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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真相 姻缘,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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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云。”顾景川顿了顿又继续说,“他的身世你了解多少?”
郑笛庭挑眉,一副我就知道你会问的模样,手指无意识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移向柜台后面正在偷听他们说话的孟鹤。
“孟婆子。”郑笛庭叫了一声。
“干啥!”
“你去帮我拿一下我放在后院的玻璃罐子。”
孟鹤翻了个白眼,“没大没小的,使唤谁呢?”
“下次你挨领导骂我替你去!”郑笛庭朝她使了个眼色。
孟鹤撇了撇嘴,抱着零食袋子磨磨蹭蹭地往后院走。
店里安静了下来,檀香袅袅地飘着。
郑笛庭端起孟鹤给他倒的饮料,抿了一口,又放下。
“他知道你是妖怪了?”他说完观察了一下顾景川的表情。
顾景川回了他一个冷漠无情的眼神。
“他的父亲叫白远洲。”郑笛庭不以为然,他摸了摸下巴,“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顾景川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白远洲,白泽一族最后的纯血后裔,通晓万物,知过去未来,却在几百年前忽然从世间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妖怪界曾有过无数猜测,有人说他渡劫失败了,有人说他被仇家追杀了,也有人说他只是厌倦了世间纷扰,寻了一处深山隐居了起来。
但是没人会想到,他和一个人类女子留下了半妖后代。
“他……”顾景川很意外,“是何子云的父亲?”
“嗯。”郑笛庭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吊灯上,“白远洲当年和孟鹤有些交情,也照拂过我。”
“后来他遇到了何子云的妈妈。”
顾景川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那个女人就是个普通人类,白远洲爱上她的时候,我们都知道结局会是什么。”
“白泽的寿命太长了,长到可以看着沧海变桑田,而人类的寿命太短了,短到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个眨眼。”
和阿月的父母一样。顾景川心想。
“但是他不在乎啊,他跟我们说,他见过那么多的人,只有这个人让他觉得活着是有意义的。”郑笛庭的手指摩挲着茶杯,“他们在一起后几年就生下了何子云,虽然何子云继承了一半的白泽血脉,但他没有白泽的外观特征,也不会化形。”
“唯一特殊之处在于,成年之后能听到非人之物情绪激动时的心声。”
顾景川继续追问,“那他们现在……”突然他想起阿月和他说的故事,他就没继续下去。
人类和妖终究是两个不同世界的生命,非自然规律下结合的结果不言而喻。
郑笛庭沉默了许久,显然是印证了顾景川的猜想。
“白远洲现在在哪?”
“在她走的那天晚上,带着她的尸首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郑笛庭的声音有些低落,“不过他走之前,把小何子云安顿好了,还在襁褓里放了足够那个孩子长大成人的钱财。”
“他还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请将他抚养成人,感激不尽。’”
顾景川若有所思,“那户人家,就是何子云的奶奶。”
“是。”郑笛庭点了点头,“那是个善良的女人,自己没有孩子,看到门口的婴儿和钱财,犹豫了很久还是把孩子抱了回去。”
“她把何子云当成自己的亲孙子养大,供他读书,虽然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从没亏待过他。”
“他不知道这些。”顾景川肯定道。
“不知道。”郑笛庭摇头,“他爸离开的时候他才多大,他估计还以为自己是奶奶的亲孙子呢吧,以为自己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估计他奶奶也是这样告诉他的。”
顾景川想起何子云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他笑起来时的模样,那样鲜活明亮且干净的一个人,背后却藏着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身世。
“他会不会……”顾景川斟酌了一下措辞,“和普通人类一样?”
他没有说完,但郑笛庭听懂了。
“你是想问,他的寿命会不会和人类一样短暂?”
顾景川没回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郑笛庭靠在椅背上,跷着腿晃了晃,“半妖的寿命虽然比不上纯血的妖怪,但也不至于像人类那样百年即逝。”
“至于能活多久嘛,取决于他体内的血脉浓度和修炼情况,以他目前的状态来看……”
他掐了掐手指,估算了一下。
“几百年,应该还是有的。”
顾景川一直紧紧蜷着的手指放松了些。
几百年的寿命虽然比不上他,但至少他们有足够的时间……
“你问这个做什么?”郑笛庭瞪着顾景川,“你不会是在打他主意吧?”
顾景川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不是打主意。”他说,“是确认。”
“确认?”
“确认我还有多少时间。”顾景川嘴角弯了弯,“去追他。”
郑笛庭盯着他嘴角勾起来的弧度,“蹭”的一下站起来,满脸惊悚。
“妈呀,铁树开花啊,你都会真笑了,你的小情儿好恐怖的实力啊。”
顾景川:“……”
“行吧行吧,”他摆了摆手,“你爱追追,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郑笛庭看了看孟鹤离开的方向,挪过来了一点。
“孟婆子和何子云他老爹以前是老友,孟婆子说白远洲很久之前说让他照拂一下他儿子,不过没告诉她他的儿子是谁,他说年纪到了自然会见到。”
顾景川皱眉。
“什么意思?”
郑笛庭拍了拍他肩膀,“何子云就是她老友的儿子,按理说那个手机是他老爹留给他作为线索去找她了解自己身世,结果谁承想阴差阳错找到我头上了。”
“他说那部手机是朋友给他的。”
郑笛庭一副“我当然知道啊”的表情。
“给他的那个朋友就是孟鹤。”
顾景川若有所思,“可他不像是认识孟鹤的样子。”
郑笛庭撇撇嘴,“这你就不懂了吧,年轻人的网友也是朋友,老古董~”
“你让我拿的东西我拿过来了——————”
“诶哟我去!!”
郑笛庭被身后幽幽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孟鹤捧着罐子站在郑笛庭身后,满脸怨念。
顾景川看到了罐子里黑乎乎的一团,在触及到他的目光的时候似乎缩小了一些。
“梦魇怪?”
郑笛庭从孟鹤手机接过罐子晃了晃,一脸惊奇的看着安静如鸡的那团黑,“奇了怪了,怎么这么安静。”
孟鹤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抱怨,“它刚才骂了我一路。”
郑笛庭把罐子丢给顾景川,“喏,这个就是在何子云手机里待着的东西。”
“当时孟鹤让它在何子云成年后指引他去找她,结果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按常理出牌打乱了所有计划。”
顾景川把玩了一下这个罐子,又随手丢回给郑笛庭。
郑笛庭手一滑,差点让罐子掉地上把梦魇怪给放跑了。
“他最近在忙什么?”顾景川突然跳开话题。
郑笛庭:“?”
不是大哥你,话题跳得是不是太快了一些??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经纪人。”
“你不是也能窥见人类心中所想之事吗?”
“我又不能隔着半个城听他一个人的心声!”郑笛庭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是全城广播电台啊?”
他总觉得顾景川自从情窦初开后,涉及到何子云的事情他就变得脑子不太灵光。
顾景川没再追问,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对着郑笛庭点了点头。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说。
郑笛庭心力憔悴地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
顾景川推开门,风裹着胡同里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脚边突然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掠了过去,
似乎是一只野猫。
他突然想起何子云在苗寨的那个夜晚,蹲在石头后面偷听他和阿月说话,被发现了还想跑,被他拽住衣领的时候,整个人怂得就挺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又笨拙又可爱。
顾景川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迈步走进了夜色里。
郑笛庭目送着顾景川离开后,双手一撑从椅子上站起身,打算去洗漱一下休息,明天还得码工,结果一转头又对上孟鹤黑洞洞的眼睛。
“我靠!!!”
郑笛庭被吓了一跳,没站稳往后倒,摔了个屁股墩。
孟鹤环抱着手臂,心情很好地看着坐在地上骂骂咧咧的某人。
“郑狗,跟小顾偷偷摸摸的说小话,嗯?”
郑笛庭揉了揉屁股,生气地瞪着孟鹤。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偷偷摸摸地出现在别人身后,你是鬼啊?”
说着,他停了一下,好像孟鹤还真是……
“总之,我没和他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好吧,就是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一下罢了。”
孟鹤嗤笑一声,“你不就是担心我告诉白远洲,他儿子被一只狐狸拱了的事情……唔唔唔唔。”
“我擦,你你别乱说!”郑笛庭连忙爬起来,伸手捂住孟鹤的嘴巴,“人家小两口两情相悦,虽然有点波折,但是人家是真爱!”
生怕孟鹤还说出点什么,他又补充一句。
“毁人姻缘,天打雷劈知道不?!”
孟鹤:“……”
爹的,郑狗是真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