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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能否带她回家 江挽生忽然 ...


  •   别墅外头的风,一天比一天凉。

      风景区笼在薄雾里,远近的山影淡淡的,像谁拿淡墨洇过一层。

      沈念初裹着那条厚毯子,窝在客厅沙发一角,膝上摊着沈氏的年报,笔尖在某一行底下划了又划。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毯子的暖,江挽生每次从她身边走过都闻得到,从不多说。

      江挽生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杯温水,放她手边的时候,先拿自己指尖碰了碰杯壁。

      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她推过去,没说话。

      沈念初抬头看了她一眼,接了,低头又看账。

      这种事江挽生一天里头要干好几回。

      热水凉了换一杯,毯子滑了给她拽上来,夜里她房间那盏灯还亮着,江挽生就轻手轻脚上去,把门缝底下漏的风挡一挡。

      沈念初从没特意道过谢,江挽生也从没要过。

      两个人之间,好像默认了某种分寸:再近一步就逾矩,退一步又舍不得。

      沈念初是感觉到了的。

      她说不清从哪天起,江挽生待她,跟待旁人不一样。

      旁人挨冻,江挽生至多说一句“多穿点”;她在这儿缩一下脖子,江挽生的外套就搭过来了。

      旁人喝水,江挽生不会管烫不烫;她的杯壁,江挽生用指尖试过才递。

      有一回她半夜起来倒水,撞见江挽生把她的外套搭在椅背,怕潮,又往暖气边挪了挪。

      江挽生看见她,只说了一句“也睡得晚”,就端着杯转身回了房。

      那件外套是江挽生自己的,大了她整整一圈,裹在她身上,像把人整个兜住。

      那些举动落到她身上,总跟旁人不一样,说不清为什么,可就是不一样。

      这些事细碎得很,可正是这些细碎,让沈念初心里头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她隐约觉得,江挽生大概跟她想着的是同一桩事。

      可这念头刚冒头,她自己就把它摁回去了。

      同性之间,这种事本就隔着一层说不清的忌讳。

      万一说破了,连现在这样都保不住,倒像是把什么易碎又金贵的东西,亲手碰碎了。

      江挽生更是从来不说。

      沈念初看得出,江挽生不是没数,是比谁都沉得住。

      那顿饭之后,外头再没人当面说什么,江挽生也绝口不提那天的细枝末节。

      有些话隔着这层纸,谁先开口谁就先输了,可江挽生又像是,舍不得赢。

      沈念初把这笔账默默记在心里,没去戳破。

      她只知道,江挽生对她,是认真的。

      认真到连“认真”这两个字,都不肯说出口。

      她想起刚搬进别墅那些天,江挽生也是这么,不远不近地护着。

      夜里她咳嗽一声,第二天枕边就多了一盒润喉的糖。

      她从没问过糖是谁放的,江挽生也从没说过。

      两个人就这么,把那些说不清的心思,都摁在日头底下最寻常的琐碎里。

      沈念初不是看不出来。

      她只是不敢把那层纸捅破。

      捅破了,江挽生要是退半步,她连现在这样都留不住。

      所以她学着江挽生的样子,把那些异样的心跳,也摁进最寻常的琐碎里,谁都不先开口。

      沈念初看账看得乏了,仰头靠进沙发背,正好看见江挽生站在窗边,望着外头不知想什么。

      “看什么呢。”她问。

      “看天。”江挽生回得淡:“像要落雪。”

      沈念初“哦”了一声,又低头去了。

      江挽生没挪步,余光还落在她发顶那道弧上。

      沈念初的发顶有一小撮翘起来的呆毛,她每次看见都想伸手按下去,到底没动。

      动了就逾矩,不动,又总惦记着。

      江挽生把这点点没来由的惦记,也按进了窗外的薄雾里。

      她想起沈念初刚搬进别墅那天,行李箱里压着那两本投资书,封皮都翻得起毛了。

      这丫头,明面上在查沈氏的账,暗里也在替自己铺后路。

      江挽生看在眼里,没去碰她那点倔强,只在暗处布了三层:陈叔在暗处盯着,陈浅在外头守着,李姨在别墅里看着。

      三层叠着,是她能给的最大周全。

      沈念初不能受半点伤害,这是她底线里的底线。

      江挽生这根弦,从沈念初住进别墅那天起,就再没松过。

      剩下的,只能信沈念初自己。

      窗外的山影又淡了一层,天色往傍晚沉。

      江挽生走回沙发,在沈念初对面坐下,随手翻了本闲书,眼睛却没落在字上。

      她看沈念初的笔尖停在一行数字上,眉心微微拧着,像被什么绊住了。

      江挽生认得那种表情,沈念初每次啃到账上难缠的疙瘩,眉心就会这样。

      她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说了对沈念初没用,反倒显得她连这点事都替沈念初兜着,沈念初要刺自己了。

      那丫头,连被护着都要先扎自己一下。

      江挽生把书放下,端起自己那杯早凉了的水,慢慢喝了一口。

      她看沈念初的侧脸被灯光镀了一层柔,眉心那点拧着的劲,到底慢慢松了。

      松了就好。

      沈念初肯对自己松一松,比什么都强。

      江挽生把这点念想含在嘴里,没出声。

      她不急。

      沈念初要的从来不是有人替她把路铺平,是有人在她身后,让她敢往前走。

      这层意思,江挽生懂,沈念初也懂,两个人都没说破,却都按着这个分寸相处。

      客厅里只剩翻页声和笔尖划过纸的沙沙声。

      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像各自占着一隅,又像早融成了一片。

      江挽生看着那两道叠着的影子,忽然觉得,这别墅里最稳的东西,不是墙,不是灯,是沈念初还在。

      只要人还在灯下,别的都不算事。

      沈念初忽然抬眼,撞上江挽生的目光,愣了半秒。

      “看我干什么。”她耳尖没红,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半度。

      “看你跟年报较劲。”江挽生说得没什么起伏,听不出什么。

      沈念初“哦”了一声,又低头去了。

      江挽生看着她发顶那道弧,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发沉。

      这种发沉说不上来由,像有什么东西一直连着,沈念初那头有一点动静,她这头先知道。

      不是疼,是稳,是笃定,是那个人还好好在灯下,她就安心。

      她没跟沈念初提过这种感觉,沈念初也没问。

      有些事,比说出来的时候更真。

      手机在膝上震了一下。

      不是消息,是来电。

      屏幕上跳着“爸爸”两个字。

      江挽生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沈念初。

      那人正伏在年报上,笔尖没停,像没听见这一下震动。

      江挽生不动声色地起身,推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反手带上,才按下接听。

      门一合,屋里的暖气和灯光全被隔在身后。

      露台上的风是硬的,顺着领口往里灌。

      “假期这么长,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深市。”江源东的声音从听筒里过来,没什么温度:“北市那边,你一待就是大半个学期,到底在忙什么。”

      江挽生握着手机,顿了一瞬。

      她不能说我在这边守着一个人,也不能说别墅里还住着沈念初。

      “这学期开了公司管理的课,我借着假期把几个案例从头捋了一遍。”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像在汇报:“北市这边安静,比在老宅分心少,正好沉下心看些东西。”

      听筒那头静了两秒。

      “学习是好事。”江源东的声音缓了些,却仍冷:“可你是江家的继承人,不是只读书的学子。年底董事会、家族年会,你总要回来露面。”

      江挽生“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父亲亲自打过来,还问得这么直。

      深市那边,江家老宅的灯该亮起来了,年会要摆席,董事会要过明年预案。

      她不在,桌上的位置就空着,父亲不会乐意。

      电话挂了,她把手机攥在掌心,指节冻得发僵。

      隔着那层玻璃,沈念初还坐在灯下,头也没抬,笔尖一下一下地划。

      暖光落在她身上,像某种安稳的心跳。

      江挽生在风里站了几秒,才推门进去。

      风被关在外头,屋里的热气一下子裹上来。

      “外面冷不冷。”沈念初翻过一页,没抬头。

      “不冷。”江挽生走回她对面坐下,把手机反扣在膝上。

      “谁的电话。”

      “家里的。”

      沈念初“嗯”了一声,没再往下问。

      江挽生看着她低垂的那道侧影,把那句年前要回深市,又往后压了压。

      江挽生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能不能带沈念初一起回深市。

      江家老宅空房间多,多住一个人不算什么。

      可这个念头刚起,她自己就否决了。

      她不敢带沈念初回去。

      不是沈念初不愿跟,是她自己不敢。

      她和沈念初之间,谁都没说破,可那份亲近早就不止朋友。

      江家父母眼光毒,只要瞧出一点端倪,绝不会容它长大。

      他们向来快刀斩乱麻,会趁一切还不成形,就把苗头掐灭在萌芽时期。

      这是她从小看惯的做派,她不敢拿沈念初去试。

      再者,江家老宅规矩多,走动的人也多。

      沈念初性子硬,最不耐被人围着看、被人拿规矩套着。

      真把人带回去,沈念初只怕比一个人守着别墅还憋闷。

      她把手机扣在膝上,没把消息给沈念初看。

      年关将近,她得回去,可别墅里这个人,她不放心一个人留着。

      沈念初不能受半点伤害,她走了,守着沈念初的人就少了一道最紧的。

      她看向二楼那盏灯,心里那个发沉的地方,又轻轻坠了一下。

      回去的事,她得想个万全的法子,既不空出位置惹江源东不快,也不让沈念初落单。

      灯还亮着。

      沈念初大概还埋在年报里,以为这个寒假,会像往常一样,两个人安安生生窝在别墅。

      她该怎么跟沈念初开口,说年关要回深市,说这一走,得过完年才回来。

      说到底,不过是回去过个年,江家老宅那边,年会要坐席,董事会要过预案,她做继承人的,避不开。

      可她走了,这别墅就只剩沈念初一个人,年关里连个能说笑的人都没有。

      李姨在别墅守着,吃穿用度都周全,可李姨到底是仆人,再细心,也跟能坐在一张桌上搭话的人不一样。

      江挽生想着,沈念初一个人守着这栋屋子过年,心里该多空落,又该多可怜。

      她怕沈念初嘴上说“去呗”,转过身,对着一屋子的静,连个能搭话的人都没有。

      沈念初性子硬,可再硬的人,大年三十一个人对着年报,也难免发怔。

      江挽生把这点盘算在心里绕了又绕,一时竟想不出两全的法子。

      她舍不得把沈念初一个人丢在别墅,又舍不下江源东那头点名要她回去的局。

      两头都沉,她只能在心里先把三层扎得更牢,再想怎么开口。

      她想起沈念初刚搬进来时,连多留一晚都要先刺自己几句,仿佛受不得半点旁人的好。

      如今这丫头习惯了她的好,却还不知道,这份好背后,是江挽生怎么都不肯松的那根弦。

      沈念初不能受半点伤害,江挽生比谁都清楚,自己这根弦,松不得。

      江挽生把灯关了,由着江源东那行“点名要她到场”,和那点没说出口的话,一起沉进黑暗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能否带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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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文请收藏:腹黑大姐姐×骄纵小公主,“姐姐”暗恋“妹妹”。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一场蓄谋已久的靠近。关于“我不枯等爱情,而是埋伏,伺机扑向你”这件事。《她叫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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