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水无风》镜水无风

3、西湖岸

　　第三章西湖岸
　　第二天，陆家里有一丝丝的阴霾，仿佛看不见的暴风雨的前奏。陆父那带着凝重的面孔强挤出几缕微笑，一顿早餐在一家人游神似的微笑中结束了。
　　“爹、娘，女儿最近想去看看西湖美景，爹和娘也一起去吧。忙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音知叫住准备离开的两位，淡然的笑道。
　　“恩……音知这些天帮爹打理饮品楼也累了，爹和娘今天有些事要忙，你多带些人出去好好玩玩吧。”
　　“女儿知道了。”随后离开大厅。
　　“老爷，这……”陆夫人的话还没结束，陆老爷扬手打断他的话，搂着夫人回了房间。

　　“小姐，您今个怎么想到来西湖游玩呢？”锦衣有些兴奋的问道。西湖真的很美，时值三月，草长茵飞，杨柳拔翠，古道斜桥，叮咚流水，如诗如画，醉人心脾。音知有些发怔的望着那湖镜水，不知那幽深的湖底是否潜藏着不知名的力量，足以破坏这表面的平静。耳旁传来一阵阵轻呼，“……小姐……小姐……”音知反应过来，暗笑自己的痴傻。不是已经决定了吗，为何心里还是有一丝的期盼……
　　“锦衣，我没聋……”不用一直叫下去的……锦衣吐了吐舌头，脸有些微红，虽然小姐仍是轻声细语，面带微笑，但她还是不由自主的觉得不好意思。忙跟着小姐过桥而去。走在一条石板路上，仿佛不经意般，一阵悠扬的琴声转而响起，辗转缠绵，如情人低语，呢喃于耳……音知微叹了口气，这琴音有万般挑逗之意，情意浓浓，弹琴者虽技巧娴熟，却弹出这般旖旎风情的曲子，可见弹奏之人，心已被污浊。
　　遂不再作停留，转身离去。
　　路的尽头，一群莺莺燕燕嘻嘻笑道，围着一华衣男子转悠。亭子正中，一女子朱额高髻，一双媚眼有七分情意，三分妒意，双手抚琴，却已心不在此，琴声或低或扬，只偶尔用哀怨凄美的眼神一撇那美女环绕中的男子。“三少，来，尝尝这个，这是奴家亲手剥的。”伏跪在男子身旁的绿衣女子，脉脉含情，娇羞无限的双手递过那晶莹的葡萄。
　　“呵呵！绿柳，本少要你亲口喂我……”那男子轻握女子纤手，目光紧盯着她的樱唇，慢慢的低头靠近那抹嫣红……绿柳看着男子越来越近的脸。瘦削的下巴，干净的看不见青色的胡渣，薄薄的两瓣嘴唇，扬起好看的弧度，硬挺的鼻子，正呼出暖暖的气息，还有那似墨的眼睛，看着她，却毫无感情！一惊！手中的葡萄掉落，沿着男子宽宽的衣袖滑下，留下一抹浅浅的痕迹。“啊！三少！”顾不得其他，绿柳忙抽出腰间的丝帕，为男子擦拭，却被男子甩袖避过。其他女子本来是嫉妒的不行了，见三少不快，立刻凑上去，叽叽喳喳道。
　　“哎呀，三少，这可是余绣坊最好的料子制成的衣服呢！”
　　“是啊，这弄脏了可怎么办啊？”
　　“绿柳姐姐，你还真不小心啊……”
　　“……”
　　“不过一件衣服而已，本少怎会在意？”齐三少重又慵懒的坐下，斜倚栏杆，目光似清似荤，望不见深意……
　　“今日本少累了，劳各位姐姐相伴了，齐清，送姑娘们回暗香楼！”
　　“是。”亭外的侍卫回道，走上前来，静等姑娘们离去。
　　“三少……”哀怨的语气重又响起。“三少，这天还早呢，奴家再陪陪三少吧！”
　　“是呀，三少就这么急着赶姐妹们走吗？”泫然欲泣的表情。
　　“哪里，姐姐们今日能抽出空来陪本少，是本少的荣幸啊，姐姐们也玩得累了，回去休息休息，晚上我再过去找你们……”齐三少一手搂住红樱，轻声说道，一脸风流。
　　“那三少可得早点来啊，不然人家可不依……”
　　“哈哈哈，一定来！”

　　好不容易哄走了那群姑娘，齐慕川踱步走出亭子，向着西湖东面走去，望着眼前开阔的湖水，心思回到了过去……
　　那年，她惨白着脸，满含着泪水，发丝凌乱的望着满头包的少年，伸出手去碰触那红肿凸起处。
　　“嘶……笨蛋！别碰！”忙不迭的推开她的手。“很疼么？”少女惊慌的脸不若平时的甜美，可他却觉得那是他此生的最美。没错！是他的她！那时，只道是年少……
　　“甜……大嫂……”眼前的少女，不，已经不能称为少女了，她要嫁人了，丈夫却不是他。更可笑的，以后他们……就是叔嫂了。
　　“呵呵，阿川，今天我美吗？”望着镜中的少女，黛眉粉颊，眼若秋水，朱红点唇，那幸福的酒窝更是浅浅的浮现。凤冠霞帔，今日是她出嫁的日子。
　　“美……美极了……”没有注意到他的黯然，女子满心欢喜，朝着镜中的男子温柔的一笑……

　　蓦地睁开眼，女子那一笑在记忆中消散，已经快三年了……
　　甜儿，你知道吗？爹为大哥选了一门亲事，很快，她会代替你，呆在大哥身边，或者心里……不行！齐慕川紧握了拳头！我决不让大哥忘记你！他是你最爱的人，我不会让其他女子代替你！谁也不可以！一松拳头，齐三少又恢复了那啷当模样，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