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手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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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萧母名为沈氏，她穿着一身绛紫色团花褙子，头上簪着赤金步摇，一副雍容华贵之姿，萧芷柔跟在身后，垂着头，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萧芷柔看到苏婉棠，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垂下头来。
“婉棠给婶母请安。”苏婉棠规规矩矩的行礼。
“如今亦安走后，婉棠你倒是少跟我们这些长辈走动，难不成我们还能吃了你不成？婉棠你还是多来我们二房坐坐。”那沈氏无意间扶了扶自己头上的珠翠，而苏婉棠的如瀑长发上，却只简单挽着一只只白玉簪子。
“婶母，婉棠自幼就身体孱弱，前几日受了风寒，怕带了病气给婶母和堂妹，自然不便前去。”说完，苏婉棠就带着萧砚之原路折返。
但是转身的时候，却被沈氏好端端的拦住了，“婉棠可是在记恨婶母夺了你掌家的权力。”
“婶母能者多劳，婉棠自然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过几日宫中要办宴会，特令我们萧家也跟着办，怕是只有婶母能够胜任此职。”
“婉棠自然乐得清闲，不过就劳烦婶母为萧府忧思了。”
“那边最好，你最近同这个灾星走的很近啊。”萧芷柔听到这话便拉了拉母亲的手臂，她对萧砚之有种天生的畏惧感，她总有种惹了萧砚之会很惨的感觉。
“母亲，我们还是先走吧。”
沈氏淡淡的推开萧芷柔的手，“亦安走后，你在府中无依无靠，同你夫君的弟弟走近了些，可别忘了我这是好心提醒你，你夫君的弟弟，可是个人尽皆知的灾星，婶母劝你还是远离比较好。”
萧砚之恍若未闻，这样的话，他每天能听到太多，闻言他用那双凉薄的眸子淡淡的盯着沈氏。
沈氏耸了耸肩，顿时觉得自脊背传来一股凉意。
萧砚之轻轻伸出手指，指尖藏着一根针，他只要轻轻一弹，这嚣张的沈氏就会命丧黄泉，毒发身亡。
这时候，他的手腕被握着，眼前姿态娇小的女人向前一步，将他挡在身后。
感受到手上的淡淡温度，女人足足比他矮了一个头，但是此刻却将他牢牢的挡在身后，其实那些流言不会中伤他半分，他人口中的评判，本来就不重要。
但是被保护的滋味，被在意的滋味。
萧砚之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滋味，如池底常年古井无波，此刻滴落一颗石子，便泛起万千涟漪。
女孩子的手指纤细修长，握不住他的手腕，他穿着一身黑衣，说是黑衣，不过是因为不显血迹。
他的衣裳淡薄，还是不知道哪年府里裁制冬衣的时候随便给他裁制的，衣裳和袖口洗的有点发白，根本不暖和了。
不过萧砚之却感受不到任何寒冷，心中一股暖流涌过。
苏婉棠，你一次次的关我，究竟是因为什么？
“婶母说话也要讲究一些凭据吧，府中的下人说这话就算了，婶母说这话，难道也是跟那些低贱的奴才一样，信这些没根据的话吗？”
“我忘记了婶母是庶出，出身自然低一些，难免会相信这些话。”说完苏婉棠便转过身去，拉着萧砚之离开。
苏婉棠一贯都是逆来顺受的性格，平时说她什么也是默不作声的承受，哪里见过她这样张牙舞爪的样子。
这沈氏虽是名门望族，可出身庶出，乃是沈氏一生之痛，苏婉棠虽然是小门小户，可好歹也是嫡女。
还没等那沈氏生气，苏婉棠自己就开始气了起来，脸颊微微泛红，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婶母莫不如先管好自己的事情，我跟婶母不一样，我年轻气盛，自然小气了一些，哪里有婶母大度，我听闻叔父近日又看上了那青楼中的歌姬，准备纳为侍妾。”
“我们大房冷冷清清的，自然比不得你们二房热闹，这倒是让婉棠很是羡慕呢。”
苏婉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说完她松了一口气。
“啊！”苏婉棠惊讶道，“是婉棠刚刚失言了，我年岁小，还请婶母不要怪罪婉棠。”
“走！”她转身，萧砚之跟上。
临走的时候，萧砚之凉薄的扫了一下沈氏，拿出手中的毒针。
但想要出手的时候，却想到了苏婉棠上次说的话，苏婉棠生性善良，就连如此动怒的时候，也只是憋出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还是算了吧，免得苏婉棠吓到。
萧砚之跟着苏婉棠离开，“流言而已，嫂嫂不必介意，这样的话府中每个人都在说，嫂嫂若是气的话，那这气便是要生不过来了。”
“你身上有伤，本来想着今日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好天气，你总待在屋子里面闷着，对身体不好。”
“却没曾想倒是让你遇上了这样的事情，风景没看到就算了，倒是惹了一肚子的坏脾气。”
苏婉棠今日穿的是淡粉色，她皮肤本就白，在寒风中倒显得格外娇媚。
“只可惜后院的梅花开的正好，你没看到，不过我们二房院中的梅花也开的很好，回去我让喜樱折几枝放在你屋中。”
“不用了嫂嫂，我倒是觉得，今日的风景甚美。”萧砚之笑了笑，看着她因为寒风而轻颤的睫毛。
“我觉得今日的风景，甚美。”萧砚之目视前方，低头笑了一下，却不想这一笑倒是牵连到了自己身上的伤口，他吃痛的捂住肩膀。
“怎么了。”苏婉棠见状关切的问。
“无碍，我看嫂嫂酷爱赏梅，可是酷爱梅花？”萧砚之压下自己身上的痛，装作无事的询问身旁的苏婉棠。
“梅花清冷孤傲自然是好，不过我只是贪恋这冬日中的一抹艳色而已，相比于梅花，我更钟爱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只可惜在这冬天是寻不到了，只有在夏天才有。”
“嫂嫂陪你回房，今日我让喜樱做了一点，一会你先会我的房间拿点尝尝。”
“多谢嫂嫂。”二人说着说着就到了苏婉棠的屋内，他并不是第一次来苏婉棠屋内，但是上次看事出有因，他这一次才有机会完整的观看屋内的全貌。
苏婉棠素日简朴，屋内没有过多的装饰，喜樱端来精致的糕点。
“嫂嫂，为何你这里如此冷？”上次来的时候，苏婉棠屋内的炭火还烧的很足，苏婉棠应当是怕冷的人，屋内为何会如此冷清。
“是因为二房克扣的我们的份例，我们没炭火了。”喜樱低着头说。
苏婉棠望向窗外，如今春寒料峭，几枝红梅从白雪中钻了出来，皑皑白雪中带着星星点点的红。
苏婉棠身上盖着厚狐裘，抱着暖炉，却仍然熬不住这侵入骨髓的冷。
上京的初春还是太冷了，她打了下喷嚏。
“夫人您现在还病了，这群人到底有没有良心！”没有炭火，喜樱只能去外面拾些柴火，添到了炉子中。
苏婉棠叹了口气，轻托起茶杯起茶杯，望着空荡荡的窗棂。
“只要夫君事事都安康，我受些苦楚没什么？”苏婉棠并没觉得这又什么，既然没有炭火，不过多盖几床后被子就是。
炭火这种东西，萧砚之一直都是没有的，只是没想到按苏婉棠的地位也没有，她毕竟是一方主母，住在这样的屋子中，也不让外人笑话。
“喜樱，我绣了一些图，你拿去镇上卖，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是，那沈氏也欺人太甚，居然这样欺负夫人，姑爷不在，难道我们就任人欺凌吗？”
“那沈氏嚣张跋扈，最重要的是，深得祖母信任，我们动不了她的。”
“难道就任由她欺负我们吗？”
“当然不是，这样的人，她自己会露出破绽的。”苏婉棠轻抿了一口热茶。
杯中的热气蒸腾，隔着朦胧的水汽，萧砚之只能看到苏婉棠的轮廓。
她脊背挺直，姿态柔美，不知道为什么，萧砚之看着眼前的人，笑意莫名漫上心头。
“苏婉棠。”他低声唤了一下，唤的不是嫂嫂。
“何事？”苏婉棠下意识应道，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
“砚之我是你的嫂嫂，你不可直接这样唤我的名讳。”苏婉棠板着脸教训他，到底没有多生气，就连教训都是柔声说的。
“好，我知道错了。”萧砚之回的敷衍，话虽是在道歉，可是话语里哪里有本分歉意，嫂嫂生气的样子才，倒是比寻常人生气的样子有趣的很。
“砚之，嫂嫂看你刚刚伤口是不是痛了，现在如何？”
“无碍，不过是一点小伤。”他随口回道，萧砚之的伤口恢复的极快，他自小身上就有大大小小的伤，不过是在肩膀上的伤，萧砚之根本不在乎。
“之前你兄长好像留了一瓶金疮药在这，你要是需要的话，嫂嫂一会帮你上药。”
听到这话萧砚之顿时眉心一皱，用手轻轻扶着肩膀上的伤口，“好像有大碍，我昨日的伤口似乎崩开了。”
“怎会如此？嫂嫂这就带你上药。”苏婉棠带着萧砚之回到西厢房。
这时候喜樱见二人一脸惊慌地出去，一脸惊鳄地问，“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我去帮砚之上药，他伤口崩开了，去去就回。”
没走几步，苏婉棠又回头看向喜樱，“今夜我在西厢房照料砚之，就先不回来了。”
“是。”喜樱端着盘子，应了一声，可刚刚看小少爷，也不像是扯开了伤口的样子啊。
夫人和小少爷虽然是叔嫂关系，所谓长嫂如母，二人自然亲近了一些，可是这为了照料身体宿在一起，似乎也不合礼法吧。
毕竟没有真的亲缘关系。
那边的苏婉棠已经打开了金疮药，这时候苏婉棠却犯了难，那日事出紧急，她用匕首割开了萧砚之的衣裳，可是今日二人神志都清醒，这样的事，到底是不合适，“砚之，嫂嫂把金疮药放在这里，你的伤在肩膀，自己上药亦可，嫂嫂先离开了。”
苏婉棠脑海中突然浮现眼前人上次受伤的姿态，衣衫半解，袒露胸脯。
萧砚之虽然素日不爱出门，看起来身形瘦弱，可是腰身纤细，腰腹紧窄，有清晰的线条，皮肤下青色的青筋清晰可见。
停停停，她在想什么呢？
怎么想着想着就想到这里了。
“那嫂嫂先离开了，嫂嫂记得你今日是发病之日，一会嫂嫂再来看你，刚好那日说要同你一起读书，嫂嫂去搬几本书过来，你身子不好，就好好休息。”
“多谢嫂嫂。”萧砚之手上拿着金疮药，将这药攥在手心里。
苏婉棠刚刚起身，却看到这时候萧砚之的枕下有一丝白色的痕迹，苏婉棠伸手欲将这白色物品拿起来。
可没想到萧砚之比她先一步抽走了这白色的东西，将它攥在手心里。
萧亦安的东西，他才不要。
“没什么，嫂嫂你先回去吧。”
“该不会是哪个女生的帕子吧，你年岁也不小了，嫂嫂也该给你张罗着娶妻纳妾了。”苏婉棠笑道，却是趁萧砚之不注意把这帕子抢走。
“这帕子——”苏婉棠端详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将这帕子扔在地上，“砚之，你留着我的帕子做什么？”
“我——”萧砚之张口，支支吾吾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