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殇》多情追惜

4、（四） 桃花缘孽

　　江南的冬天从来不冷，除了今天。
　　桃花林中，两行清晰的脚步渐渐靠近。
　　“你果然没死。”
　　长长的一声叹息，“十年了，我才知道你早已娶妻。”
　　“你也不该娶番帮公主！”冷冷的声音，比雪更冰，“刷”的一声，长剑直指咽喉，“圣上要我杀你，放过了雨若，却不能饶你。”
　　叹息……
　　“你不该回来。”
　　莞尔，十年了，第一次知道笑的滋味，答非所问：“早知如此，我不会走。”
　　“霄云，出剑吧。”
　　“你打不过我。”
　　“你已经不是武状元了，驸马。”暮阳加重了“驸马”两字的分量，霄云驸马，你可知道，雨若等了你十年？
　　“我明白。”霄云浅笑，缓缓抬起手，佩剑正对暮阳，剑锋相对！
　　剑影划过，刺碎了桃花林的宁静， “叮叮当当——”一阵清脆的碰撞，是心碎的声音。
　　“住手。”一抹微红闯进了剑影，蓦然停手——竟是雨若。
　　她，还是十年前的样子，不见沧桑。
　　她，走近霄云，拉起他的手，泪滴在他手背上深深浅浅的伤痕里，十年前，那手是多么光滑——十年，发生了多少，改变了多少，又还有多少是恒久不变的？
　　“雨若，是我不该闯入你的生活，我应该离得远远的，我爱你，却给了你负担，对不起。”
　　“霄云，我做了你十年的妻子，我努力爱你，我……”
　　“我明白。”霄云的嘴角一抹微笑：雨若，从见你的第一天起，我就明白。
　　“谢谢你，我……”
　　“我明白。”拉着她的手，我明白，不愿她说下去，哪怕还有十年，她也不能忘记他，就像我不能忘记她一样。
　　霄云，你不明白，其实我已经爱上了你，只是，一个人可以同时爱着两个人么？休书，是幸福还是罪孽？
　　“暮阳。”雨若朝暮阳走去，“我忘了你十年。”
　　“雨若，当初我要早知你心意，我……”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你送我的。”
　　“我……”暮阳无言以对：那本是我对你的承诺，可是……错，错，这便是上天的安排么？
　　“我知道了，是那一记惊雷。”暮阳的表情说明了一切，雨若粲然微笑，十年纠葛，不过错在一瞬，天意？
　　“不，雨若，我，我不该负‘十年之约’，我还有机会么？”
　　雨若摇摇头：“‘十年之约’只有一次。”说罢，夺过霄云手中的佩剑……
　　霄云，我爱你，可是我忘不了暮阳；暮阳，我该忘记你，可是我做不到。也许，只有离开你们才能赎了我的罪孽。来生，我只愿碰到你们其中的一个……
　　漫天雪花纷飞，一片嫣红，仿佛江南春天漫天飞舞的桃花……
　　“雨若！”两声惊呼同时响起，托起她轻飘的身子。
　　“晚儿，在……桃花庵……”
　　暮阳紧紧抓着雨若的手不想放开，雨若却轻转了头：“霄云，回家吧……好好……好好活着……”
　　“雨若……”霄云抱紧了怀里的妻子，寥廓天地，却再也找寻不见她的目光。十年前，不该走；十年后，更不该回来。
　　“雨若。”暮阳站了起来，微微苦笑，“我负了第一个‘十年之约’，这次，我不再相负，雨若，等我。”剑影过处，又见嫣红冰雪，雪似春花。
　　春雪轻扬，宛如桃花，该来的来了，该走的走了，惟有桃花依旧。
　　苍茫大地，一地落花，空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