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有她在就不怕 就是觉得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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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晚上，沈念初的手机响了。
她正在桌前看组织行为学的笔记，听到手机响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唐龙川打来的。
她愣了两秒才接。
这个号码她存在手机里，但从来没主动打过。
上大学以来唐龙川也没给她打过电话。
中秋节那天倒是打了一个，但那是骂她不回家的。
“爸。”
电话那头唐龙川的声音不太好听，带着点不耐烦：“念初，家里有些事要处理，这个周末你回来一趟，签个字。”
沈念初问签什么字。
“回来就知道了，别问那么多。”唐龙川说。
沈念初握着手机没说话。
对面的江挽生在看手机，余光注意到沈念初的表情变了，但她没抬头。
唐龙川又说了一句：“你要是不回来，以后别管我叫爸。”
说完就挂了。
沈念初把手机放下，坐在床上发呆。
上大学以来唐龙川从没主动联系过她。
中秋节她没回家，唐龙川打电话来不是为了关心她，是骂她不回去。
现在突然让她回去签字，还用这种语气，她心里有点发沉。
她不是怕唐龙川，从小到大唐龙川对她就没好脸色过，她习惯了。
她怕的是回那个家。
那个家里有孟秋兰和唐婉欣，有楼梯口唐婉欣故意摔下去诬陷她的画面，有唐龙川扇她那一巴掌的记忆。
每次想起那个家她脑子里就会闪过那些画面，跟放幻灯片似的，一张一张的。
唐龙川指着她让她滚，唐婉欣坐在地上假哭，孟秋兰站在旁边不出声但嘴角微微翘着。
这些画面她以为忘了，其实没忘，只是压在了某个角落里，一碰就全冒出来。
上次中秋唐龙川打电话来的时候她在别墅，江挽生在旁边。那次她挂了电话之后假装没事，但江挽生肯定看出来了。
江挽生什么都能看出来。
这次她不想假装了，也没力气假装了。
江挽生在对面看书，余光一直注意着沈念初。
她看到沈念初放下手机后的表情，那种发呆的样子她见过。
高三毕业那次被赶出家门之后，沈念初就是这个表情。眼睛看着某个地方，但焦点不在那里，好像魂飘走了。
她不需要问，陈叔的调查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
唐龙川、孟秋兰、唐婉欣，一家三口什么德行她早就知道。
唐龙川入赘沈家，为的就是沈氏集团的控制权。
沈念初母亲去世一年后他就把情人和私生女接进了门。沈念初在那个家里就是个外人。
家庭出游不带她，逢年过节不叫她，生活费走基金会不走唐龙川的手。
这些沈念初自己知道一部分，但不知道全部。
江挽生知道全部，但她不说。
沈念初主动开口了。
“我爸让我回去签字。”她说，声音有点闷：“不知道签什么。”
江挽生放下书说：“什么时候？”
“这周末。”
“我让陈叔送你。”
沈念初说不用了吧，我自己坐车就行了。
“沈念初。”江挽生的语气变了，不是商量的口气：“我说让陈叔送你。”
沈念初不说话了。
她知道江挽生这个语气意味着没有商量的余地。
以前她也试过跟江挽生争，但每次都争不过。
江挽生不发火，就是那种冷冷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你自己就觉得算了算了听她的吧。
“行吧。”沈念初说。
苏晴在床上看手机，听到了这段对话的前半截，她看了李悦一眼，李悦也听到了，两个人都没说话，宿舍里的气氛突然有点沉。
苏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念初的家事她们不清楚，但看沈念初刚才接电话的表情就知道，那个电话不是什么好事。
李悦悄悄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放在沈念初桌上，说了句“吃点甜的心情好”，就回自己位置了。
沈念初看着那块巧克力，愣了一下。
她拆开吃了一口，是牛奶巧克力的，很甜。
她跟李悦说了声谢谢。
苏晴在床上翻了个身，用手机发信息给李悦：“你说她家里到底什么事啊？”
李悦说不知道，别问了。
苏晴说：“我看沈念初接完电话脸都白了。以前她从来不提家里的事，宿舍住了这么久你听她说过她爸她妈吗？”
李悦想了想，回了句：“确实没有。”
沈念初从来不主动聊家里的事，别人问起来她就笑笑说“挺好的”，然后岔开话题。
苏晴和李悦只知道她是深市人，家里条件好像不错，但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苏晴继续发信息：“反正不像是好事。你看江挽生的反应，直接说让陈叔送她，陈叔是谁啊？”
“好像是江挽生家的司机，之前军训的时候来送过东西。”
苏晴回了个“哦”字，没再说了，她心里记下了这些事，但没再追问，有些事不是她该打听的。
晚上宿舍安静下来之后，苏晴和李悦都睡了。
江挽生拿手机走到阳台，给陈叔打了个电话。
“陈叔，这周末沈念初要回一趟沈家。你定三张周六去深市的高铁票，你一张，沈念初一张，我一张。到了深市让那边安排辆车在高铁站等着。”
陈叔顿了一下：“小姐您也回去？”
“嗯，正好有事要处理。”
陈叔说好。
江挽生又问：“最近沈家有什么动向？”
陈叔想了想说：“唐龙川最近在跟沈氏集团的几个股东走动，走得很勤。
可能是想趁沈念初满二十一岁之前，先把股份控制权拿到手。
毕竟沈念初一满二十一岁就能继承她妈妈那26%的股份，到时候唐龙川想动就难了。”
江挽生听完没说什么，让陈叔继续盯着。
挂了电话她靠在阳台栏杆上站了一会儿，没抽烟。就站着，看着楼下的路灯。
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晃来晃去。
唐龙川让沈念初回去签字，签什么？
如果是沈氏集团的文件，那可能跟股份有关。
沈念初今年大一，离二十一岁还有两年多，唐龙川在这个时间点让她签字，肯定有目的。
她想了想，又给陈叔发了条消息：“查一下唐龙川最近让沈念初签的是什么文件。”
陈叔回了个“好”。
江挽生在阳台又站了几分钟。晚上的风有点凉，吹得她头发有点乱，她把理了理头发回屋了。
沈念初还没睡，在床上看手机，看到江挽生从阳台回来，抬头问：“你去阳台了？”
“嗯。”
“没抽烟？”
“没有。”
沈念初哦了一声，没再问，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过了一会儿她又翻回来了，小声说：“江挽生。”
“嗯？”
“谢谢你让陈叔送我。”
“谢什么。”江挽生说。
“放心吧。”沈念初说：“签个字就走了，不会待太久。”
“嗯。早点睡。”
沈念初没再说话，但她翻过去之后又翻回来了，在黑暗里说了一句：“我不怕签字。我怕的是见到她们。”
江挽生听着这句话，手指在被子边上攥了一下。
“孟秋兰每次看到我都笑，笑得特别温柔，跟真的一样。”
念初的声音闷闷的：“唐婉欣也是，叫姐姐叫得特别甜。但我知道她们不喜欢我。
她们只是碍于唐龙川不得不让我进门，我每次回去都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江挽生说：“你不是多余的。”
“在你这我当然不是。”沈念初说。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沈念初好像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太对的话，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在你这我觉得自在，不像在那边。”
“行了，睡吧。”江挽生说。
沈念初没再说话。
江挽生躺下之后想了一会儿唐龙川的事。
她不打算告诉沈念初。
沈念初在那个家里已经够难了，没必要再让她多想这些。
但她会盯着，唐龙川想动沈念初的股份，没那么容易。
第二天周五，上课的时候沈念初有点走神。
江挽生注意到她笔记本上写了两行字就开始画圈圈，明显心不在焉。
下课后江挽生把沈念初的笔记本合上。
“明天的事别多想。”江挽生说：“签完就走，到了给我发消息。”
沈念初抬头看她，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想说“你对我真好”，又觉得太重了，最后只说了句：“我知道了。”
江挽生嗯了一声，转过头去，没一会又回头说了一句：“穿厚点，明天降温。”
沈念初愣了一下，点头说好。
沈念初看着她的侧脸，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就是觉得有江挽生在，好像什么事都没那么可怕了。
周六早上，沈念初醒的时候对面床铺已经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帽子和外套都不在了。
她以为江挽生去跑步了，心里有些许失落。
洗漱换好衣服下了楼，陈叔的黑色奔驰已经停在宿舍楼下。
沈念初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牛仔裤，头发散着。
脖子上的白金蓝钻项链露在领口外面，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
她走到车旁边，正要拉后座车门，车窗摇下来一半。
江挽生坐在里面，帽檐压得低低的。
“你怎么来了？”沈念初愣了。
“跟你一起回去。”江挽生推开车门：“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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