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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少棠 一轮圆月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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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楚皇宫之内,贺兰子桑斜靠在软榻之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自顾自的在发呆。绿倚看了,轻笑道,“人是回来了,可是这心还在外面飞呢。”
贺兰子桑听了,索性将书放下,笑道,“绿倚,出去了才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么精彩,我几乎三年才能出去一回,这次出去又学了很些东西。”
绿倚听了心中又是欢喜又是难过,“爷高兴就好,机会还会有的。不知这次出去又做了什么好事?”
“没做什么好事,就是碰到一个人,可以引以为知已。”贺兰子桑喃喃道。
“知已?”绿倚惊呼,“公子爷一向眼高于顶,竟也有看得上的人了?,真是难得,那人叫什么?”
“你见过的,就是那南宫云色。”贺兰子桑的声音更低了。
绿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是没说出来,只是半晌才问道,“他有没有认出你来?”
“怎么会呢,兰姨的易容术是独步天下。再说了,早些时间在宫里,我们虽然见过面,但是我猜他,连我长的是圆是扁都不清楚。”贺兰子桑自信的说道。
寒惊雁忐忑不安地述说着来龙去脉,贺兰明德一边听着,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贺兰子玄。贺兰子玄垂立在一侧,面色苍白。
待到寒惊雁说完,贺兰明德才冷冷对着贺兰子玄道,“你平时不是老认为自己很了不起?现在看你还有什么脸面来说这些话。”
“孩儿,…….孩儿也是一时不慎才会着了那人的道。以后断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贺兰子玄鼓足勇气说道。
“不慎?”贺兰明德的声音不大,却让人听了心颤,“你可知一个不慎,会招来杀身之祸?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给我下去,好好反省三日再说。”贺兰子玄行过礼后闷声退下。
寒惊雁低声道,“属下也有错,请王爷责罚。”
贺兰明德眯起一双凤目,缓缓道,“你虽有错,但是其情可免,除了那个白衣小子,就来了四个蓝衣人吗?”
“不错,不过个个都是武林高手。”
“如果他们的头目真是白少棠,到不失为白瑞的儿子,光凭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创建起血衣教,就证明他确实是个人才,可是想跟我斗,还嫩了一些。不知那个白衣小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惊雁,去仔细地查一查。”
“是。”寒惊雁应声道,随后又问道,“王爷当时布下天罗地网,没理由让那个白少棠成为漏网之鱼,属下只担心我们其中有人暗助白家。”
贺兰子桑的目光变得阴狠起来,“不错,当时那白少棠也就是个婴孩,如果没人接应,如何逃出生天。这事还要再次详查一番才行。”
“王爷说的极是,属下会着手仔细探查,王爷……不知近日里可有大少爷的消息?”寒惊雁一说到大少爷三个字,眼光变得柔和起来。
“这个孽子,让他做这么一点事都做不好,也不知每天都在宫里干些什么?”贺兰明德面有怒意,“这么无能,不是看在当年慧心一片痴心的份上,这种儿子不要也罢。”寒惊雁的目中闪过一丝担忧的神色,不再多说什么,匆忙退下。
一轮圆月高高地挂在深宫高墙之上,月光依旧,但是月下的人却是年年不同,真道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几人快乐几人悲?
十五岁的南楚君王:江临天,急步穿梭在花园小径之上。脸上犹带着少年的稚气,白晰的额头上已有细小的汗珠子渗出,他的五官清秀俊美,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文弱有余,英气不足。一双急切的眼不断地搜寻着前方,当望见前面的花众中隐隐一现的紫色衣袖时,不由双眼一亮,高声叫道:“子桑哥哥。”
贺兰子桑笑吟吟地走了出来,刚要行礼,就被江临天扑了个满怀。“这么长时间你都躲着我,你也不知我有多想你。”声音从他怀中发出,闷闷的,似有无限委屈。
“我出宫去拜奠亡母,这你是知道的。”贺兰子桑轻叹一口气,用手轻抚江临天的后背,不知是什么原因,江临天从小就喜欢粘着他,除了他,对贺兰家的其他人都是淡淡的,只有在他面前聒躁的紧,连他姑姑也就是江临天的母亲都觉得不可思议,对此,贺兰子桑从没有觉得自己是有多荣幸,反而头疼的很,他的性子清冷淡泊,不喜欢与人亲近,但是时间长了,贺兰子桑对着这个死缠烂打的小鬼却是心生同情,不再像以前那样老是躲着他了,无奈生在帝王家,当他看到那双清澈的双眼中深深隐藏着的寂寞与无助时,他封尘已久的内心深处仿佛出现了一丝裂缝。那双眼真的很像……像自己小时候的一双眼,虽然环境并不相同,但是那丝寂寞却是相通的。
“你现在有了我姐姐,都不睬我了。你重色轻弟。”江临天仰起脸,轻声说道,一双眼如小鹿一般,望之生怜。贺兰子桑心中苦笑,到成亲到现在为止,他一共就见了盛亚公主三面而已,哪来的色可重?
“陛下长大了,有很多事情要做,以后说话不可以这么任性了。”
江临天听了,松开贺兰子桑,后退两步,眼中有异色闪过,冷冷道:“你看看我,有什么事可以做?事情都被我舅舅做光了,我也乐得清闲,在整个皇宫内,就你能说得上话,现在却是连你也不搭理我。真不知道这么活着有什么意思?”话语由冷转为凄凉,贺兰子桑听了心中一震,犹其是听到最后的一句话更是惶恐,十五岁的少年,本该意风奋发,为何话语中如此沧桑?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明白嘛?其实我看得很明白,自己只是个工具而已,是母后的工具,是舅舅的工具,是大臣眼中的无能君王。我以为至少在这宫里,你能懂我,谁料连你也要放弃我。”两行清泪无声落下。
贺兰子桑上前握着少年单薄的肩,轻声道,“小天,表面上君臣有别,但是心里,我真的当你是我弟弟,我答应你,不论以后怎样,我将尽我的所能来守护你,有很多东西你还是没看清,以后会明白的,我只是希望你能靠你的意志强大起来,大的哪天我没有力量守护你了,你可以保护你自己。”
江临天点了一下头,郑重地说道,“临天会长大的,总有一天,临天会保护子桑哥哥。”眼中充满了坚定,贺兰子桑看了只想笑,生平第一次感到温暖。
“小天,孟家一门忠烈,是什么原因要被满门抄斩?”
“我也不是很清楚,平阳王说孟修平通敌卖国,并且是证据确凿,我心里明白,肯定不是这么回事,但是没有办法。”
一提起这事,江临天就很生气,话中不知不觉就把舅舅两个字改成平阳王了。
贺兰子桑的心中掠过一丝寒意,他明白只要是他父亲想做的事情,没有办不到的。
“不过,最近平阳王好像也很烦恼,我偷听到他和母后说话,说靖安王的独子:白少棠好像没有死。有人在暗中给他添麻烦呢。”江临天脆生生地说道,话语中夹杂了一丝幸灾乐祸。
贺兰子桑听了,心中乱成一团。对白少棠他是一无所知,只知道十多年前白家被自己的父亲灭门,但是年仅三岁的白少棠却在他父亲的天罗地网下离奇的失踪,这么多年来他父亲一直在追查这件事。
小天只怕是不明白,虽然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是他的命运还是牢牢地与这个他一点也不喜欢的舅舅联系在一起,真可谓是一损俱损。淡淡的忧愁涌上了贺兰子桑的眉头。
“南宫云色,如果你知道燕无忧就是我时,你还会跟我做朋友吗?”
月下的深宫寂静非常,但是贺兰子桑的心却是极其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