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你的深渊》许腻

32、江一恹

　　回家途中：

　　待离开墨宇西苑，留堂原因有待询问。
　　他略微瞅了两眼，见她饶有兴致：
　　“这是——看上什么了？”

　　慕妍汐先是撇了眼，随后收起双眸如炬。
　　放下手机，抬手撩了撩，鬓间碎发。
　　自然靠近慕司琛，窃喜着撒娇：

　　“佬爸～”
　　“有兴趣资助，您的掌上明珠……”
　　“一个新款书包嘛？而且只要这个数——”

　　她先是拉长语调，随后食指戳了戳脸颊。
　　食指放直成一，眸中是晨曦初生时的霞光。
　　竖起大拇指，倾头倏然眨眼，霞光愈加耀眼。

　　慕司琛没有选择，对她直接质问。
　　而是不扫兴的，遂着她的意：
　　“八十万？很喜欢吗？”

　　“Mistake——是八万～”
　　慕妍汐不假思索，遵循己心回答：
　　“现在这个书包有点小，所以想换一个。论喜欢，也没有很喜欢吧，只是一瞥即见，恰好觉得特别。”

　　“卡里的钱呢，用完了？”
　　“还有一个月，就是我生日诶！这次我想在家里，布置一个生日宴，邀请我的‘新’朋友。没意见吧？”

　　“嗯——都听妍汐的，我待会给你转。”
　　慕司琛见她许久不语，话锋一转，好奇问：
　　“新朋友？我猜是——从翰林转来池痕的江愉？”

　　慕妍汐撇了撇嘴，莫名惊诧的瞟向他：
　　“干嘛猜的这么准？安插眼线啦？”
　　“我和她妈妈是好友，你不随我？”

　　“嘁——”
　　慕妍汐毫不掩饰，冷哼一声嘲讽：
　　“我要是有这么冷血无情的妈，就应该找个后妈。”

　　慕司琛语调随和，指明她的无礼：
　　“别这么非议别人。”
　　“哦。”

　　说完窃声嘀咕：别这么非议别人～
　　一脸傲娇的表情，引起身侧人的察觉：
　　“她很可能威胁到，你的万年榜眼哦——”

　　慕司琛清楚知道，年年第一非池濯澜莫属。
　　“什么万年榜眼啊！我要去找妈妈告状！”
　　慕妍汐也清楚了解，他最怕惊扰妈妈。

　　“别，谈点正事，怎么又被单独留下谈话？”
　　慕妍汐收敛忿意，歪头垂下冷眸：
　　“……这次真不赖我……”

　　“原因？”
　　慕妍汐不喜欢解释，简略叙述：
　　“是那个许烬欢，说话太难听了！江愉还护着他！”

　　“那是她哥哥，不护着他，难道护着你？”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陈述事实说：
　　“嘁——又不是亲哥哥……”

　　慕司琛未作回应，思绪逐渐飘远。
　　考虑到江愉，现下的处境。
　　称得上，形单影只。

　　墨宇西苑：

　　回到家中，两个女佣接过，许烬欢手里的书包。

　　简单换过鞋，餐桌上的肴馔，江愉一眼未看：
　　“林姨——我不饿，就先回书房了。”
　　许烬欢立即，拉住她的手腕：

　　“你昨晚就没吃，今晚又不吃怎么行？”
　　江愉看着他，只淡淡一句：
　　“不饿。”

　　见他欲要开口，江愉抢先一步：
　　“林姨——帮我端杯牛奶。”
　　“……噢……好……”

　　江愉转身想要离开，许烬欢却不肯放手。
　　她无可奈何的，再次回身看向他：
　　“……干嘛？放开……”

　　他语态埋怨，却透着关心：
　　“你好歹吃点啊——”
　　“我说了，不饿。”

　　林姨从厨房出来——
　　严肃刻板的容貌，眼尾偶尔显露细纹。
　　那是在江家，二十三年峥嵘岁月，遗留下的痕迹。

　　她看着面容憔悴，神情轻易可见的，失魂落魄。
　　抬眼望着江愉，脱口而出的“二”字，迟缓中断。
　　“……呃……小姐，是我的失察，忘记买了……”

　　江愉不像往常那般，寻错直接发脾气。
　　星眸停留在她，略微顿了顿：
　　“……算了，没事……”

　　许烬欢瞳色一沉，像是沾惹上愠色。
　　对外冷傲的琥珀瞳，只有看向她时，才会放缓为炽热。某刻，一时兴起的挑逗中，竟又含着些许侵略感。

　　驻留在她身上的视线，久不经转。
　　见她回眸，正对上她眼中，晦暗的隐忍。
　　江愉只轻微倾头，眉间有意无意的蹙起。

　　许烬欢便怀揣克制，缓缓松开手。
　　半眨不舍的琥珀瞳，抿唇一声不吭。
　　江愉见他松开的慢，不耐烦的挣脱开。

　　瞬间擦过的指尖，她顺势转身离开。
　　许烬欢愣在原地，望着她直至无影。
　　含着愤怨的垂眸，落寞的转为冷傲。

　　片刻后：

　　两个女佣待在厨房，悄然窃窃私语：
　　“诶——这都第三碗了，还没吃饱嘛……”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家伙从小饭量就大……”

　　“……可是先生刚走……他好像一点都不难过……”
　　“……就算不是亲生……好歹也要装一下吧……”
　　俩人正蛐蛐的起劲，浑然不知身后来人——

　　“管好自己。”
　　淡漠沉稳的嗓音，将两人肢体扼住。
　　瞳孔放大后相撞，随后同朝后看去。

　　“……林姨……”
　　心虚的语气，闪躲的眼神。
　　两人不约而同的，拉长祈求的尾音。

　　“早点下班吧。”
　　轻松放过的话语，令两人很是错愕。
　　一时半会才缓过来，不可置信的问：

　　“……真……真的假的……”
　　“……林……谢谢林姨……”
　　“嗯。”

　　她语调凉薄，却又透着情谊。
　　两人相视一眼，慌忙逃离现场。
　　路过许烬欢身后，完全家鼠行径。

　　他独坐在餐厅内，单手搁在餐桌上，支撑着下颚。那插着并蒂百合的花瓶，失手打碎也未更换。他盯着，花瓶原本摆放的位置，思绪跟随着空落，逐渐飘远……

　　他寻忆起，简依纯发来的消息：

　　·许烬欢从小就在她身边，有他陪着，最好不过。
　　·是由创伤应激障碍，发展成双重人格。
　　·千万别再让她，受到刺激了。

　　对于简依纯提到——她是江屿的继承人。
　　他丝毫不在意，仿佛从不曾有过野心。
　　他重视在乎的，是她是否能福寿康宁。

　　谓幸福、长寿、健康、安宁——诸福齐备

　　见林姨经过，他倏然想起，江恹的那封信：
　　“……那个……林姨……”
　　“少爷您说。”

　　“……我想知道，关于江恹的事……”
　　他涩然询问，有些不知怎么开口。
　　在江家，好像从不曾有人提及过。

　　林姨撇了眼，书房的方向，见并无动静。
　　许烬欢觉察出，她心间的顾忌：
　　“……我们……去阳台？”

　　房间阳台：

　　“……大小姐……原名不叫江恹……”
　　九年来，他第一次知道。
　　“……啊？”

　　被惊愕住的反应，连带着摇椅，不再晃动。
　　林姨浅浅扫了眼，他神情发愣，继续解释：
　　“太太取的名字，本来叫江一恹，是先生改的。”

　　“……忆……一？恹？”
　　“嗯——他们当初吵架后约定，太太教导大小姐，二小姐……随心自在就好……这是先生的意愿……”

　　闻言至此，他清楚明白了，江恹为什么羡慕江愉。
　　也熟知了，她在信中所写，自主选择意味什么。
　　“……爸爸他……经常和……文太太吵架吗？”

　　“是啊——先生是被老夫人，以公司继承人威胁。可先生没有直接答应，他等了很多年，却等来温太太，在国外安稳结婚，这才死心娶了文小姐。”

　　温涵蕴从没告诉过他，和江衍舤的这段往事。

　　他愣神思忖许久，才渐渐回过神来：
　　“…继承家业…真的非他（她）不可吗？”
　　他不想让她，被继承人的枷锁，捆绑成池鱼笼鸟。

　　林姨沉重的眼底，闪过一抹忌惮。
　　眉间不自觉拧起，面色变得凝重：
　　“……江家，确实还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