烈讨论，但从始至终没有一人上前。
习鸢也在和曲漾佳咬耳朵看热闹，她们也想知道到底谁会上去演唱一首。
就在这个时候，贝斯手从主持人手里拿过一张纸条，确认后递给了主唱姐姐。主唱姐姐接过，打开看见纸条上的内容后，她的目光从观众人群中转过一圈，很快锁定在正前方那位穿着红色棉袄的小女孩身上。
“漂亮的小朋友，你愿意上来独唱一首吗？”
一支话筒突然伸到了习鸢面前，她确确实实被吓了一跳。
“我？”
“嗯！对！就是你这位漂亮的小朋友。”
主唱姐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承载期待地看着习鸢。
“我……”
“去吧，七七！”
曲漾佳敏锐捕捉到习鸢犹豫之下的蠢蠢欲动，对她说：“这也是独唱，正好是个机会，能把你准备在元旦晚会表演的那首独唱唱出来。说不定呀，这是老天爷给你机会，让你可以弥补遗憾哟。”
陈晋和单明昼也纷纷鼓舞她。
陈晋：“是啊七七，机不可失，去吧。”
单明昼：“七七上！”
朋友的激励让习鸢更加按耐不住，她本就不是怯场和胆小的人，也很愿意上台展示自己。
“小朋友是不是有点紧张？没有关系，来，在场的观众们给点掌声鼓励一下这位漂亮的小朋友。”
铺天盖地的掌声扑过来。
习鸢看向曲漾佳、陈晋和单明昼。
他们都对她点下头，对她说：“去吧七七，别让自己留遗憾。”
对！不给自己留遗憾！
“好！”
习鸢接过话筒，牵上主唱姐姐的手走到了舞台的中央。
习鸢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张陌生的面孔。
她排练的时候顶多就四五个老师坐在观众席上观看，逢年过年表演也是给熟悉的亲戚们。说实话，现在的习鸢真有点儿紧张，她手掌心都沁出了汗。
“没关系，小朋友，”主唱姐姐半蹲，凑在习鸢耳边安慰她，“你就把台下的观众当成一个个萝卜青菜就好啦。”
萝卜青菜？
习鸢看向观众席，一旦接受这个代入，紧张感果真少了很多。
主唱姐姐摸摸她的头，温柔：“准备好享受舞台了吗？”
习鸢深深一呼吸，点头。
主唱姐姐帮她做开场介绍：“好的！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习鸢小朋友，给我们带来一首欢快的歌曲《快乐扑满》。”
随着主唱姐姐拨动下第一声吉他，习鸢闭上眼，开始跟上旋律。
她的乐感很好，连音乐老师都夸过她，所以她很顺利就合上拍唱了起来。
“小狗还有猫咪
长辈还有老师
都看不出我的心事”
习鸢声音刚出来时，有观众就愣住了。他们有人开始大笑，有人和身边的亲友说：“这小姑娘胆挺大啊，唱歌跑调成这样也敢上台？佩服佩服。”
一男一女人取笑的声音越来越大，曲漾佳忍不了一点。
她点了点女人的手，示意女人蹲下来，说：“姐姐，如果你和那位哥哥觉得我好朋友唱得不好听可以走的，但是请你们不要笑那么大声好不好？这么多人就她一个人敢上台，她确实超级无敌勇敢了，至少比这群所有人都勇敢，对不对？”
她嗓音甜甜糯糯的，用词得体不冒犯，脸上挂着笑容，让这对成年男女根本生不来气，反而有种羞愧。
最后这对男女没说什么，撇撇嘴走了。
曲漾佳朝他们的背影扮了个鬼脸，扭头时单明昼和陈晋都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单明昼绕到她身侧，说：“我发现只要是涉及七七的事情，你都会变得锋利。”
曲漾佳没反驳。
她望向舞台中央明媚的小女孩，笑容渐渐爬上脸。
习鸢护她。
她当然也要护习鸢。
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习鸢唱歌虽然跑调，但是她的感染力十足，不是死板地站定在那里唱歌，而是会随着歌词而摆动身体，做出各种可爱但不矫情、引得人心软软的动作。
商场二三四楼的顾客也纷纷被吸引，围在栏杆那里听歌。还有人拿起手机录起了视频，随手一发到网上，不到几分钟便收获了无数点赞，评论区无一不夸小女孩可爱的。
“还是喜欢小吃
还是喜欢游戏
世界很多美妙的事
我好开心可以碰到你
烦恼 已经没关系”
唱到高潮部分，习鸢很专业地递出了话筒。
这首歌是每位同龄人都必听过的曲目，而且今天过节，同爸爸妈妈一起来逛商场的孩子众多，所以当她一递出时，换来的是热烈的回应。
几乎全场的孩子都在此时合唱：
“其实我呀 已经换了牙齿
再穿不下去年那条裙子
我看着镜子
我有点好奇
我和你长大以后那个样子
友情在积蓄
请我相信
扑满以后充满快乐的记忆
勇气 在积蓄
来源就是你
每一块分享的巧克力”
钟岘混在人群中。
他没有听过这首歌，也不会唱，但他还是张开了嘴，笑露出牙齿在那里哼哼跟唱，身体也随着一楼舞台中央那人的晃动而晃动。
看呐，这才是太阳。
这，就是太阳。
她时时刻刻都会照耀着人，让人忍不住地跟着开心。
“小哑巴”永远都是不会说，只会埋头做。
他不需要她知道他做过什么事，也不奢求她会向他投来一丝视线。
他只是想做，就做了。
他以为那一天不会有人知道他也曾来到过城东商场，也曾聆听过一场盛大的“演唱会”。
他于人潮汹涌中，默默离去。
没有注意到，舞台中央的“太阳”正看向了他。
这一天。
习鸢以为是老天爷弥补了她的遗憾。
她还是不会知道，那张小纸条是钟岘花光他存了许久的钱，与乐队做的一场交易。
这一天。
钟岘也没有想到，“太阳”曾单独“照耀”过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快乐扑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