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独宠》江挽生

13、你把脸转过来 两人离得极

　　陈叔也下了车，目光钉在黄毛他们身上。

　　他脱了西装外套搭在车门上，袖子卷到小臂。

　　那几个混混还以为来了个普通司机，有人冲他吹口哨。陈叔连眼都没抬。

　　“陈叔。”江挽生懒得多说，声音沉，带着不容置疑。

　　陈叔会意，扭了扭脖子，冲了出去。

　　陈叔当过特种兵，拿过比武奖，对付几个小混混，不在话下。

　　沈念初后来才知道，陈叔那些勋章不是摆设。

　　今晚这一出，对她来说是惊魂，对陈叔不过是随手的事。

　　她忽然觉得，江挽生背后这棵大树，深得她想不到，连一个司机都这么厉害。

　　他身形一闪就到黄毛跟前，黄毛还没反应，膝盖已挨了一脚，跪倒在地。

　　其余几个叫嚷着扑上来，被陈叔三两下全放倒，疼得哇哇叫。

　　地上的人蜷着身子，捂哪儿都不是。

　　黄毛跪在那，膝盖抖，想站起来又不敢。

　　沈念初一脱手，立马往江挽生跑，像抓到依靠。

　　她腿有点发软，跑两步差点绊到。

　　可那道身影就在眼前，她不敢停。

　　到了跟前，手一抓上去，人才算落了地。

　　江挽生看出她怕，伸手拉住她的手，把人扯到自己身后：“没事了，别怕，有我在。”

　　江挽生自己也没完全平复，腕上的疼虽退了，余颤还在。

　　她把沈念初往身后挡了挡，像挡一件易碎的东西。

　　那股疼她替她受了，这会儿倒觉得值。

　　沈念初两手紧抓江挽生手臂，缩在她背后，只探出半张还带着惊的脸，浑身微微发抖。

　　她抖得自己都没察觉，方才撑的那口气一松，后怕就涌上来了。

　　江挽生的衣料挺括，蹭着她脸，有淡淡的香味，让她莫名安心。

　　江挽生冷眼扫过地上几个，对陈叔说：“陈叔，我要他们这辈子为今晚后悔。”

　　陈叔抬头，微微笑：“小姐放心，今晚就是他们倒霉的开头。”

　　他笑得平和，手底下的动作却没停。

　　身份证一张张拍，存进手机，这种事他办过不是一回，知道往哪递，能让这帮人记一辈子。

　　陈叔是江家最信得过的心腹，军方出身，又有江氏的背景，□□白道都给他面子，这话他做得到。

　　沈念初听着，心里第一次觉得，有钱也不是全没用，起码这一刻，她不用自己面对那几个畜生。

　　江挽生不再管，拉开车门，被沈念初紧抓的手轻轻动了动：“上车。”

　　沈念初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死死抠着人家的胳膊，指甲都陷进布料。

　　她讪讪松开，觉得方才太狼狈，低着头钻进车里。

　　江挽生跟着坐进，关上门，打量她两眼，才问：“你没事吧？”

　　她目光在沈念初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到手腕。

　　沈念初脸色白得厉害，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江挽生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沈念初摇头，还惊着，低下头：“我没事，谢谢你。”

　　“把手伸过来我看看。”江挽生不信这种客套。

　　沈念初疼不疼，她比谁都清楚。

　　只是沈念初手叠在腿上，左手压着右手，车里又暗，江挽生没看清。

　　沈念初犹豫，对上江挽生那眼神，还是慢吞吞把右手伸过去。

　　她手有点抖，不是疼，是不习惯被人这么仔细看，从小到大，没人端着她的手腕瞧。

　　江挽生握住，翻看，白皙的手腕上几道红痕，是刚才被黄毛抓的。

　　那红痕一道叠一道，在白皮肤上格外扎眼。

　　江挽生指腹轻轻按了按边缘，沈念初嘶地吸了口气。

　　江挽生手顿了顿，没再碰疼的地方。

　　江挽生眼神一沉，没说话，放下她的手，按下车窗，探出头冲陈叔冷声：“陈叔，黄毛用哪只手碰我朋友的，把那只手给我打断。”

　　陈叔二话没说，走到还哀嚎的黄毛面前，抓住他右手，“咔嚓”一声，惨叫划破夜。

　　其余几个混混脸都白了，没想到这看着贵气的姑娘，年纪不大，说断手就断手。

　　黄毛在地上哀嚎，其余几个往后缩，谁也不敢吭声。

　　沈念初听着那声脆响，胃里翻了一下，别开了眼。

　　她不是怕，是有点懵，这世道原来真有人肯为她动这种手。

　　妈妈走后，再没人这样护过她，除了感动，还有点说不清的异样。

　　那异样说不清道不明。

　　江挽生对她，比对旁人多了份不讲理的护。

　　她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好问，只觉得这个人站在前头，风就挡住了。

　　江挽生没看黄毛，关窗，目光落回沈念初：“把那边脸转过来我看。”

　　沈念初听了一愣，她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脸颊，又赶紧放下。

　　那巴掌印还在，肿着，她不想让人看见，更不想让江挽生知道是父亲打的。

　　“有什么好看的。”她声音弱，不转脸，反而看向窗外，后脑勺对着江挽生。

　　她不想让江挽生看见巴掌印，更不想提家里的事，父母的事是她最不愿说的。

　　家里那点事，说出去丢人，父亲再不对，也是父亲。

　　她从小就被教着，家丑不外扬。

　　江挽生要问，她也只能糊弄过去。

　　“沈念初！”

　　江挽生没耐心，声调高了些，那巴掌打得狠，双倍的疼，她头都差点晕了。

　　一定要知道是谁打的，才解恨，知道是谁，非让陈叔把那人脸扇烂。

　　沈念初被她突然拔高的声吓一跳，坐正，斜眼瞥她：“江挽生你干嘛？”

　　她真有点气。

　　又不是不给你看，吼什么。

　　可话到嘴边，被那股气势噎了回去。

　　江挽生盯她，语气不容置疑：“我说把脸转过来，我看你那边脸。”

　　沈念初偏过头，不去看她。

　　她倔起来也是十头牛拉不回。

　　可江挽生那眼神，像能把人钉住。

　　她手指绞着衣角，心里又烦又乱。

　　沈念初外表柔和，其实倔，见她这么强势，有点不悦，赌气：“不要。”

　　她就不信，江挽生还能硬掰她脸。

　　可下一秒，下巴真被捏住了。

　　她瞪大眼，没料到这人真动手。

　　江挽生不说了，忽然伸手，捏住沈念初下巴，硬把脸转过来。

　　“诶！江挽生你……”

　　沈念初吃痛，不得不转头，眼里带怒。

　　“别动，我指甲利，刮花你脸我不管。”

　　江挽生捏着她下巴，逼她转过来，盯着她脸看。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沈念初能数清江挽生睫毛。

　　她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仰，后脑勺却抵上了车窗，退不了了。

　　沈念初被迫转头，怒视，眼里是不满和倔。

　　可在江挽生那冷而定的目光下，她最终没再挣。

　　车里光线不够，江挽生眯眼，凑近了仔细看。

　　靠得太近，江挽生的呼吸扑在沈念初脸上。

　　沈念初没料到她突然贴这么近，心里一乱，往后缩了缩。

　　江挽生没察觉，只专注看那巴掌印。

　　白皙的脸颊上，一个清晰的印子，红肿没全消，指痕还在。

　　江挽生眼神一沉，心里腾起一股火。

　　是谁下的手？她非问出来不可。

　　她松开手，坐直，冷声：“谁打的？”

　　沈念初脱了控，尴尬地坐直，扭脸看前方。

　　她盯着车座靠背的纹路，耳朵热热的。

　　不是害羞，是别扭，被一个人看透了自己的狼狈。

　　江挽生又问，她下意识不想答，装傻：“什么谁打的？”

　　她不是真傻，她只是不想说。

　　家事说出去，江挽生能怎样，总不能去扇她爹一巴掌。

　　她把脸扭向窗外，玻璃映出自己半边肿脸，丑得她不想看。

　　“我问你脸上巴掌印谁打的。你又不真傻，别装。”

　　江挽生更冷，她非知道是谁，弄死那个人。

　　沈念初不答，扭头看窗外，沉默。

　　江挽生眼里添了怒，又拔高声，带警告：“沈念初，回答我。”

　　拗不过，沈念初沉默几秒，低声：“我爸。”

　　江挽生一愣，皱眉，没想到是她父亲打的。

　　她攥紧了拳，父亲打女儿，这种事她没法管，可那疼是她亲身受的。

　　双倍的疼，她晕过那一瞬。

　　她现在只想把那只手也废了，可那是沈念初的爹。

　　这是家事，她没法报复。

　　可这巴掌怎么能这么狠。

　　那疼她是亲身受的。

　　做父亲的，怎么下得去手。

　　江挽生自小像公主一样被宠，从没挨过打。

　　她爸江总，疼她疼到骨子里，别说打，重话都没说过。

　　所以这巴掌她共感得格外刺。

　　她想，要是自己爹，绝不会。

　　可沈念初的爹会。

　　她看沈念初，思索片刻，问：“你家里人对你不好？你爸常打你？”

　　沈念初没想到她这么问，愣了下，低头，落寞：“没有，我爸平时基本不管我。”

　　这话不算全，但也是实情。

　　虐待没有，她一切用度都是母亲生前安排好的，家里对她谈不上管束。

　　父亲唐龙川基本不闻不问，只要她不惹事，就放任。

　　只是这次，她没想到父亲会动手，还这么狠。

　　她想起唐龙川那张脸，平时对她爱答不理，这回倒下了狠手。

　　她不恨，只是空。

　　十八年，原来也就这样。

　　江挽生沉默，又问：“你爸为什么打你？”

　　沈念初想起家里，讥讽地笑：“没什么，今天我说了些让他下不来台的话，他气不过。”

　　话说到这，两人都静了。

　　江挽生想说点安慰的，刚要开口，外面警车到了。

　　陈叔跟几个警察交涉完，回到车上，看了沈念初一眼，对江挽生说：“小姐，等下得去趟警局，你朋友要录口供。”

　　沈念初听见，心里咯噔一下。

　　录口供，又是一桩麻烦。

　　她看江挽生，有点过意不去。

　　江挽生却只点了下头，像这都不算事。

　　警车把黄毛一伙押走，江挽生的车跟在后头，一道去警局。

　　车里安静得只剩引擎声。

　　沈念初望着窗外飞过的路灯，忽然觉得这一晚像场梦。

　　可手腕上的疼提醒她，不是梦。

　　江挽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沈念初和陈叔各自去录口供，江挽生留在车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