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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她不知道的事 她不知道隔 ...


  •   江挽生那天在别墅,下午没什么事。

      下午两点她在客厅翻一本商业案例分析,英文的,翻了两页就放下了。

      不是看不懂。

      是看不进去。

      她说不清为什么。

      胸口有一种闷闷的感觉,不是疼,不是闷,是某种说不清的不对劲。

      像有什么东西从远处传过来,模糊的,延迟的,她接到了信号但解不开。

      那种感觉不固定在一个地方。

      一会儿觉得手心发热,一会儿又像胃里坠着什么,过一阵又什么都没有了。

      她试着深呼吸,吸到底也没用。

      不是缺氧那种,是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她是从来没有过的。

      从前沈念初磕着碰着,她自己身上同一个地方就跟着疼,双倍的,分秒不差。

      那不是“不对劲”,是明明白白的疼。

      沈念初伤在哪儿,她就疼在哪儿。

      从前每次都一样清楚,一样准。

      位置是固定的,在沈念初伤的那一处。

      程度也清楚,多重就多疼。

      她只知道,从前那股疼一冒头,沈念初准是伤在哪儿了。

      不是事后才知道的,是同时。

      或者比沈念初自己意识到还早一点。

      那种准,从前她信。

      信到什么程度呢,沈念初在操场绊一下,她膝盖就先一紧,比沈念初自己“哎呦”还快。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不对劲很轻。

      不是从前那种同位置、双倍、分秒不差的疼,是钝钝的,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花。

      她说不清位置。

      可能是手?

      可能是胃?

      什么都有可能,什么都不确定。

      但它在那里,赖着不走,像耳朵里进了一粒沙,不疼,就是磨人。

      她站起来,上楼。

      脚步不快不慢,跟她平时走路一样。

      但心里有一根弦绷着,说不清是担心还是确认。

      她告诉自己也许是多虑了。

      沈念初在别墅里,能出什么事?

      但脚已经迈上了楼梯。

      推门之前她在门口站了两秒。

      不是犹豫,是在听。

      里面没有异样的声音,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她推开了门。

      沈念初坐在桌前看书,手边放着那管冻疮膏。

      手指上的药膏还没干,亮晶晶的。

      她抬头看到江挽生,愣了一下。

      “怎么了?”

      江挽生看着她。

      脸色正常,精神也正常。

      不像出了事的样子。

      手上的冻疮红肿着,但没破,没流血,就是旧伤。

      但那种闷闷的不对劲还在,没有消退。

      像一只手按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上面,她知道它在那里,却摸不到形状。

      她把那点说不清的异样归到自己身上,没往沈念初那里想。

      可从下午到现在,它一直悬着,像一根细线在风里轻轻摆,不响,却让人没法忽略。

      江挽生很少被这种抓不住的感觉拿住。

      她向来是把事看透、把人看准的人,偏偏今天这股不对劲,她解不开。

      “喝水了吗?”江挽生问。

      “喝了。”

      “吃的呢?”

      “李姨端了水果。苹果和橘子。”

      江挽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也许是她多虑了。

      也许那种感觉只是她自己今天状态不好。

      她甚至想过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或者中午那杯咖啡喝得太浓了。

      连“是不是快到节气、骨头缝里发酸”这种念头都冒出来过,又被她自己否了。

      江挽生从不拿身体当借口,她更信逻辑,可今天逻辑也帮不上忙。

      但这些解释都不对。

      她昨晚睡得很好,今天也没喝咖啡。

      她转身准备走。

      沈念初叫住了她。

      “江挽生。”

      “嗯。”

      “你看过财报吗?”

      “看过。”

      “我这本书上有个地方看不懂,关联交易和同业竞争有什么区别?”

      江挽生走回来,在床边坐下。

      沈念初把书翻到那一页递给她。

      书页上有一个用笔画的问号,旁边的空白处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定价公允?

      江挽生看了两行。

      “关联交易是公司跟关联方做生意,同业竞争是关联方跟公司做同类业务形成竞争关系,两码事。

      关联交易不一定有问题,正常经营里很常见。但如果定价不公允,比如低价卖给关联方、高价从关联方采购,就可能变成利益输送。”

      沈念初听得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跟着点,像在把每一个词都按进脑子里。

      江挽生看她那样,忽然觉得,这姑娘较起真来,比许多人想的都要沉得住气。

      沈念初点了点头:“那怎么判断定价公不公允?”

      “看市场价。跟独立第三方做同类交易的价格对比,差距太大就有问题。”

      “如果找不到第三方对比呢?”

      “那就看审计意见。审计师会在附注里披露关联交易的定价依据。如果审计师出具了非标意见,说明有问题。”

      江挽生说完,注意到沈念初的笔尖在“利益输送”四个字上顿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像是这个词撞到了她心里某处,但她没抬头说,江挽生也就没点破。

      沈念初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字。

      写字的时候笔尖停了一下,像在想什么。

      江挽生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

      上面写着:关联交易,定价公允,利益输送,审计意见。

      旁边一个问号。

      那个问号旁边又加了一行更小的字:龙盛实业?

      江挽生的目光在那行小字上停了一秒。

      没问。

      江挽生把那行小字记在了心里。

      龙盛实业这个名字,她不陌生。

      陈叔那边每隔一阵就会递来唐家关联企业的动向,龙盛是其中绕不开的一个。

      沈念初把它写进问号旁边,说明她已经开始自己拼那张图了。

      江挽生没点破,也没追问,只把这件事压进了打算晚点跟陈叔核对的那一摞里。

      “你怎么突然看这个。”江挽生问。

      “企业管理课讲的。想弄明白。”沈念初把书翻回原页,手指在纸边蹭了蹭,眼皮没抬。

      江挽生没追问。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又停了一下。

      “想学就直接学,不懂的可以问我。”

      这句话她之前说过。

      沈念初那次没接话,这次也没接。

      江挽生没觉得被冷落。

      沈念初这种人,你递过去的台阶她不一定踩,但记不记得、用不用,是另一回事。

      但江挽生注意到沈念初睡前还在看手机,不是刷短视频,屏幕上的颜色像财经软件的界面。

      绿底红字的走势图,她瞥见了一眼,没问。

      楼下李姨在厨房收拾。

      锅碗瓢盆的声音叮叮当当。

      江挽生路过厨房门口,李姨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看样子在揉明天早上皮蛋瘦肉粥配的花卷。

      “小姐,沈小姐的手冻疮年年长吗?”

      “不知道,可能吧。”

      “我明天炖个当归羊肉汤,活血的,对手脚冰凉有用。小姑娘家家的,手冻成那样,看着心疼。”

      江挽生看了眼李姨沾着面粉的手,没接那句心疼的话。

      李姨在江家这些年,对人向来是慢热的,能说出“看着心疼”,已是把沈念初当自己人待了。

      “行。”

      李姨应了一声,又缩回厨房去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沈小姐挑鱼刺挑得真仔细,跟小姑娘家似的。吃得慢,好啊,细嚼慢咽养胃。”

      说完便转身忙活去了。

      江挽生站在走廊里想了一下。

      李姨方才那一下,欲言又止的模样,她见过。

      老太太在世时,厨房里的老人也常这样,嘴上不言语,心里却压着事。

      李姨在江家几十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比谁都清楚,面上的神色从来不肯让人看透。

      她没细想。

      晚上江挽生坐在自己房间里,翻了几页案例又放下了。

      窗外黑透了,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翻书声。

      沈念初还在看书。

      那种闷闷的不对劲已经消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退的。

      也许是在她上楼看到沈念初还好好的那一刻。

      也许更早,也许更晚。

      她说不清。

      退的时候跟来的时候一样,糊里糊涂的,像雾散了,你不知道它哪一秒散的,忽然就发现窗外轮廓清楚了。

      她靠在床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朝上。

      那朵梅花印还在。

      没有烧灼感,干干净净的。

      她想起的,是这种感觉和从前不一样。

      从前每一次,都清清楚楚。

      沈念初磕着碰着,她自己身上同一个地方就跟着疼,双倍的,分秒不差。

      那不是错觉,是前世的债,今世双倍还,梦里的话一字一句都真。

      可偏偏今天,这股不对劲不疼,也不准,像信到了,密码却对不上。

      她从前从不怀疑这股感觉,今天头一回,有点拿不准。

      那时候她是“疼”,疼在哪儿、有多重,心里都有数,沈念初也确实伤在哪儿。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沈念初没有受新伤,手指上只是旧冻疮,红肿着,没破也没流血。

      可她从下午起就有一股闷闷的不对劲,不在一个固定的地方,不尖锐,也说不清是什么。

      不是从前那种“同位置、双倍、分秒不差”的疼,它钝,它迟,像隔着一层棉花,又像耳朵里进了一粒沙,不疼,就是磨人。

      这感觉不疼,却比疼更磨人,因为它不给答案。

      它只一遍遍提醒她:那个人就在隔壁,好好的,可她和那个人之间那根线,今天换了一种她还没认全的脾气。

      她上楼去确认,人好好的,只是旧伤。

      可那股不对劲没退。

      从前她是疼完了事,沈念初也确实伤了。

      今天她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不对劲”,而沈念初明明好好的。

      这感觉她接不住,也解不开,像身体里有一根线,连着另一个人,今天这根线没有剧烈地震,只是松松地绷着,提醒她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关了灯。

      隔壁的翻书声还在。

      很轻,一页一页的,翻得不快。

      沈念初在慢慢看。

      黑暗里,她盯着天花板。

      那根线安安静静的,没有震。

      说明沈念初没事。

      从前那种双倍疼,是明明白白的警报,疼一下,她就知道了。

      今天这股不对劲没有警报的准头,倒像一根松着的线,提醒她得比从前更留神。

      她什么都不知道。

      沈念初不知道江挽生今天这股说不清的不对劲,不知道它和从前那种“直接双倍疼”不一样。

      不知道江挽生为此上楼看了她一回,确认她还好好的才放下心。

      她在隔壁安安静静地翻书,翻到看不懂的地方就画一个问号,在问号旁边歪歪扭扭写几个字。

      她不知道隔壁那间房里,有人刚刚为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悄悄上来看过她。

      这一次。

      和从前都不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她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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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文请收藏:腹黑大姐姐×骄纵小公主,“姐姐”暗恋“妹妹”。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一场蓄谋已久的靠近。关于“我不枯等爱情,而是埋伏,伺机扑向你”这件事。《她叫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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