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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反复思索自 ...

  •   他身边从不缺女人,映春楼里的比比皆是,柔媚娇艳的,清冷端丽的,什么样的没有,只要他招招手,自有大把人趋之若鹜,可自己现在是在做什么?对一个泼皮上了心?

      宋岑寂被搅的心烦意乱,而始作俑者却浑然不知,在旁睡得正香,绒毯盖着暖和又避风,不长不短的时间,青衣甚至还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化身土匪,蛮横地将宋岑寂踩在脚下,捧着从他那儿抢来的金山银山,笑得肆意又张狂。

      酣畅淋漓的一个梦,到醒来时,已不知过了多久,唯见外面日头升的老高。青衣坐起身,挠了挠脸颊,绒毯顺势从肩上滑落,她下意识伸手拽住。

      这是......宋狐狸给她盖的?

      马车上就他们两个人,不是他还有谁?

      青衣抬头看向宋岑寂,他半靠在引枕上,看着窗外景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察觉到从旁的视线,他转过头,神情依旧疏冷:“醒了?”

      青衣嗯了声,有些不好意思的将绒毯拽到身前来,后知后觉的又摸了摸嘴角,好在这回没似上回般流口水,松了口气。她这举动让宋岑寂眸中闪过笑意,不过仅是瞬间便没了痕迹。

      他避开那道令人心慌的视线,闷吞嗯了声,又生怕人多想的补上:“坐在窗下睡觉,若被吹得嘴歪眼斜,是你伺候本王,还是本王伺候你?”

      “你既做本王的侍婢就该有当侍婢的样子,哪有主人没睡,当下的人呼呼大睡的道理。”

      他一番责问,端起架子,余光却将人牢牢锁住,其实这话说的着实没道理,侍婢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哪用得着她处处伺候,可是此刻,宋岑寂想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转移话题。

      青衣知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刚才的一点感激瞬间烟消云散,将毯子置于一侧:“多谢王爷体恤,小人风口上睡惯了,没有嘴歪眼斜的毛病,就算真的歪斜了,也只能自认倒霉,哪敢寻王爷的麻烦。”

      不软不硬的一席话,顶了回去,青衣已经做好宋岑寂翻脸的准备,然而等了半晌,却迟迟不见对方回应,抬眸看去,宋岑寂已将头朝窗外拧起,只给她留下一个冷酷的后脑勺,应当是生气了。

      气氛一时僵住,好像是被冻住的池水,让人无所适从,起先青衣自认没错,也不理会,可过了一会儿,见宋狐狸依旧没有消气的样子,她心里打起鼓,不管怎么说,方才人家确实给自己盖了毯子,自己还在人家马车上坐着,又何必与他置气。

      万一要是人家不顺眼,将自己赶下车,不也是哑巴吃黄连?

      青衣兀自绞尽脑汁思索该怎么破冰,把两人的关系暂时缓和下来,殊不知,那头,宋岑寂并未生气,他只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一惯行事习惯于谋定而后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感情,他猝不及防,毫无招架之力,甚至,他害怕再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件事而暴露自己的内心。

      索性便缄口不言,一直盯着窗外景色,做短暂的逃避。

      脑子里纷乱如麻,尚没理清,身后又传来那人闹出来的动静,时而咯噔咯噔,时而噼里啪啦,让人想忽视都难,无奈地转过头,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眼前一幕却让他瞳孔微微放大,只见那人将几个羊骨节玩的划拉划拉转,一把撒在桌上,随后捡起一个,抛高,趁着落下的空隙,飞快的又从案上捡起一个,正手再把落下的那个接住。

      这种小把戏,宋岑寂幼时在后角门见几个衣着破烂的小孩凑在一起玩过,不过也就是瞥了眼,就被照看他的嬷嬷拽回门里,高门大户有各种各样的规矩和讲究,这种趴在地上,撅着屁股玩的游戏是不雅的,自然不准他凑上去玩。

      她的手生的秀美却不柔弱,每回骨节落下,都能稳稳攥在掌心,如此往复,直至案上的骨节都被她收入囊中。

      “王爷可有兴致一试?”

      青衣摊开手将骨节奉上,主动递来梯子,与其说软话刻意讨好,不如寻个既不伤颜面又能缓和两人关系。她目光殷切,笑容真诚,宋岑寂倒不好驳了她的面子,抬手从她掌心捡起一块儿,好奇的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王爷没见过?”青衣甚为惊奇,毕竟这东西可是幼时孩童常玩的玩具,是无数人童年的常客,宋岑寂竟然不知。

      无心一句话,又惹得宋岑寂不悦,他脸一沉:“本王怎会没见过,只是低俗之物,不记得名字罢了!”

      青衣意识到失言,赶紧顺着道:“是是是,是小人糊涂了。”她将骨节放在宋岑寂面前,介绍道:“此物在满人口中被称作嘎拉哈,汉译过来是骸骨的意思。”

      “骸骨?谁会没事那这骸骨把玩,未免惊悚。”

      “王爷说的是,不过这是羊骨节,闲暇打发时间的物件,没有那么多讲究。”青衣说着捡起一个往空中一丢,又稳稳接住,笑容自信:“王爷可以一试。”

      宋岑寂没说话,将骨节在指节摩挲片刻,随手丢起,然后在反手捡案上的骨节,正手摊掌,将落下的骨节稳稳接住。

      “不难。”初次尝试便告成,宋岑寂面上也露出隐隐的自得,多了分小孩子的稚气。

      青衣愣了愣,在他抬眼看来时,赶紧大家赞赏:“王爷确实有天赋,若是抓一个觉得不难,还能一次多抓几个。像这样......”

      她拿起一个骨节丢起,然后在落下时,手掌在案上犹如耙犁横扫而过,所有骨节都收入掌中,在正手将落下的骨节稳稳接住。

      试验完,青衣微一挑眉,嘴角勾起笑容,将骨节放在宋岑寂面前:“王爷请。”

      她这幅模样,无形激起宋岑寂的好胜心,他当即上手尝试,然而第一次,案上骨节漏了三个,没抓起来,第二次又是漏了几个。
      直至十余次,依旧没有成功,青衣看他脸色越来越不好,试图打圆场:“这确实是难了些,王爷没抓住便算了,小玩意儿而已,无需计较。”

      她这番劝解适得其反,彻底把宋岑寂心里的火给激出来,冷扫了她一眼,意思明确——闭嘴。

      青衣不敢再吭声了,缩着脖子坐在旁边。

      随着接连的失败,宋岑寂的表情逐渐变的凝重,他彻底较上了劲儿,丢、捡、漏了!再丢、捡......

      明明刚才才缓和的气氛,很快就再次降到冰点,甚至比开始还要吓人,至少开始宋岑寂也只是不搭理她而已,现在已经变成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谁能知道,看着四平八稳的人,会在这种小玩意上较真,早知如此,她还不如识相点儿,自己下车呢。

      青衣悔恨交加。在煎熬中,终于看到了希望,宋岑寂一把将桌上的骨节抓起,毫无遗漏,这把要成了!

      她脸上扬起笑容,可顷刻间笑容僵在脸上,抛空的骨节便已落下,正好砸在手背,那白嫩如豆腐的肌肤青了一片。

      骨节看着小,却是实心的,落下来的力道像是个小石子,青衣立时便知不妙,这不是拍马屁拍在马腿上,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她赶紧凑上前,赶在宋狐狸动怒前,一把将受伤的手抓过来,轻轻揉搓:“砸疼了吧,怎的这般不小心,都是小人的错,就不该将这玩意儿拿出来,惹得王爷生气。”

      想要避免被雷劈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在雷降下来之前,先自己把自己劈个体无完肤,这样老天爷也会怜悯你三分。果然,这一招很好使,宋岑寂眉心微蹙,眼眸深深,却没有要发火的样子。

      青衣轻慢地揉着他被骨节砸到的伤处,光这样还觉得不够,又像是大人呵护小孩儿般,对着伤处轻轻吹了几口气:“王爷,疼吗?”

      她抬起眼,努力让自己露出感同身受,非常心疼的模样。

      不得不说,补救措施还是十分到位的,对上她漆亮带水的眸子,宋岑寂竟然不觉得手背上有疼痛感,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冰冷的手,被温暖包裹,像是捧着温度正好的手炉,却又比手炉更加的柔软,舒服。

      他低垂着眼,神游在外,明知这样不对,明知应该抽出手,对她冷言呵斥一番,可事实是,他舍不得。

      他不舍得离开那份被包裹呵护的温暖,这份来自他人的关切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过,很久很久,久到他已经忘记了是什么滋味。

      即便知道她是装的,他也甘于沉溺,难以自拔。就像明知前方是沼泽,却还是一脚踏入,任由泥泞污染,藤蔓缠身。手背上的疼痛被无限缩小,而她的抚摸,她的气息却在无限放大,将感官触觉完全掌控,像在身旁架起了一簇篝火,不仅将脸颊烤的发烫,炙热感更是从被触碰的地方,一路烧入心底,让人头脑昏沉,手足无措。

      殊不知,他越是不说话,青衣就越是惴惴,将他的手在掌中反复摩挲,揉搓,使劲浑身解数的抚慰,直至看到那小片乌青,被揉成了一大片,渐渐散开,她彻底傻眼了,捧着那只手不知如何是好。

      手背的伤情,宋岑寂并不在意,他只在脑中反复思索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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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每位支持茶茶的天使宝,挨个嘴嘴~o(* ̄3 ̄)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