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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找人 地府人员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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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站在古董店门口时,何子云的心情比第一次更加复杂。
上一次来是因为顾景川推荐,这一次来还是因为顾景川,只不过这次他不是孤身一人。
他还带了个会骂人的手机。
「我%##%%#这什么鬼地方,讨厌的气味,讨厌的人类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真讨厌!」
何子云:“…………”
怎么办,心好累。
他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叮铃——”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装上了一串铜铃,推门进入的时候发出了干涩的轻响,店内依旧是原来的陈设,檀香与尘埃的味道交织弥漫。
店内依旧没有任何一个人。
何子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郑医生?”
无人回应。
何子云熟门熟路地沿着墙边走,找到那个兽头按了一下,打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门。
好不容易走到底部,他发现郑笛庭房间的门没有关上,而是开了一条缝,里面隐约传来几声清脆悦耳的笑声。
何子云轻轻推开门,门内的景象让他停了下来,瞳孔地震。
不算宽敞的房间内里,郑笛庭和上次那个漂亮的小女孩孟婆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地毯上,中间摊着一副……扑克牌?
不对,不太像他们平时玩的那种扑克牌。
这些牌面背景是是幽邃的黑色,牌面画着的也并非寻常的红桃黑桃,而是一个个栩栩如生,甚至有些张牙舞爪的人物肖像?!
他们用人物肖像打牌???
何子云揉了揉眼睛,再次睁眼就看到孟婆“啪”地一下甩出一张牌面上画着一个身着繁复黑色古袍,头戴冠冕,虽然面容威严却隐隐透着一股子不耐烦的中年男子,男子脚下似乎还踩着熊熊烈火。
“阎王老大王炸!”孟婆得意地扬起小下巴,“这下看你怎么接,老大可没有谁比得过他了。”
郑笛庭“啧”了一声,挠了挠他那一头看起来就没好好打理过的鸡窝,略带嫌弃地瞥了眼那张牌:“不是我说孟婆子,你又用顶头上司压人?能不能讲点牌德?”他嘀嘀咕咕地在自己牌堆里扒拉半天,终于抽出一张,小心翼翼地放下。
何子云看清那张牌时,呼吸又是一窒。
这不是上次那张戴着墨镜的奇怪画风的地藏菩萨吗,怎么还被做成牌了?!
“喂,这张不算,这张不是地藏的工作照!”孟婆撇撇嘴,表示很不满意,“而且地藏他老人家脾气老好了,跟阎老大那暴脾气怎么能比!”
什么,难道他们打的牌不是看职位大小,看的是性格好坏?
何子云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有些扭曲了,为什么他会有一天在这里看妖怪打地府牌啊???
“你懂什么,他老人家的工作照太耀眼了,我哪敢拿来打牌用,而且这叫实力压制!”郑笛庭强词夺理,但眼神明显有点虚。
孟婆不乐意了,正要反驳,就在这时,何子云不小心碰到了门框,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正全神贯注打牌的两人一惊,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想把满地的牌藏起来。
“谁?!”郑笛庭警惕地环顾四周,抬头发现是何子云,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换上之前那副懒洋洋的表情,“怎么又是你?你进门前都不征求一下屋子主人意见的吗,你这是私闯民宅懂不懂!”
孟婆也抚了抚了胸口,小脸煞白:“就是,差点以为又是黑白无常那两个家伙来突击检查了!”
她迅速把地上那些画着地府同僚和上司的“扑克牌”胡乱拢到一起,偷摸着塞进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鞋盒里。
何子云看着这一幕,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偷偷用自己地府同事和上司的肖像打牌,这地府的业余文化生活也太硬核了吧。
他艰难地咽了咽了口水,决定无视掉刚才看到的画面,毕竟他今天来有更重要的事。
“郑医生,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何子云走上前,声音有些犹疑。
郑笛庭重新瘫坐回地上的软垫里,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又怎么了,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能听见心声的毛病是血脉觉醒,我治不了,得靠你自己适应。”
“不是那个……”何子云脸颊微微发烫,觉得到嘴边的话顿时有些难以启齿,但想到那晚不堪的记忆,他还是硬着头皮磕磕巴巴地说了下去,“是,是另一件事,我前几天喝醉了,然后好像和一个人发生了关系……”
“噗——”正在喝水压压惊的孟婆听到这话,一口水突然喷了出来,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她惊奇地看向何子云。
郑笛庭倒是见怪不怪,毕竟他是医生,在医院里听说过的奇葩八卦不在少数,他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哦?成年人的酒后失态这我可帮不了你,这种事情你得自己负责。”他语气里还带着点幸灾乐祸。
“不是!”何子云急了,“我记不清那个人是谁了,我想让你帮我找找那个人的行踪,而且我的手机它好像又开始说话了,一直在骂人。”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好不容易安静了的手机。
郑笛庭和孟婆的视线同时落在手机上。
“看什么看!没见过高科技产品成精啊!”手机突然又开始骂骂咧咧,把何子云吓了一跳,差点脱手。
郑笛庭眯起眼,朝他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何子云把手机递过去。
郑笛庭拿着手机,指尖轻轻一点,冒出的白光轻轻拂过机身。
手机剧烈震动了一下,骂声戛然而止,屏幕甚至恐惧般地闪烁了两下,彻底安静如鸡。
“小问题,沾上了点梦魇怪的妖气,现在清掉了。”郑笛庭把手机丢回给何子云,语气随意,“你说你记不清那晚的人?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何子云摇摇头:“只有一些感觉很模糊的片段,我看不清脸,醉酒后的记忆一点也没有。”
郑笛庭凑过来又想调侃他几句,突然他脸色一变,鼻尖微微抽动了一下。
何子云被他这突然的靠近弄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后退。
“别动。”郑笛庭按住他的肩膀,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又仔细嗅了嗅,眉头越皱越紧,眼神里逐渐染上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小子身上为什么会有那只狐狸的味道?!
这味道虽然极淡,几乎被何子云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所掩盖,但那种独特的味道,他绝对不可能闻错!
不对,顾景川一千年多来洁身自好,这怎么可能。
郑笛庭神色变幻莫测,一旁的孟婆好奇心快要达到巅峰了,也想过来看看什么情况,但是被郑笛庭拦住了。
笑话,让孟婆这个大喇叭知道了,不得当场告诉何子云这件离谱的事情。
不过这气息如此紧密地缠绕在何子云身上,分明是深入交流过后才会留下来的吧?!
狗狐狸居然老树开花了?!
郑笛庭感觉自己弱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郑医生?郑医生?你看出是谁了吗?”何子云被他脸上的表情弄得有些心慌,紧张地问道。
郑笛庭还沉浸在顾景川开荤的震惊中,闻言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狐妖。”
说完他就后悔了,立刻闭嘴,眼神飘忽起来。
卧槽,嘴快了!
郑笛庭暗地里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
顾景川那家伙虽然平日里脾气还算不错,但要是知道自己随口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肯定得找他麻烦,绝对不能再暴露了顾景川的人类身份。
何子云没发觉郑笛庭的异常,他听到“狐妖”两个字心猛地一跳。
是他吗?他也是狐妖,如果真的是他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一股难以言喻狂喜瞬间涌上何子云心头,冲散了连日来低落的情绪。
不是乱七八糟的陌生人,是顾景川!
何子云他强行压下了几乎要翘起的嘴角,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担忧,他还是想再确认一下:“是九尾狐吗?”
郑笛庭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随即他反应过来,非常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真是,怎么就管不住他这张嘴,死嘴快闭嘴吧!
郑笛庭咳嗽两声,摸着下巴做出严肃的表情:“听我一句劝,你最好还是忘了这件事吧,他既然能把你记忆清除掉,说明对方不想让你知道。狐妖这种东西最是狡猾记仇,手段也多,你一个人类招惹不起的。万一找上门去,人家不认账还算好的,说不定反过来找你麻烦……”
他越想越觉得顾景川这事干得不地道,想起之前自己在顾景川那吃过的瘪,忍不住越发添油加醋:“哼,要我说,某些狐妖,平时一副人模狗样、高岭之花的样子,结果呢?啧,酒后把别人吃干抹净还不认账,甚至偷偷抹掉记忆,简直是妖类中的妖渣!败类!”
“…………”
何子云听着郑笛庭激情辱骂顾景川,心情越发微妙。
不过这下他更加确定那晚的人就是顾景川了,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对方不想让他记起,既然如此,那他也就陪着他演戏好了。
起码,他又有一个可以去追顾景川的理由了。
“总之!”郑笛庭已经开始总结陈词了,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何子云的肩膀,“听哥一句劝,忘了那只臭狐狸吧!尤其是以后见了长得极其好看,还爱穿黑衣服的男人,尤其姓顾的!绕道走准没错!”
何子云费劲地绷着脸,慢悠悠点了点头:“……谢谢郑医生,我知道。”才怪。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何子云心头的巨石彻底落下,甚至有些雀跃。
他再次道谢后,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地下室。
看着何子云消失在门口,郑笛庭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
他扭头和坐在鞋盒上的孟婆对视了一眼。
“顾景川?”孟婆歪了歪头。
“除了他还有谁?”郑笛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现在真是能耐了,白叔好像没教过他事后抹记忆这种东西吧?玩得挺花啊!”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倒不是他多正义,主要是因为好奇,再加上有种抓住了好友把柄的兴奋感。
他掏出手机翻找半天,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谛听?什么事?”
郑笛庭语气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顾景川,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一个人类男孩给酱酱酿酿了!”
顾景川没听懂:“……什么娘娘?”
“别装了,人家都找到我这儿来了,就那个叫什么何子云的。”
对方安静了足足十几秒,声音才再次响起:“……你见到他了?他去找你了?”
“何止见到了,人家一身你的味道都快腌入味了!”郑笛庭没好气地呛道。
“他去找你干什么?”顾景川的声音终于透出了一丝紧绷。
“还能干什么,莫名其妙被一个陌生人睡了还没任何记忆。”郑笛庭哼了一声,“你可真行,什么都没处理好,让人家一脸失魂落魄地过来求助。”
电话那头又是许久的沉默。
郑笛庭也不卖关子了,大致说了一下具体情况,还邀功道:“我可没出卖你,兄弟够义气吧。”
顾景川没说话,只是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那天早上……”他低声喃喃道。
郑笛庭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多谢,剩下的我会自己处理。” 顾景川说罢就挂了电话。
“嘿,这臭狐狸!”郑笛庭听着忙音,毛都竖了起来,“我都这么帮他了,他也不说给点诚意表示表示!”
在旁边听完全程的孟婆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