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表嫂》坚强的土豆

11、第 11 章 命悬一线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才泛起一线鱼肚白，薄薄的晨雾还没散尽，院子里静得只剩几声零星的鸟鸣。苏婉棠抱着萧砚之，她甚至不敢用力，触碰萧砚之，她的眼泪落了下来，一滴滴落在萧砚之高挺的鼻梁上。

　　安静的清晨，只低声传来几声哭泣。

　　忽然门被打开了，苏婉棠被吓得浑身一抖，她听到了脚步声，肩膀耸了起来，下意识护住了怀中的人。

　　“娘子……”

　　她这才敢回身，瞧见喜樱正端着铜盆，手中的水洒了一地。

　　还好是喜樱，不是别人，苏婉棠见状赶紧松开怀中的萧砚之，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衣衫单薄，发髻都乱了些。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更何况这二人的关系……

　　喜樱赶紧转身，捂着自己的眼睛，等苏婉棠整理好自己，拍了拍喜樱的肩膀，“娘子……，您这是？”

　　“去请个郎中来。”

　　“娘子……他。”

　　“我让你去便去。”喜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苏婉棠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她垂下头，应了一声，随后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她带着郎中穿过几条回廊，一路往西厢房去，刚一推开西厢房的门，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那郎中搭了萧砚之的脉之后，面色凝重，苏婉棠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那双柳叶眉微微蹙了起来，“我这……弟弟，身体如何？”

　　这郎中轻轻叹了一口气，苏婉棠一脸关切地问， “怎么了？”

　　那郎中摇了摇头，随后一脸不忍地说道，“并非老朽妄言，老朽行医四十余载，从未见过这般凶险的脉象。”

　　“他血脉中似乎有一种东西同他共生，相辅相成，他平日里可有什么特殊的症状？”

　　苏婉棠低下头，看了看身后的人，“每逢七日，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每逢七日……，老朽曾经听说，苗疆之人善用蛊术，这怕就是苗疆之人的手臂。”

　　苏婉棠看着萧砚之，眼底不自觉地流露出怜惜，一旁的喜樱看着这一幕，悄悄走上前去，挡住那老郎中的目光。

　　“这蛊虫嗜血，他刻意压制，体内蛊虫现在得不到滋养，自然他也就醒不过来，若是这蛊虫不唤醒蛊虫的话……”说完后他摇了摇头。

　　“老朽实在无能为力。”他提着药箱，“不过若是有人来自苗疆的话，或许能有一丝可能。”

　　苗疆？

　　那老郎中走后，苏婉棠跪在萧砚之的床边，喜樱识趣地关上了门，临走前还不忘提醒苏婉棠。

　　“娘子，姑爷在宫中，只是您稍微注意点时间，别误了时辰。”

　　“好。”

　　苏婉棠替他掖好了被角，用帕子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他身上的脏污，最后将窗子关上落了锁。

　　苏婉棠并不知道，萧亦安此时并不在宫中，而是在他的二房。

　　“姑母。”

　　沈氏斜眼睨了他一下，“真是稀客啊，你怎么来了？”

　　“侄儿来找，自然是请姑母多多照拂婉棠。”萧亦安双手做辑，那双温柔的眼睛现在却像淬过毒的尖刀。

　　“那是自然，这段时间我对苏婉棠的照拂，你可还满意？”沈氏摇着扇子，“不过亦安啊，我要是你，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

　　她轻描淡写地说，“小门小户的庶女，捆起来做个通房的妾就好了。”

　　“姑母啊，人能囚得，心囚不得，这一点你不是最懂了吗。”萧亦安挥了挥衣袖，扬长而去。

　　另一边的沈氏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了一下。

　　萧芷柔此时进门，“娘，你和表哥在说什么啊？”

　　“没事，我看你近日总去你表哥那边？”沈氏牵着萧芷柔的手。

　　“嗯。”　萧芷柔垂下头来，她不敢说自己是为了去找表嫂的。

　　“做的很好。”沈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娘早晚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萧亦安。”

　　其实她现在已经不想嫁给表哥了，但是萧芷柔没有说出来，她听到母亲说，“芷柔，这萧家现在是萧亦安他一个人的，单迟早是我们母女两个人的。”

　　萧亦安的随从叫来福，他跟在萧亦安的身后，“大人，你为什么放任沈氏欺凌夫人啊。”

　　“我没有放任，我只是让她意识到这个世界可靠的人只有我而已，我想让她心脏的每一处角落，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来福挠挠头，也没再回话，他跟了大人这么多年，知道大人不笑的时候，比笑的时候还可怕。

　　萧亦安脸上依旧扬着笑容，来福不敢再看，他听到主子说，“我们回府吧，我同夫人说今儿白天不回来，晚上才回来，夫人见到我必然欢喜。”

　　“得嘞，那我先去通报一声，我让下人备上晚膳。”

　　*

　　天色渐渐暗下来，萧府的灯笼一盏盏亮了。

　　喜樱看着夫人在西厢房迟迟不出来，“夫人，您也当心点时间，更何况，您在这也没有任何用处啊。”

　　苏婉棠说，她不能看着萧砚之这样，喜樱叹了口气，可是娘子啊，这一切跟你本来就没有关系啊。

　　苏婉棠坐在西厢房的床前，昏暗的油灯，寂静无边的深夜，她甚至能听到萧砚之轻微的呼吸，可是眼前的人就是醒不过来。

　　苏婉棠不断在想，如果她昨夜去了萧砚之的房中，会不会就不会这样？

　　她轻轻捏住自己的眉心，将脸埋进自己的双臂之中。

　　他体内的蛊虫不是一朝一夕了，过往的这么多年，他都能熬过去，但为何这次这么严重呢？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萧砚之发病的症状加重的呢，苏婉棠突然想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蛊虫似乎……缩回去了。

　　似乎她一碰蛊虫，蛊虫就缩了回去。

　　难不成……

　　苏婉棠试探性地伸出手指，戳了戳萧砚之的脸，她瞪着圆圆的眼睛，一脸期待地望向萧砚之，可萧砚之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她转过身去，因此并没有看到，萧砚之微微颤动的眼皮。

　　洁白的月光照在他们二人身上，萧砚之的皮肤带着淡淡的青紫，泛着常年不见日光的白，若是不是他淡淡的呼吸，苏婉棠几乎要以为他已经死去，隔着微乎其微的距离，她的指尖在男人的皮肤上空慢慢滑着。

　　从他的眉骨。

　　到他的鼻梁。

　　到他的嘴唇。

　　初见的时候，苏婉棠觉得他的眉眼与萧亦安的有七分像，可这段日子过去，她倒觉得完全不像了。

　　她盖住萧砚之的下半张脸，看着他的眉眼。

　　真的不像了。

　　她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她不断的回想自己初见的时候萧亦安的样子，萧亦安年岁大一些，那双眼含着春风，说话也是温润的。

　　而眼前人呢，比萧亦安多了几分凌厉的少年气。

　　是未经世道打磨，纯粹的少年之气。

　　她静静的看着屋内，屋内比她初见的时候好了很多，屋子里多了几分人气，虽然只是桌案上多了一些笔墨。

　　看着眼前人一点点变好，苏婉棠的心中升起了一种成就感。

　　可现在……，她在心中告诉自己，她一定会想办法的。

　　苏婉棠一直在屋中待到了晚上，她忧心忡忡，就连晚膳都没吃几口，直到萧亦安要回府了，她才不得不回去。

　　她盯着萧砚之平淡的脸，良久后才跟喜樱说，“走吧。”

　　刚踏进屋内，苏婉棠就看到萧亦安坐在正堂，屋内门窗紧闭，一盏油灯都没点，萧亦安置身于阴影中，显得有些阴森，“婉棠。”

　　萧亦安避开所有人回了房中，本来是想给苏婉棠一个惊喜，却没想到苏婉棠一日都未归，他脑海中控制不住地去想，苏婉棠去了哪，去做了什么？

　　她还爱自己吗，她是逃走了吗，又或者是和野男人私会去了？

　　“告诉我啊。”他的语气有点语重心长，让苏婉棠想到了她酷爱教导的父亲，不过每次父亲的教导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什么恶毒的词汇都会用在她的身上。

　　萧亦安脸上还是扬着温柔的笑，“告诉我，你去哪了？”

　　苏婉棠心中一紧，她站在门口，无措地望着眼前的人，“夫君……”

　　“你一天都没有回过房，婉棠。”萧亦安端起茶杯，轻轻喝了口。

　　“婉棠……，你告诉我，你去了哪？”

　　“告诉我。”他的语气听不出怒气，但就是这样，才让苏婉棠觉得可怕。

　　“我新婚不久的妻子，一日未归，去了哪？”萧亦安轻轻摸着苏婉棠的头发，最后轻轻捏着发尾。

　　“嗯？”萧亦安一步步走了过来，一步步逼近苏婉棠，直到关上苏婉棠身后的门，这个屋子都陷入黑暗。

　　他依旧捏着苏婉棠的发尾，只是稍微用了点力，苏婉棠吃痛皱眉。

　　“夫——，夫君。”苏婉棠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婉棠啊，我爱你。”

　　“你爱我吗？”

　　苏婉棠看着萧亦安的脸，脑海中闪过他们的过往，她本是小门小户的庶女，因为厌烦了宴会上达官贵人的阿谀奉承，所以出来透透气，却同样出来闲逛的萧亦安。

　　之后他们常用书信往来，那段无光的日子，他曾是唯一的希望，她那时候萧亦安的身份，不过也没想到他是谁，她本以为同她一样出来闲逛的，都是跟她一样无足轻重的人。

　　后来及笄之后，母亲告诉他萧府的公子前来提亲，她这才发现，这个人是萧亦安。

　　曾经的面孔和如今眼前的人重合，苏婉棠觉得眼前这个人好陌生，这根本不是当年跟她在宴会外谈论诗词的人。

　　我爱你吗？

　　苏婉棠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