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你的深渊》许腻

4、家长会

　　天已黑透，深沉低垂，如临深渊。

　　江愉走下床，站在落地窗前。
　　望着璀璨耀眼的城市，默不作声。
　　转头看向时间显示器，九点二十七分。

　　明明小小的年纪，却在一夜之间。
　　平日的开朗活泼，成了永久的沉默寡言……

　　书房：

　　桌面上的手机，正通着电话。
　　修长的手指，敲打着电脑键盘。

　　“舤哥，给星研的设计师，找谁换呢？”
　　“……珂菲最近没接单吧？”江衍舤想了想，问。

　　“呃……舤哥……珂菲……昨天递辞职了……”
　　“……”江衍舤眉间微皱，停下手中的事。

　　“范筑，她是凊沫带出来的？”
　　“对。”

　　“……严宽呢？”
　　“诶？他手上那个单子，好像正好结束了。”

　　“就他了。”
　　“行，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电话挂断，江衍舤也继续拟定合同。
　　仿佛文凊沫的离开，对他，对江屿，都不算什么。

　　翰林国际学校：

　　清晨薄雾，曜岩黑的奔驰，就已抵达学校。
　　江衍舤拿着书包下车，牵着江愉走进校门。

　　“您好，学校有规定，家长不让进。”
　　校门口的保安说。

　　“我是江衍舤，和曲老师打过招呼了。”
　　“嗷——江先生，曲老师昨天是交代了，您请进。”

　　时间尚早，所以学校里的人不多。

　　301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着，像是有人特意打开。
　　江衍舤依然敲了敲门，以示礼貌。

　　曲老师一眼就注意到，门外那个——
　　面容冷峻，身材修长，成熟稳重的男人。
　　“江先生，请坐。江愉，你吃过早餐了吗？”

　　江愉下意识，看向江衍舤。
　　那是令人，看不透的眼神。
　　“先回教室吧，书包。”

　　江衍舤看着她离开，眼底尽是放心不下。
　　“江先生，基本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会尽力，并告知其他老师，多多关注江愉的情况。”

　　“曲老师，江愉的情绪，不能受到大幅度波动……如果出了什么事，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
　　“那是必然的，那…今天的家长会？”

　　“我来。”江衍舤笃定，文凊沫绝不会来。
　　“好，江愉落下的功课，我会找个时间给她补上。”
　　“知道了，我给您个号码，她是江愉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行。”
　　“谢谢曲老师。”
　　“应该的。”

　　Islet（江屿）：

　　午后阳光普照，透过落地玻璃，洒进办公空间。
　　寻慵懒的磁嗓，销售总监范筑，含着棒棒糖走来。
　　“走啊，严宽，快开会了。”

　　高级设计师严宽，年纪比江衍舤大几岁。
　　半框眼镜下，眉头紧皱，狠厉的眼眸，凝重起来。
　　外侧的鱼尾纹，也悄然显现出。

　　“喂——”
　　范筑在身后，故意而为的，一声喊叫。
　　让严宽不禁，狠狠白了他一眼，发出一声不耐烦。

　　“叫什么叫啊，这慕司琛是不是挑刺啊？这设计稿都递了三版了，不是这不好看，就是那细节不够。现在还和我说什么——感觉寓意不好？”

　　说完，严宽靠在办公椅上，长叹一声。
　　范筑耻笑说：“噗……哈哈哈……寓意不好？”
　　“交给我呀，黑的都能给他说成白的，哈哈哈……”

　　“你们销售部的人，是不是都靠一张嘴啊？”
　　“……我真是……我真是没招了……”
　　严宽说完，收拾东西，朝会议室去。

　　范筑立即追上：“哪有啊？我们靠的是，自身迷人的气质，和细致入微的服务态度，以及……”

　　严宽举起手，厌烦的抢着说：“好了好了，闭嘴。”
　　“切——还不信。”范筑小声嘀咕。

　　会议室：

　　江衍舤瞅瞅左右两边，三个空位。
　　看了看时间——两点三十。
　　“范筑严宽呢？”

　　“这这这！没迟到，刚好三十。”
　　范筑拉着严宽，赶巧出现在门外。
　　江衍舤看了眼两人，默许了他们进门。

　　“江董，最近招的设计师……都不怎么达标……”
　　人力资源部的一人，汇报招聘情况。

　　江衍舤盯着，文凊沫的位置，顿了顿：
　　“严宽，星研的单子，跟的怎么样了？”
　　“……江董，设计稿交了三版了……没过……”

　　范筑将销售额呈上，替人解围说：“江董，您看，这个月的销售额，已经达标。现在这个增长趋势，比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八以上呢。”

　　“我觉得，严宽那设计稿，挺好的……”范筑又说。
　　江衍舤翻着报表，蹙紧的眉头松了些。
　　“嗯，星研那边怎么说？”

　　“星研的意思是……希望设计能够，创新大胆点，同时也要保留，独特的设计理念。这我设计的，还不够大胆吗？”严宽说着，递上设计稿。

　　江衍舤翻了翻，合上后说：“露西？”
　　“在！”中级设计师露西，站起身来回答。

　　“去把文凊沫，之前的设计稿，都找出来。你借鉴一下，但记住，只是借鉴。露西，你来协助他。”
　　“是！”露西斗志满满回答。

　　“我不需要人帮我，但我想问，我的设计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严宽怒形于色的，追问不止。
　　“严宽！”范筑小声喊道。

　　“没问题就是问题！就当带着露西学习了。”
　　严宽不再多问，只怀着闷气坐下。
　　“知道了。”

　　家长会：

　　“好了，以上就是我们，这次家长会的主要内容。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就提出来。”
　　家长会结束，江衍舤顺势离开教室。

　　却在对面教学楼，无意瞥见熟悉的身影：
　　那女人拥有浓密的黑发，身着素白连衣裙。
　　不停的向面前的人鞠躬，嘴里还哀求着什么。

　　“江先生？还不走吗？”
　　曲老师顺着，江衍舤的视线看去。
　　回头却见，那双清冷型的眸子，已泛起涟漪。

　　“对面的人是谁？”
　　江衍舤目光常驻，含着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曲老师看着他，不禁愣了一秒。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江衍舤这幅模样。
　　“……啊？那是校长，旁边那个女人，不知道。”

　　看着那女人失望的转身，落魄离去。
　　江衍舤再也忍不住，立刻朝她追去。

　　“诶……”曲老师盯着江衍舤，照进回廊里的逆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剪影，直到渐渐隐匿……

　　殊不知，江愉站在楼下，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披散的头发，掩盖不住，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视线逐渐向下移，楼道内，渐渐出现女人的身形。

　　而那女人身侧，还牵着个男孩。
　　眼看江衍舤出现，江愉朝着他喊：
　　“爸爸！”

　　这一声，引起女人和男孩的注意。
　　女人注视着江愉，觉得她的眉眼间，神似一人。

　　江愉察觉到，突如其来的视线。
　　傲慢中带着好奇的眼神，也撇向女人。

　　同时，这一声唤起江衍舤，被掩盖住的隐忍。
　　他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蹲在江愉面前。
　　语气中，隐藏着不该有的，心虚与愧疚。

　　“……江愉……”
　　“那个阿姨是谁？”
　　江愉回头望去，却已不见女人踪影。

　　“……不重要，我们回家吧……”
　　江衍舤眼神闪躲，他怕江愉想起。
　　吵架的那天夜里，落在地上的照片。

　　“那你干嘛，一直追她？”
　　江愉明摆着，不问清楚，是不会乖乖回家的。
　　“……她不是……你同学的家长吗？”

　　江愉想起那个男孩，从未见过。“不是。”
　　“嗷……我以为她是……回家吧，今晚想吃什么？”

　　江衍舤伸出手掌，江愉顺势放上。
　　“随便好了。”

　　“好，那就让林姨，照着营养餐来。”
　　江衍舤起身，牵着江愉离开。

　　他庆幸江愉记不起，几天前的一眼照片。
　　可他却又感到懊悔，为什么会想追上她。
　　她身边那个男孩，还不够说明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