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独宠》江挽生

3、你们不准动她 这个人昨天

　　下课铃响，江挽生熬到了放学。

　　她慢吞吞收拾桌子，心想今晚得把这件事想透，得有条对策。

　　同学都走光了，她还没收完书包。

　　三个女生围过来，不用招呼，自觉帮她理东西。

　　肖琴、卢望月、牧晓晓，从高一跟到高三，她身边最粘的三个人。

　　江挽生背起书包，闷着脸往门口走，三人跟在后头。

　　短发的肖琴觑了她一眼，小心问：“挽生，你真是为了我堂哥，才打沈念初的？”

　　卢望月和牧晓晓同时看过来，她们也想知道。

　　她们都知道江挽生不至于为一个男生动手，可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由不得人不疑。

　　江挽生愣了下，皱眉看肖琴：“你堂哥？谁？”

　　肖琴瞪大眼：“我堂哥啊，咱校校草，高三五班肖基柏，你不知道？”

　　江挽生眉头拧起来：“跟他有什么关系。”

　　肖琴吐了吐舌头：“可大家都说，你是因为肖基柏跟沈念初表白被拒，吃醋才动手的。”

　　江挽生冷笑一声：“笑话！肖基柏算什么东西，我根本不认识他。”

　　三人互相看一眼，更好奇了。

　　牧晓晓问：“那不是为了肖基柏，你今早跑一班打她干什么，她怎么得罪你了？”

　　江挽生一时答不上来。

　　难道跟她们说，上辈子欠了沈念初的，这辈子要双倍还，沈念初受的伤她都替着疼？

　　说了也没人信。

　　她摆摆手：“别问了，跟你们没关系。”

　　“那你……讨厌她？”牧晓晓还是好奇。

　　江挽生想了想，很肯定地点头：“讨厌。”

　　四人正说着，沈念初背着书包从一班出来。

　　江挽生看见她，脚步停了。

　　沈念初也看见她们，顿了一下。

　　两人对上视线。

　　江挽生脸色立时冷下来，那讨厌明摆着，像见了仇人。

　　沈念初面无表情，看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肖琴三人瞧着江挽生的神色，信了，她是真讨厌沈念初。

　　卢望月凑过来：“挽生，要不我们替你出气，教训她一下？”

　　江挽生一愣，随即板了脸：“你们谁都不准碰她。碰了，我跟你们没完。”

　　她语气斩钉截铁，眼里那点复杂，有气，也有无奈。

　　她们真去教训沈念初，那还了得。

　　她们打沈念初的脸，不就是打她的脸，还是双倍的。

　　三人互看一眼，都读出了不解。

　　从没见江挽生这样，更想不通她对沈念初怎么又讨厌又护。

　　肖琴想问又不敢问，她跟江挽生时间最长，知道这人的脾气。

　　她要是说了别问，那就是真别问。

　　可这事太怪了。讨厌一个人，又不让别人碰她，这是什么道理。

　　肖琴想不通，卢望月和牧晓晓更想不通。

　　牧晓晓小声嘀咕了一句“怪得很”，被卢望月瞪了一眼，闭了嘴。

　　三人心里都装着同一个问题，谁也没敢再开口。

　　走了一段路，肖琴还是没忍住，凑到牧晓晓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牧晓晓点头，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江挽生背影。

　　卢望月在另一边，也没说话，但眼神一直在江挽生身上扫。

　　四个人走到校门口，没人再提这件事。

　　可这件事像根刺，扎在三个人心里。

　　她们跟了江挽生快三年，第一次觉得看不懂她。

　　肖琴上了另一辆接送车走了，卢望月和牧晓晓一起走。

　　两人走了一段，谁都没说话，过了半条街，牧晓晓才开口。

　　“你说她到底怎么了。”

　　卢望月摇头：“不知道。她不说的事，问了也白问。”

　　“我就是觉得不对劲。”牧晓晓回头看了眼校门：“她那眼神，不像讨厌。”

　　“那像什么。”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江挽生到校门口，接她的车早停着，司机见她来，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第二天一早，高三一班跟往常没两样，早读声琅琅。

　　可气氛不对，同学三三两两凑堆，窃窃私语，目光老往沈念初那飘。

　　沈念初坐着，神色平常，像昨天的事没发生。

　　上课铃响。

　　班主任张老师进来，身后跟着江挽生。

　　全班目光刷地聚到门口。

　　“她来干什么？”

　　“该不是来道歉的吧？”

　　沈念初也讶异地看江挽生，她又想干嘛。

　　张老师轻咳一声，压住议论：“从今天起，高三二班的江挽生，调到咱们班。”

　　全班哗然。

　　“江挽生转一班？”

　　“昨天的巴掌还不够，调过来接着报复？”

　　沈念初也愣了，她看江挽生，眼里全是疑惑。

　　江挽生立在台上，一言不发，脸上看不出什么。

　　昨晚她坐在书桌前，从七点坐到十一点。面前摊着习题，一个字没写。

　　她盯着掌心那朵梅花印，翻来覆去只想着一件事。

　　沈念初要是在学校出了什么事，被人打了，被什么东西砸了，她自己也得跟着疼，而且不是一倍的疼，是两倍。

　　这不行，她不能让沈念初出意外。

　　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她不能替一个不相干的人疼，她得盯着她。离得近才盯得住。

　　昨晚十一点，她起身去敲父亲的门：“我要转一班，明天就转。”

　　江源东出了名的疼女儿，宝贝闺女开口，没有不应的，何况调个班的小事。

　　他亲自给校长打电话，校长在电话那头一连声地应着，声音里全是恭敬。

　　大半夜的劳烦，校长不敢有半句怨言。

　　学校的图书馆、羽毛球馆，都是江氏捐的。

　　张老师环视一圈，和蔼地问：“挽生，你想坐哪？”

　　江挽生抬眼扫过沈念初，指了指她旁边：“中间第一排。”

　　张老师为难地看向那个位置，坐着的女生是沈念初的同桌顾晓曼。

　　顾晓曼整个人呆住，她没想到江挽生要坐她那儿，无措地看向沈念初。

　　沈念初也愣了，江挽生到底想干什么。

　　张老师歉意地跟顾晓曼说：“晓曼，你先挪后头吧，江挽生新来，让她适应适应。”

　　顾晓曼性子软，不敢多话，默默收拾书包，搬到了后面。

　　她搬的时候，课桌腿蹭了一下地面，吱呀一声，全班都听见了。

　　她低着头，脸有点热，她不知道江挽生为什么偏偏要坐她这个位置。

　　全校都知道江挽生和沈念初昨天刚闹过，今天就来坐同桌，这不是存心折腾人吗。

　　可她不敢说什么，她只是一粒沙子，夹在两座山中间，哪边都惹不起。

　　她搬到后排坐下，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江挽生已经坐下了，正在开书包。

　　沈念初坐在旁边，脸色平平的，看不出什么。

　　顾晓曼叹了口气，认命地翻开课本。

　　江挽生面无表情地坐到沈念初身边空位上。

　　沈念初转头看她，眉头皱着，戒备又疑惑。

　　江挽生像没看见，自顾自开书包，拿课本。

　　沈念初心里盘算，这江挽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好的，转来一班，还要跟她同桌。

　　她面上不显，冷冷转回头，不看了。

　　江挽生也不在意，她心里有数，离沈念初近点，才好盯住她，别让她出岔子，连累自己。

　　她坐下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沈念初的桌面。

　　课本、笔记本、笔袋、一瓶水。

　　那瓶水是旧款的，瓶身有划痕，像是用了很久。

　　她没看沈念初的脸，只看了那只手。

　　手在翻书，指尖稳，没抖……她心里记了一笔：没异样，然后收回视线，打开自己的书包。

　　她书包里东西不多，一本课本，一支笔，一个空水杯。

　　她把水杯放桌角，课本摊开，笔搁在书上。

　　动作利落，没有多余，从坐下到准备好，不超过二十秒，整个过程，她没往旁边看一眼。

　　张老师开课。

　　两人从头到尾没对视一眼，各听各的。

　　至于心里怎么想，只有自己知道。

　　江挽生听课的时候余光一直在沈念初手上。

　　那只手拿着笔，在课本空白处写批注，字迹清秀，下笔稳。

　　她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收回视线，开始记自己的笔记。

　　沈念初则不然，她能感觉到旁边那个人的存在。

　　不是声音，不是动作，就是存在，像空气里多了一个气压。

　　她写了三行字，笔尖顿了一下，因为旁边那只手在翻页，袖口蹭过桌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没转头看，但她知道那只手离她不到半尺。

　　她想，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坐过来，不说话，不看她，不搭理，像是在守什么。

　　守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堂课她一个字没听进去。

　　别的同学可没这定力，老往那边瞟，想看两人能擦出什么。

　　可惜让他们失望。

　　一节课下来，相安无事，多余的半句都没有。

　　后排有人小声嘀咕：“还以为能打起来呢。”

　　“你盼什么呢。”

　　“我就是想看看，她俩到底怎么回事。昨天那一巴掌，今天又转过来同桌，这不是有病吗。”

　　“嘘，别让她听见。”

　　“她听不见，她那眼神一直盯着黑板呢。”

　　“盯黑板？我看她盯的是旁边那个。”

　　“你少说两句吧。”

　　下课铃一响，议论又起。

　　有人说江挽生是挑衅，有人说是悔过求和，更多的人，是等着看好戏。

　　江挽生对这些充耳不闻。

　　没多会儿，肖琴三人到了一班门口，她起身出去。

　　沈念初表面不在意江挽生的到来，心里却悄悄提了防。

　　她想，这个人昨天打她一巴掌，今天转来她班上当同桌，这不正常。

　　任何人做了这种事，要么躲着不见，要么来找茬说清楚。

　　可江挽生既不躲，也不说，她坐下来，开书包，拿课本，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像旁边坐的不是她沈念初，是一张空椅子。

　　这比骂她一顿还让她不安，骂至少有个理由。

　　这种不说不看，像是在下一盘她看不懂的棋。

　　她想问，又觉得问出来就输了。

　　那就先看着，看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她又想，昨天那一巴掌还印在脸上呢。

　　不是疼了，是她记得。

　　那个人走过来，什么都不说，一巴掌下去就走了。

　　今天又坐过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昨天打，今天守，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她想不出一个说得通的理由。

　　算了……她把课本翻到下一页，想不通的事，先搁着。

　　她还有一百零八天就要高考了，没工夫琢磨江挽生脑子里那盘棋。

　　她低头写了两行笔记，写到第三行，笔尖停了。

　　不是不会写，是她忽然意识到，旁边那个人在翻同一页。

　　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距离，听得见。

　　她没看，也没动，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停了。

　　她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