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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特殊请求 应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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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英明的人也总要留下一两件后悔莫及的事,这是厉峰毕业前郑谈对他的评价。
彼时这位圆咕隆咚的郑螃蟹还是玉树临风的郑学长,一毕业就进了X市的一家大型国企,事业顺利、感情稳定,正是人生得意时。他和厉峰是在校内的创业活动中认识的,他们本就同龄,只是厉峰高中转学到X市留了一级,才比郑谈小了一届。
两人年纪相当,在创业方向和事业规划上又有许多共同见解,可说是一见如故。郑谈没什么架子,对这个同龄的学弟很是佩服,不仅是因为厉峰眼光长远、本事过人,更重要的是作风正派,而且年纪轻轻就有稳健心态,怎么看都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所以他毕业之后也常找厉峰吃饭谈天。
厉峰对自己的事情说的很少,郑谈还是从别人嘴里知道厉峰名下那家小公司濒临破产的事儿,当晚就把人叫了出来,工牌还挂在脖子上呢,听到一半就把啤酒杯往桌上一砸:“谁看不出来是庞谚搞的鬼?你没一门挂科的还能毕不了业?拿大四那几次旷课来找茬,我操了,你这老丈人真他妈的不要脸!”
郑谈一毕业就领证了,但为了省钱一直没办酒席,他老婆裴静这回也在。裴静人很瘦,但身材高挑,瞧着精明干练,有着一头染成茶色的齐肩短发,闻言同样皱着眉骂道:“你说他图啥呢?学弟本来就是他家女婿,板板正正一人,多好啊!有这么逼自己女婿的吗?就算要你去庞家上班,也不用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吧?真搞不懂这种有钱人。实在不行就分手,静姐给你介绍新的,我公司有个小姑娘真不错,还是Omega呢,跟你般配着!或者你学长他们单位有个新来的工程师,小伙子眉清目秀的,脾气还好,不比你现在这个好多了啊?”
裴静比郑谈还大两岁,上班也早,说起话来很有职场人的架势,语气令人信服。
厉峰喝了口啤酒,没说话。他最近把头发剪短了,只比板寸稍长些,穿着件干干净净的白色T恤衫,与大学期间为跑业务经常穿着的便宜西装相比,这副打扮还更年轻些,偏偏他气质上很沉稳,完全没有这个年纪的人时不时会冒出的傻气和自负,真是难得。
裴静在心里大夸了厉峰一番,就给郑谈使眼色,见这人假装没看见,又拿手肘杵他。
郑谈皱着眉小声道:“别闹了,人还没分手呢!”
“那也快了,先介绍着怎么了?先跟人小姑娘处处,多漂亮一人,还文文气气的,家里条件好着呢!”
“再好能比庞家好?再漂亮能有庞令君漂亮?你别添乱了。”
裴静不高兴了,瞪着自己老公:“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劝分不劝和,再给厉峰介绍新的。你到底帮哪边啊?你就看着你亲学弟掉火坑啊!”
两人声音越吵越大,厉峰也不能再假装听不见了,只好由他这个当事人出面,劝道:“静姐,你别跟老郑置气,他这人脑子活络,一个主意能改七八回,估计是到地方了又换了个想法,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裴静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俩多管闲事,看你碰上了这种事难免要打抱不平嘛!你也给静姐一个准话,你对你这男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啊,要是舍不得,那我也不劝了,要真是想分手,那就得趁快!你可别不好意思提,感情的事儿最忌讳拖拖拉拉了,你以为是给人家选择的余地呢,保不准还是拖着他,最后闹得更难看。”
“拖着他?”厉峰皱着眉重复了一遍,“我之前没想到这点。”
裴静一听这意思,就知道厉峰是想分手,连忙添了把火:“你以为是对人家好呢,也不想想他领情吗?我听老郑说的,你这男朋友脾气可大了,也就你受得了他,还忍了这么多年。”
“行了行了,怎么越说越偏了。”郑谈连忙打断,朝着裴静挤挤眼,低声道,“这么多年肯定有感情,你少说两句。”
他又去看自己这个学弟,见厉峰一脸沉思,却没表露出什么伤心的情绪,就多劝了一句:“你真考虑清楚了?你别说我现实啊,庞谚虽然是个老不死的,但庞家的地位在这摆着,你搭上庞家这辆车,真就少奋斗二十年啊!要我说,你还不如顺了这老贼的意思,进了庞家的公司又怎么样?凭你的本事,十年总能把这老头逼下台了吧?到时候老婆也是你的,公司也是你的,还不是……”
厉峰抬眼看他,表态模糊:“听着是桩好买卖。”
“那庞令君不是太可怜了吗?”裴静皱着眉反驳。
郑谈回怼:“你刚不还说他脾气差。”
“这是一回事儿吗?你们Alpha怎么都这个样子,他就算脾气差也不能这样对他,直接分手就是了。”
“那人家有感情干嘛要分手?现在大反派就是他爹啊,针对的是他爹又不是他。”
看着这两口子在饭桌上吵吵起来了,厉峰适时打断道:“静姐说得对,庞谚的事跟小君没什么关系,况且庞谚也不可能轻易把公司交给我,真要顺了他的意就是给庞家当牛做马,没意思。而且我本来就打算借着毕业的时机和小君断了,但是始终联系不上他,这才拖到了现在。”
郑谈叹了口气,还是有些可惜地问:“你真决定了?你和庞令君的匹配度可摆在这儿。”
他话里的意思三人都清楚,只要厉峰敢标记庞令君,凭借二人的匹配度,一旦结合,庞谚又能如之奈何?除非他真能舍弃唯一的儿子,否则就得捏着鼻子接受厉峰,当然了,至于两人最后斗得怎么样就无人能知了。
厉峰自然清楚,却说:“他没那么在意小君,养这个儿子更多的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和体面,你觉得我标记了小君就能反过来控制庞家?我倒觉得正好相反。”
被控制的人只可能是我。
庞谚靠着暴力手段起家,累积资本后才获得家族支持。他和他背后的产业早已跟不上时代潮流,再来几轮迭代就要被新兴资本甩在身后。庞谚清楚这点,但家族里的老资历不能轻动,他自己又不甘心断尾求生,所以急需一个能掌舵、有眼光,又可以在完成改革后弃如敝屣的接班人,与此同时还要保证自己的地位,所以他才要既培养厉峰又打压厉峰。
一个完整嵌入过庞家利益关系网的人还能轻易脱身吗?一个经历过荣华富贵、名誉加身的人又怎么可能再甘心度过贫穷、平凡的一生?
想法很好,只可惜庞谚选定的棋子是个“眼高于顶”的年轻人,这个人能在高匹配度伴侣面前永远保持冷静,这个人甚至压根就瞧不上庞家的产业,又怎么可能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去抢夺这样一个迟早被淘汰的空壳?两个饵都没人咬钩。
厉峰此刻就是无债一身轻的状态,就算郑谈为他可惜,他也没什么波动。郑谈气得说道:“你就装吧,早晚后悔莫及!”
反而是裴静认认真真看了厉峰几眼,似乎又起了给他介绍对象的心思,厉峰连忙道:“等明年把事情处理好之后,我打算回趟老家,不急着找对象。”
“你要回去?为什么?”郑谈惊道,“就算X市不能待,也不至于回老家吧。”
厉峰的老家在北方一个偏远的屯子里,天寒地冻的,经济很不发达,回去肯定没什么发展机会。郑谈不甘心人才埋没,急道:“我帮你打听打听,我们公司在其他几个省会城市也有分公司,肯定能找着工作。”
厉峰知道他误会了,笑道:“我心里有数,也不急着找工作。”
郑谈以为他是受了失恋的刺激,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你就装吧,早晚后悔莫及!”
就在这气氛凝滞的时候,厉峰的手机发出一声提示音,他拿出来一看,是陈启力发来的消息:学长,你晚上在家吗?我能来找你吗?不上楼,就简单聊聊。
厉峰已经搬出了学校,现在借住在本地的一位朋友家,房租按友情价算,他还负担得起。也不知陈启力从哪里打听的消息,自从知道他暂住的地址后,就一直想过来看看……陈启力对自己的信任怎么看都过了头吧,明明他们认识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两个月,到别人家里要是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厉峰莫名气闷,皱着眉拒绝了。陈启力又秒回:你不在家,家里的灯都黑着。
——你在我家楼下?现在快8点了,不安全,你快回学校。
——整栋宿舍楼只有几个人在,宿管阿姨抱着孙子溜达去了,更不安全。
厉峰无奈地回道:什么歪理?学校肯定比外面安全。我起码得一个小时后到家,你到对面的肯德基坐会儿,别乱跑,隔十分钟给我发条消息。
他发完这条,也没把手机揣回兜里,就摆在桌上等着看陈启力的消息。
“谁给你发的消息啊?”裴静很是好奇,伸长脖子看厉峰的手机屏幕,“不是一般人吧?”
“一个小学弟,人挺不错的。”
裴静挑了挑眉,给身旁的郑谈使了个眼色。两口子交换了个眼神,又是裴静开口询问:“普通学弟,我看着可不像啊。你刚刚发火了吧,我头回看你情绪外漏哈,尤其是第一条消息足足看了有一分钟,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的?”
厉峰还要再反驳,裴静伸出两根手指,跟古代县令断案似的,比着动作问道:“一般的借口就别说了,你面前的这两人——我和你学长,可是有丰富的早恋经历,我俩初中就开始谈恋爱了,省省吧,瞒不过的啊。”
厉峰打趣道:“看得出来很有经验。”
话没说完,手机屏幕就亮了,厉峰打开聊天页面,看到陈启力发来一张照片,拍的是KFC门口的招牌。他这才放下心来,给对面发了条:乖。
“喂,笑了啊刚刚!”对面的郑谈也一惊一乍道,“真不对劲啊你。”
裴静赶忙接道:“不承认是吧?行,静姐跟你换个说法——你是不是经常跟他吃饭聊天,是不是觉得跟他相处很轻松、听他说废话都很开心?”
她说着把啤酒杯往前一推,手掌抵在一块儿往下巴上一托,摆出个“开花”的手势:“还会觉得他特别漂亮特别可爱?”
厉峰看着她,这次沉默的时间格外长,半天才回道:“认识没多久,不常吃饭。至于外貌,这是客观因素,不是我说他丑他就变丑了。”
“嘴硬是吧?”裴静敲敲桌子,接着问,“最关键的问题不回答?”
郑谈瞧着厉峰的表情怪怵人的,怕他生气,正要打个圆场,没想到厉峰开口却道:“他有对象。”
“什么?”
“学弟有对象,不知道是什么人。”说后半句话时他的眼神瞥到了另一边。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连郑谈都能听出言外之意——卧槽!合着厉峰对这个学弟还真有意思啊!他有些不可思议:“你来真的啊?你这人都有点道德洁癖了,在自己没分手且对方有对象的情况下还能生出好感吗?不可能吧你!”
“应该……是有好感吧。”厉峰根据自己的状态下了诚实的判断,他自己也有点惊讶,要不是听裴静说了这么一通,他还真发觉不了。
不需要靠信息素的吸引也能对另一个人产生好感吗?厉峰感到很新奇。
他看着手机屏幕下意识地笑了笑:“没事儿,感情根基还很浅,保持距离就行了。”
对面的两人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厉峰没给他们刨根问底的机会,又看了眼时间,直接起身道:“我早点回去,有事儿。”
郑谈看他要走,连忙站起身抢着去前台去买单,又让厉峰他们在门口等会儿,待会儿打车回去。
这家饭店坐落在江边,以夜景闻名,来吃饭的多是下了班的白领。霓虹色的灯光洒在江面上,连波纹都荡出不同颜色的光带,幻出一种劣质的迷醉感,看多了叫人头晕目眩的。这里算是市中心,隔着江面望去,一周全是科技感十足的高楼大厦,放在那时候的确有种昂扬向上的积极感。如果是来旅游的背包客,估计会陶醉于X市肉眼可见的繁华之中。
厉峰却不是很喜欢这座城市,他看着周边一圈的高楼大厦,哪一栋是哪一家的产业他心里门儿清。这几年来,他跟X市大大小小的富商都打过交道,对这些人的评价有好有坏,也清楚他们大多数都是庞谚之流,父传子、子传孙,三四十年都不带改换门庭的,和他们打交道真是无聊透顶。
他想事的时候很安静,只远远望着对岸的风景。这时候,突然听到一旁的裴静说道:“你知道自主匹配系统的榜单排名吧?默认只显示前五十,要看后面的匹配对象得向民政部门申请,光申报材料就得一大堆。”
厉峰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起这个,转过身来给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裴静背靠着围栏,手上提着郑谈的格子衫外套,笑道:“我和老郑都不在对方的可见名单上,也就是说,从生理角度至少有50个人比他更适合我、比我更适合他。”
厉峰回道:“你们很般配。”
“般不般配的,自己的体会比别人的说法更重要。”裴静笑着摇摇头,“就算是Alpha和Omega,人生中也不是只有发情期,或者说,发情期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剩下那么长的时间要怎么度过呢?对着一个上床的时候喜欢得要命,下了床却没有一点共同语言的人,我是受不了的——当然,这是极端情况,我就举个例子。”
厉峰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却没有接话。
“人这一辈子,能找到一个光是和他聊天就觉得开心满足的人,有多难啊。”裴静意味深长道,“我看啊,我是用不着给你介绍对象了。可别说是静姐撺掇你抢人家男朋友啊,老郑说你有道德洁癖,我看你啊是没找到目标——唉,可怜的小学弟。”
厉峰轻笑道:“还没到这种程度,我能和他保持距离。”
“能不能和想不想,是两码事儿。”裴静挑了挑眉,言尽于此。
隔了几分钟,远远就瞧见郑谈朝他们招手,裴静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也朝着爱人招招手,等着郑谈往这边走来。
她目光柔和,一直盯着前面,嘴上却和厉峰抱怨着:“就知道傻乐——唉,你别看老郑这样,他啊,肚子里总装着点怀才不遇。虽然现在的工作很不错,但不是他想干的,他只是为了让我生活得好一点才没挑三拣四地换工作。厉峰,你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提携提携我们老郑,他嘴上不提,心里可是很佩服你的。”
厉峰笑了笑:“好吧,那我可得再努力些。”
“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郑谈走过来就顺手拿上了裴静手上的挎包和外套,另一只手点着手机,道,“叫了车了,等会儿厉峰先上吧,我们等下一辆。”
厉峰没有推辞,等了几分钟就先上了车,隔着车窗看了眼路边的两人。郑谈的手搭在裴静肩上,没有刻意的亲密,但一眼就能看出两人感情很好。
厉峰回忆起自己和庞令君的交往过程,似乎从没有这般亲密的时刻。青春期的感情总是倔强又青涩,他们之间较劲的时间远多于和平共处的时间,后来就连吵架也成了公式化的模板,认错道歉换回来一段喘息的时间,然后又等着庞令君下一次生气问罪。
他能猜到庞令君为什么要这样反复无常,除了性格以外,这人在观念上就无法接受一段平静的感情,必须要激烈、折磨、痛苦,必须要缠绵悱恻、动魄惊心,否则就不能称之为爱。
厉峰心知肚明,却毫无陪他演戏的打算。他就这样冷眼看着庞令君发疯,等他发完戏瘾再送上绝对不会出错的道歉和安慰。在这一点上,他知道自己算不上个好人。
在他下定决心和庞家斩断关系前,只能这样处理自己并不顺利的感情。厉峰反倒要感谢庞谚,如果不是这人一次又一次的为难和逼迫,他还不会知道一无所有反倒更轻松。他现在又回到了刚从老家出来时的状态,两手空空,然而他的思路却出奇的清晰,不用再局限于X市这一个地方,不用再和庞家的关系网周旋,哪里不是海阔天空呢?
厉峰坐在出租车后座,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他想到了另一个人,另一个说出他心中的想法的人。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陈启力很乖地每隔十分钟就给他发一条消息,即便自己没有及时回复,他也不会追问。
厉峰的手指落在对话框上,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回复,只摁了息屏,一路上没有再看。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是8点50,他一下车就往对面的商场拐,一推开KFC的大门,就在显眼的位置看到了盯着手机发呆的陈启力,他应该是故意坐在正对着门的位置。厉峰走上前敲了敲他的桌子,陈启力才抬头。他一见到是厉峰就露出笑容,蹭的站起来,道:“47分钟就到了,还不到一个小时。”
厉峰低头看他,看着他明媚的笑,隔了好几秒钟才移开视线,他问:“饿了吗?点些吃的,你不是喜欢吃这些垃圾食品。”
“不饿。”陈启力也瞧见了厉峰身前的酒渍,眼神一下子阴暗下去,调整了一下表情才对厉峰说,“出去聊吧,这里味道大。”
厉峰没动身:“家里没收拾,不好招待客人。”
陈启力无所谓道:“那也去外面说吧,我也不是非得进屋。”
这时候店里没什么人,两人说话声音不算大,但可能是容貌上太过般配,还是收获了几个好奇的眼神。
陈启力似乎对周围人打量的目光很是迟钝,不知道该说他太聪明还是太笨,只要厉峰在场,他专注的眼神就只会落到厉峰一个人身上。
要拒绝这样的眼神实在不容易,最后还是厉峰败下阵来。两人溜达回了厉峰住的小区楼下,一路上竟然一句话都没说,厉峰是为了“保持距离”,可是陈启力以前总有许多话题,为什么今天这样安静?厉峰发觉自己在意这点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把话问出了口:“找我什么事儿?”
隔了一会儿,陈启力才说出了一个特殊请求:“学长,下周二你有空吗?”
“下周二?”厉峰算了下日期,“是8月9号吧,怎么了?”
“学工办的老师让我把几份档案送到老校区,那边的档案室又破又旧,还乌漆抹黑的,我觉得不太安全,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陪我过去一趟吗?”他的声音不大,表情也隐在夜色之中,看不真切。
厉峰反问:“你在我家楼下晃荡半天也不觉得不安全啊。”
陈启力狡辩道:“那是陌生地方,和这里不一样。”
厉峰气笑了:“什么意思,你还不止一次在我家楼下晃荡吗?”
陈启力低着头,竟然没反驳。厉峰真想掐着他的脸看看他现在的表情,肯定是一脸不服气,说不准还会反呛自己:“你要是让我上楼了,我就不会在楼下晃荡了。”
也不全是轻松愉快,厉峰心想,和陈启力的相处还会让他有血压飙升的情况。这个人、这个人——
陈启力抬起头,老旧小区里昏黄的路灯投下几束不经用的光线,像是在他的脸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面纱:“你一定要来,好不好?”
怎么不让你对象陪你?厉峰很想反问,但只要一说出这话,陈启力肯定又要顾左右而言他——之前提到这个问题,这人就是这样糊弄过去的。
两人就这样僵持住了,在一片寂静的沉默中,厉峰的电话再度突兀地响起。他们这才如梦初醒,厉峰拿起电话一看,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备注上赫然写着“小君”二字。
为什么许久未联系的庞令君会给自己打电话?厉峰一时没想明白,他故意没避开陈启力,迎着这人冷冰冰的视线,抬手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