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那到底算什么 沈念初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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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中午，江挽生在客厅看手机。
她忽然说了一句：“肖琴她们要来。”
沈念初愣了两秒，才名字和人对上。
高中时江挽生的跟班，高中三年，她们跟在江挽生身后，像三颗星绕着一颗恒星转。
沈念初问：“她们怎么突然来了？”
江挽生说：“说是好久没见，约了今天。”
江挽生说得不急，像是随口一提：“你一起去。”
“我？为什么？”
江挽生看了她一眼，起身往楼梯走，丢下一句：“十一点出门。”
中午的湘菜馆。
肖琴穿着粉色羽绒服站在最前面，卢望月围着灰色围巾，牧晓晓拎着一袋水果。
看见江挽生，三个人都笑了。
“挽生！好久不见，你瘦了。”
“没有。”
肖琴往江挽生身后看了一眼，看见了沈念初。
她脸上的笑滞了一下。
卢望月和牧晓晓也认出来了。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出声。
江挽生说：“沈念初，你们认识。”
她说得简短，像在说一件不用解释的事。
肖琴的嘴角动了动，挤出一个笑。
“你好你好。”
“你好。”
江挽生说：“沈念初，你们认识。”
她说得简短，像在说一件不用解释的事。
肖琴的嘴角动了动，挤出一个笑。
“你好你好。”
“你好。”
江挽生没接话，目光在沈念初身上停了一瞬。
她去一班扇的那一下，从头到尾就不是讨厌。
那时候她刚从那个太真的梦里醒过来，梦里有人对她说“前世的债，今世双倍还”。
她不信。
所以她去验证。
现在她带沈念初来见当年看着那一幕的人，等于把那句话翻过来给人看。
不是讨厌。
进了包间坐下。
肖琴坐江挽生左手边，沈念初坐右手边。
卢望月和牧晓晓坐对面。
沈念初注意到，三个跟班说话时都在看江挽生的脸色。
笑都压着，声音都收着，像怕惊动什么。
肖琴翻着菜单点菜，每点一个都扭头看江挽生一眼，江挽生没表情她就点，微微皱眉她就翻过去换一道。
肖琴问：“这个剁椒鱼头怎么样？”
“行。”
“小炒黄牛肉呢？”
“可以。”
肖琴又翻了一页，指着一道菜：“这个香菜牛肉……”
江挽生用筷子点了点菜单：“她不吃香菜。”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肖琴的手指停在菜单上，抬头看了江挽生一眼，又去看沈念初。
沈念初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确实不吃香菜，从小就不吃，那股味道她受不住。
她没跟江挽生说过这件事。
她不记得什么时候提过，也许根本没提过，是江挽生自己注意到的。
“那就换个蒜苗腊肉。”
肖琴连忙把菜单翻了过去。
菜上齐了。
江挽生拿起菜单翻到汤那一页，跟服务员说：“一个番茄蛋汤，少盐。”
然后转头看着沈念初：“你不喝辣汤。”
肖琴的筷子又停了一下。
上了汤，江挽生拿过沈念初面前的碗筷。
她把茶壶里的开水倒进碗里，筷子放进去搅了搅，水转了两圈，她把水倒掉，又倒了一遍。
然后拿纸巾把碗沿擦了一下，递给沈念初。
沈念初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很自然地盛了一碗汤。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肖琴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
她跟了江挽生三年，从高一跟到高三，吃过的饭不下几十顿，从没见过江挽生给谁做过这种事。
江挽生连自己的碗都不太管，吃完筷子一搁就完事。
现在她拿开水给沈念初烫碗筷，擦碗沿，递过去，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次。
卢望月的嘴张着，一块豆腐夹在筷子上悬在半空，忘了往嘴里送。
牧晓晓低着头扒饭，筷子动得很快，眼珠却往上瞟，偷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包间的窗开着一条缝，冷风从缝里钻进来。
沈念初坐的位置正对着风口，打了个喷嚏。
江挽生看了一眼窗户，又看了一眼沈念初。
她没去关窗，而是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抖开，搭到了沈念初的椅背上。
黑色的大衣，带着江挽生身上的温度。
沈念初看了她一眼。
江挽生已经转回去夹菜了，像没做过这件事。
肖琴的目光从外套上移开，低头喝了口茶。
杯子举到嘴边，她发现茶已经凉了，却没放下，端着杯子遮住了自己的表情。
吃到后半段，江挽生一直在给沈念初夹菜。
蒜苗腊肉夹了一筷子，小炒黄牛肉夹了一筷子，鱼块挑了刺夹过去，连番茄蛋汤都又盛了一碗。
沈念初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
她用筷子按了按，皱了下眉。
沈念初说：“够了别夹了，我又不是猪。”
江挽生的筷子刚伸到盘子上面，听见这句话，收了回去。
筷子在空中停了不到一秒，缩回来，夹了自己碗里的饭。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肖琴的筷子停在半空。
卢望月嘴里的豆腐忘了嚼。
牧晓晓的筷子戳在碗底，发出一声轻响。
三个人同时低下头。
江挽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沈念初说：“别看手机了。”
江挽生说：“我在看东西。”
沈念初说：“吃饭的时候看手机对胃不好。”
江挽生看了她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
没有争辩，没有解释，就是放下了。
自然得像被家里人说了句“别玩了，来吃饭”。
肖琴的表情又变了一下。
她跟了江挽生三年，从没人敢这么跟江挽生说话。
更没人在说了之后，江挽生居然不生气。
不生气也就罢了，江挽生下一秒还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不是茶，是白开水，从保温壶里倒出来的，冒着热气。
沈念初伸手摸了一下杯壁，缩回手：“太烫了，晾一会儿。”
江挽生把杯子从沈念初面前拿过来，放到自己面前。
她自己不喝，就放着，让杯子在桌上晾着。
隔了一会儿，她伸手摸了一下杯壁，觉得温度差不多了，又把杯子推回沈念初面前。
卢望月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弯腰去捡，坐直的时候脸涨得通红。
牧晓晓拼命低头扒饭，碗已经空了还在扒。
肖琴端着茶杯喝水，茶早喝完了，她端着空杯子遮脸。
吃到后半段，肖琴聊起高中。
肖琴说：“李佳琪你记得吧？她高中时候被你扇过。”
江挽生说：“记得。”
肖琴说完笑了两声，然后看了沈念初一眼。
那个眼神很快，但沈念初捕捉到了。
肖琴提到“被你扇过”的时候看她，不是无意的。
她在想另一件事，另一巴掌。
牧晓晓没忍住，用很小的声音对卢望月说：“她高中不是最讨厌这个人的吗？”
卢望月用筷子敲了一下牧晓晓的碗。
牧晓晓缩了缩脖子，讪讪地转开了视线。
但那句话，包间里的人都听见了。
沈念初也听见了。
她低头夹了一块鱼，没吭声。
江挽生的筷子顿了一下，又继续夹菜，像是没听见。
但她的手把沈念初面前的水杯又往前推了一点，离沈念初更近了。
吃完饭，江挽生去吧台结账。
肖琴跟过去。
“挽生，”她站在吧台旁边，语气试探着，“你俩现在关系挺好的。”
江挽生接过找零。
“嗯。”
就一个字。
不是敷衍，是她正常的语速。
但肖琴等了两秒，发现后面真的没有下文了。
“就是……挺好的？”
肖琴又问了一句。
江挽生把找零塞进口袋，看了她一眼。
“你想问什么。”
肖琴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走了吧。”
散场后在停车场，江挽生去取车。
沈念初站在车边等，肖琴、卢望月、牧晓晓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肖琴忽然拉了一下卢望月的袖子。
“你记不记得高三她说的那句话？”
肖琴说。
“哪句？”
卢望月说。
“讨厌沈念初。”
肖琴说。
卢望月看了看远处的沈念初，又看了看肖琴。
“记着呢。”
卢望月说。
肖琴笑了一声，声音不大。
“打脸来得真快。”
卢望月没接话。
牧晓晓低着头，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
三个人站在冬天的风里，谁都没再说话。
江挽生的车开过来了，沈念初拉开车门上了车。
肖琴冲她挥了挥手：“拜拜啊沈念初。”
“拜拜。”
车开走了。
肖琴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她在三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那种关系。”
没人回。
过了三分钟，卢望月发了一个句号。
又过了一分钟，牧晓晓发了一个省略号。
肖琴又发了一条：“你们看见那个碗筷了吗，还有那个外套，还有那个热水。”
卢望月回：“看见了。”
牧晓晓回：“别说了。”
肖琴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最后发了一条：“我三年都没享受过那个待遇。”
群里再没人说话了。
车里暖风开着。
沈念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往后退的行道树。
沈念初叫她：“江挽生。”
“嗯。”
沈念初问：“你为什么让我一起去？”
“顺路。”
沈念初说：“不顺路，你可以自己来。”
江挽生没回答。
她看着前面的路，手握着方向盘，表情没变。
沈念初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
她又问了一句：“我们是什么关系？”
“不是朋友。”
沈念初转头看她：“高中同学？”
江挽生的侧脸在车窗反光里忽明忽暗，看不出什么表情。
“高中同学。”撂下这四个字，江挽生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唇角抿成了一条线。
这句话像是在回答沈念初，又像是在回答自己。
沈念初看着她，那句“那到底算什么”在舌尖转了半圈，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她把目光转回窗外。
行道树一棵一棵往后退，光秃秃的枝桠在灰色的天空下划出细碎的线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