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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一、 过夜

      我端坐于高台,和一群紧张不安的小姑娘一起等着那些将为我们开、苞的男人们。
      渐渐地,在我前面的人都被买走了,轮到我时,我站起来,深吸两口气,慢慢地走到前台,在众多眼光中,缓缓地坐在圆凳上,将有些颤抖的双手置于膝上,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挺直腰背,力图镇定。
      在一片恍惚中,我又被徐妈妈给扯起来,听见她殷勤的声音,“哟,四十两,这位爷,您可真是好眼光,玫瑰可是我这儿最拔尖儿的可人儿了……”
      我随着身前龟公的脚步慢慢走出,徐妈妈的声音也逐渐听不清了,至于“这位爷”,刚刚转身的时候瞥了一眼,看身形,总不会是脑满肠肥的老爷式人物,那,也就行了。

      看着满眼的红色,我不由地低笑,一个要破处的官妓而已,徐妈妈已经答应了我给我弄个新身份,虽然说我也有着交换条件,但已经是难得了,现在她这样做,我却不得不承情,也得感叹她收买人的手段。
      “吱呀”,门被推开了,我一震,迅速地垂首,浑身不自控地僵硬起来。
      随着脚步声的接近,却有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我有些惊讶,偷偷地抬眼,果然一个满脸醉意的男人正向我走来,但看衣着,却不是那个买下我初夜的男人,不过虽然满脸醉意,却也气质儒雅,我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那男人看到我后,脸上原本的醉意稍稍散去,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皱眉问道:“你是……”而后自己一拍脑袋,一脸怒容,“我说这次定之他们怎么这么好说话!”说完就满面怒色地往外走。
      我瞪大眼看着他,心下急转,不管如何,绝不能让他出门。
      看着他渐渐走远,已经快到门边,我也顾不得许多,提起裙摆冲过去拉住他,“公子,别走!”想着这莫名其妙的穿越及穿后的经历,眼泪迅速地涌出,“公子,倘若你怜惜我,便不要出去。”泪眼朦胧中也看不清男人的神色,不过最后他没走就行了。

      二、出院

      我躺在床上,用力地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外面的天光,拿起衣服慢慢地穿起来。等我穿好后董娘也来了,她给我梳好头后,我们一起用了早饭,便去了花房,开始今天的工作。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对比和挑选,我决定还是用石榴花混合铅粉来作胭脂的主料。
      和董娘说了用石榴花后,看着董娘走出门外,我回到房里,细细思量以后的路。
      那天晚上在我刻意的引诱下,那个男人抱着我翻滚了一夜,虽然到了后来疼痛已经不明显,不过显然这个刚受重创的身体是负荷不了的,这也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就是没料到这个身体居然虚弱到躺了一个月才将将能下地走两步。但也正好给了“玫瑰”的死亡一个正当的理由,倒不需要我再费心。唯一真正棘手的事,还在我的肚子里。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没想到就那一夜而已,而且还恰好地因为我身体虚弱徐妈妈就没给我喝药而留下了。
      原本没在自己的生活中算上孩子,也不曾想过在这个时代用这样的身份拥有孩子,不过他既然来了,我也舍不得让他消逝,更何况,现在这样的生活,如果没有希望,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过到什么时候。但同时问题也随之而来。
      我原只想着,靠着自己现代美容师的知识,不求贵人夫人的生活,年轻的时候在那红院外面给徐妈妈她们单做个胭脂师傅,年老后做个教养妈妈,这一辈子想要平安康足的过去也不难。
      但是现在……

      三、琐事

      我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把手炉往怀里更抱紧了些,偏头看了下董娘,微微笑了下,“这选丫头的事,我哪里懂呢?到时候不明就里,选了些手脚不干净的或是好吃懒做的那就麻烦了,还是要麻烦董娘来选的好。”一边说一边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一群小丫头,都是十岁左右,虽然衣裳单薄了些,但手脚看起来都干干净净,规规矩矩的站在那儿,听了我的话也只瑟缩了下,也没什么不好的表现。如果真的是原来的陈小姐,看着这些,估计是分不清人的。
      “夫人可别这么说,奴婢也只不过痴长几岁,多看了些儿罢了。”董娘忙恭敬地站起来对我说道。我笑了笑,“董娘快坐下吧,这么冷的天,我最近越发容易倦了,先回房去了,董娘你也快些选好回屋吧,这厅里怪冷的。选好了就先跟着你学些规矩。”说着也不要董娘扶,自己慢慢走回了房里。
      我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影影绰绰的人影,慢慢笑起来,虽然说是因为天气冷了再加上我肚子也大起来动作不便而选两个丫头,但是待遇提高的同时监视力度也提高了吧?那位徐妈妈当真是好手段,无怪乎当初的四大花魁只有她做了老鸨,其他人都散了。不过不管怎么说,待遇提高也代表着我自制的胭脂有效。更何况现在我还有孕,无论如何这个红院的保护伞虽然名声不好,但是效果却是好的很,也计较不了那么多了。
      不过也幸好董娘是聪明人,从不为难我,不然我虽不惧她,平时也是烦心的事。而她在外人面前也是十分尽心,看起来我和其他有着遗腹子带着自己家人单过的寡妇也差不多。

      四、显怀

      扶着红药的手,我慢慢地在花圃里散步,“红药,昨儿晚上的元宵灯会好看吗?”
      “回夫人的话,昨儿晚上的灯会可好看了!大街上都是灯,好多商家都把自己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灯摆出来了。”听我提起昨晚,一直沉默的红药马上兴奋起来,“尤其是沈家的,那灯上好多花儿,还有虎啊豹啊之类造型的,王家的也很好看,那上面画的都是仕女,可好看啦!”我微笑地看着叽叽喳喳的红药,而后她也发现自己有点兴奋过头,不好意思地对我吐了吐舌头,“夫人,您小心些。”
      我对她笑了笑,“红药今年才十岁吧?”
      “回夫人话,过了元宵已经十一了。”红药脆生生地答。
      我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又大了一岁啊,马上红药就是大姑娘了。”
      听了我的话,红药脸上红了一层,“夫人别打趣我了,我们快回屋吧。”
      回到屋里,就见蓝英手捧热茶迎了上来,“夫人今日感觉可还好?在屋外有没有觉得冷了?明儿还是不要出去走了,如今天这么冷,可要小心着。”
      “嗯,无妨,出去走走透透气,如今也没什么事,天天憋屋里,我可憋不住。”我伸手接过茶,坐在铺了垫子的椅子上。微笑着看两个丫头忙上忙下,将过元宵的节令东西收起来,原本收起来的生活用品又放回原处。
      拒绝了蓝英想让我进里屋休息的提议,慢慢地磕着茶盅,虽说蓝英稳重红药跳脱,做起事来是蓝英稳妥些,不过也代表蓝英更不好拉拢,更何况看她的心思,估计也看出我和董娘与寻常人家的不同之处,到时如果我和董娘发生冲突,还不知道她是向着我这个名义上的主子还是真正管着家的董娘。何况她今年也十四了,按我的打算,没有个四五年,估计是摆脱不了徐妈妈的,到时她也该放出去了。红药却不同,她现在还小,虽说因为做人奴仆而早早地通晓世事,却也还是个孩子,因着我脾气好,她是实在把我当成主子来看,不过与对她板着脸的董娘相比,当然还是偏向于我的,而且到时估计她也大了,正好是掌权的大丫头。

      五、出生

      “啊——”我从不知道生孩子是这么痛的一件事!只感觉五脏六腑无处不疼,终于忍不住松开口中的布巾惨叫出声。
      隐隐约约地听到请来的稳婆在我身边说话,却听不清她说了什么,而后感觉那个布巾又被塞回了口中,在肚子上推的手更用力了。
      从头天傍晚阵痛开始,到第二天凌晨丑时,大概是两三点的时候,我终于拥有了此世的第一个亲人,我的儿子。
      我是第一次生产,在古代头胎只用了七八个小时,应该算是顺产,当然比不过那些行走于市井,力气比男人还大的妇人,不过比起一般人家的夫人大约算是很顺利了吧?
      就连稳婆都说我是她见过最镇定的夫人,现在我想,不管我和原本的陈家小姐是前世后世,还是我侵占她的身体,抑或她和我交换灵魂,我都必须感谢我的那现世二十八年的经历。不然恐怕别说儿子出生,连她能不能活到现在都难说。

      因为我在外人眼里算是寡妇,邻里一般也不和我来往,就连稳婆都是董娘出高价从城西请来的,所以儿子的洗三,满月,都只是我和家里的下人摆了一桌,或许连一桌都没有,因为包括门房厨娘一家也只有八个人。不过也正如我所愿,原来的陈家老爷虽然是被王爷给挑刺下狱,但罪名已定,连他的女儿都被打成了官妓,我当然是越低调越好。

      六、幼事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小孩子是这么可爱的生物。或许只是因为儿子是我的儿子?呵呵,小孩子真是神奇的生物,自从拥有儿子,以前我曾经有过的犹豫彷徨之类的,统统没有了。现在我更坚定了我要摆脱现在这个身份的想法,在这个时代,哪怕做个农妇,也不能做婊、子。
      儿子现在慢慢地长开了,大约因为父母的基因都不差,所以儿子也是个清秀的模样,眉眼那片尤其精致,按我对那夜模糊的印象,那个男人给我的感觉来看,应该是像他父亲。
      因为这个时代的小孩子不易养活,所以在周岁之前都是不取名字的,我也就给儿子起个小名叫小宝。表示我对儿子的爱时同时也希望他能有着和那位和他同名的人一样的好运。
      我一直在想着他的大名,姓陈是不可能的,我对陈倩这个名字没有归属感,对于陈家也没有印象,而且我也不想让人知道儿子和陈家的关系。至于儿子的另一位血脉提供者,我连他的面目都不怎么有印象,更别说名字了。
      那么还是跟我前世(后世?)姓王吧,名字在翻来覆去的翻书,犹豫不决中。等到儿子周岁的时候,我还是定为了博溪。其实这是前世的父母在等待的时候给当时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我起的名字,男孩儿就叫博溪,女孩儿叫旋语,现在给了儿子也不错。虽然在我原来的世界里父母已经去世十多年,也可算是爷爷奶奶给外孙的名字吧。
      与此同时,我在悄悄地准备着离开,儿子日渐长大,虽然现在我有了新身份,和邻里也有些来往,可是曾经是官妓的身份就像压在我身上的大石,只要陈父不被平反,我和儿子就不可能抬起头来堂堂正正做人,但按现在的情况,我去平反简直是天方夜谭。所以我只能逃跑,逃离这个京城,到不可能知道我曾经身份的地方去,只要有个清白的身份,博溪总有能出头的一天。

      “娘!”小小的博溪顶着一张花猫脸向我跑来,芭蕉跟在他身后。芭蕉是去年九月买进来的,今年五月初蓝英和另外一户人家的家生子成亲了,我就让红药接了蓝英手上的事,然后把红药的一部分事情交给了芭蕉去干。
      我蹲下身抱住他,“怎么啦,博溪,花圃好玩吗?”
      “好玩!”这时博溪将刚刚一直放在身侧的手伸了出来,“娘,花!”我惊喜的睁大眼,“哇,好漂亮的花啊!博溪,这是什么花?”一边问一边从一脸高兴的博溪手里把那朵金黄色的花拿出来。
      “这是金丝桃!”博溪得意洋洋地告诉我。“娘,它好看吧?这是我看到的最好看的花!”
      “博溪真厉害!连这个花都知道,”我放下博溪,在他依然花猫的脸上亲了一口,“好看,这也是娘看到的最好看的花。”边说边牵着他的手回到屋里给他洗手。

      七、成长

      “娘!”博溪眼眶红红地冲进来抱住我。
      “怎么了?”我看了博溪一眼,把手中的牡丹花放下,净了手后转过身反抱住博溪。
      博溪在我怀里扭来扭去,把脸埋在我肩窝的地方就是不肯抬起来。
      我看着博溪稍显凌乱的发髻和有些污迹的衣服,想了想,问他,“是不是有人说了不好听的话?”
      随着我问话出口,博溪身体僵了一下,随后闷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娘不生气?”
      我笑了下,坐在了洗台旁边的凳子上,把他抱坐在我怀里,让他能看到我的脸,他也不犟了。只是眼眶依旧红着看着我,看上去可怜极了又可爱极了。
      “娘生气呀,可生气有什么用呢?”我笑眯眯地说。
      “咦?”显然博溪小小的脑袋瓜子还不能理解这些,眼中满是疑惑。
      我继续说,“你看,那些人说不好听的话,娘生气呀,可生气有什么用?娘能去打他们吗?能去骂他们吗?就算娘能打他们骂他们,他们不敢当着娘的面说,娘又能保证他们不在我们背后说那些难听的话吗?”
      博溪小小的眉头蹙了起来,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着。
      我继续笑眯眯地看着,心中无限爱怜,“博溪,今日你和他们打架了?”
      “呃,”见我问他,博溪原本就红的脸一下子变的红彤彤的,“呃,嗯。”低声地应了一声。
      “唔,”我心里细细地想着要怎么和博溪说,“那博溪,今日是谁先动的手?”
      “是,是我。”博溪看起来更沮丧了。
      我搂紧了博溪,“博溪,娘不是要骂你,娘再问你,你今日打架,有谁帮你吗?你这边有几个人?和你打架的有几个人?”
      听了我不打算骂他,博溪一下子精神起来,“今日梁瑜和我一起,是吴言和彭德跟我们打架,虽然彭德一身的肉,不过我和梁瑜还是打赢了他们!”
      “啊,我的博溪真厉害!”我揉了揉博溪的头,“不过,被你们的夫子发现了吧?你们都挨骂了?”梁瑜?我想了想,县令的嫡子?我挑了挑唇角,我倒没想到我送给梁夫人的胭脂还有这个作用。看来下次去梁夫人那儿也可以带着博溪一起。
      “啊,”博溪又垂头丧气,我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心里简直乐不可支。“被他们告了一状,夫子罚我抄三百篇关雎,罚梁瑜和吴言他们抄一百篇。”
      “嗯,那么,博溪,你为什么比他们多那么多呀?”我放低声音问他。
      他皱了皱眉,“夫子说我带头打群架。”
      “嗯,”我点了点头,“那夫子为什么说是你带头呢?”
      “夫子说是我先打人。”博溪委屈的说,说完后眼珠一转,表情严肃了起来,沉思了一会儿,我也不打扰他,只是看着。心中酸涩,才七岁啊,算起虚岁来也才八岁,如果在现代,正是打人有理,要东西正义的年纪啊。可如今……
      博溪低头想了会儿,突然猛地抬起头,“娘,我知道了,是因为我先动手对不对?所以他们才能对夫子告状,夫子才会说我带头打群架。”
      我笑了,点了点他的额头,“博溪真聪明!而且不仅仅是像这种打群架的事啊,许多事情其实都可以类推过去。”
      “类推?”博溪疑惑地偏头看着我。
      “嗯!”我对着博溪肯定地点头,“至于什么事情呢,娘以后会慢慢告诉博溪,博溪只要知道,做事情,尤其是和别人做不一样的事,你首先要占着大义的名分,有时候这个是非常重要的。”
      “哦,博溪知道了。”看着博溪似懂非懂的点头,我笑着搂紧他,“现在娘带着娘的小花猫去洗澡咯。小花猫把娘身上都蹭脏了呀。”

      八、说亲

      我瞪着眼前安然自若喝茶的女子,感觉额角在隐隐地抽痛。
      瞪了一会儿我发现根本是在白费力气,面前的人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儿,动作间没有一点不自在。
      我叹了口气,“无缘无故的,王家老夫人怎么会让你来探我的口风?”
      见我开口了,对面的人也放下了一直端在手中的茶,正色看向我,“旋语,我也和你实话实说了吧。王家的确是个好人家,虽说人家刚死了少奶奶就来问你是不太像样,可你也知道这原来的王家少夫人是什么样的身体,而且你可能还不知道,虽说这王少爷是有两个妾,可这两个妾原先都是通房,有孕后才给她们名分的,且第一个有孕的妾也是在王家少奶奶过门两年后才有的,那个妾可是早就跟着王少爷的。王家也不是没有规矩的人家,更何况那两个妾到头来生的都是女儿,你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若你嫁过去了,只要你能生个儿子,那地位,谁也动不了!”
      我挑了挑眉,那王家少奶奶的病秧子身体在这洛阳城都是有名的,当初要不是定的是娃娃亲,哪怕那何家权势再大估计王家也不会要这样的媳妇。而且听阿萱这样说,这王家倒真是个真正有规矩的人家,可是……
      “我是寡妇。”我看着阿萱的双眼。
      “没事儿!”只见阿萱满不在乎地说,“你这个寡妇又不是自愿的,到了要冲喜的地步那身子骨该到了什么样儿啊?才两个月就有了博溪他们才该感谢你呢!”
      我听了以后哭笑不得,原先只是随口说的事情现在倒成了我好生养的一个佐证?
      “更何况,”阿萱突然压低了声音,“你没见这几年王少爷那两个妾和一个通房都没动静么?王夫人也怕是…”阿萱顿了一下,看了看周围,“到时候博溪就是王家的……设若你怀上了,那博溪也是你的儿子,到时候你又是当家主母,还怕谁对博溪不好不成?”
      我皱起眉,“那王家老夫人……”
      “嘿,”不待我说完阿萱便打断了我,“你以为王家老夫人为什么连儿媳妇的百日都还没出就急急地来找我?我可听说最近薛医师往王府里走的比王家少奶奶还在的时候还勤呢。”
      我看着阿萱,阿萱也笑着和我对视,还挤了挤眼,“而且啊,这王家少爷长的倒是俊俏的很,十年前我们洛阳想嫁他的女子可是能绕城一圈呢!”
      我垂下眼,淡淡道,“我得先想想。宁兰,倒茶。”提高声音唤来守在门外的宁兰。
      “哎哟,要赶我走了,行了,你也好好想想吧,我先拖拖王老夫人。”阿萱果然干脆地起身走了。

      我看着阿萱上马车离开后,便回了屋里。
      如此看来,这王家倒当真是好人选,而且,我苦笑了下,都请县令夫人来说亲了,说的还是洛阳城内有名的富户,只要我还想在洛阳城生活,就必须得应了。
      不过,我眯起眼看着窗外的晴空,前一个少奶奶刚死后一个少奶奶就过门,说起来都会说是王家不讲究,可对于这后一个少奶奶名声肯定也有碍,更别说我还是个寡妇。那么,应是要应下的,时间上还是要拖一拖。
      打定了主意,我叫来红药,如今红药虽嫁了人,却还是在我身边做事,现在也算是个厉害的女管事了,现在也该开始置办嫁妆了。幸亏我以前也想过成亲的可能,这些年碰到好的自己也能收藏的就留了下来,不然可真要手忙脚乱。

      九、成亲

      听着脚步声渐渐消失,随着门的吱呀声,新房里终于一片寂静。
      我在盖头的遮挡下只能看见一双绣着金色云纹的崭新鞋子向我走近。
      从前世到现在,如果不算上次那也是满眼红色,却充满嘲讽的初夜,这就是我的第一次婚姻了。
      王家当真信守承诺,除了寡妇再嫁必须要跨的火盆之外,其他的和普通富户娶填房都并无差别。对此,我也是感激王家老夫人的,毕竟这也代表着王家对于我这个填房的重视程度。
      眼前的盖头被掀开了,我随着抬起头看了眼站在我面前的男人。上次虽然在屏风后相看了他,但因有着阿萱陪我,我也不好仔细看,只是感觉气质儒雅,五官端正。现在凑近了看,才发现原来这王公子是长着一张风流的相貌,不过他眉宇间端正肃穆,却把那轻薄之感减弱了,只留下俊美。看来阿萱说的绕城一圈虽然夸大了,可也不是没有原由。
      我对着王公子微微一笑,低下头。不知道这王公子是怎么了,自挑了盖头后就一直对着我发呆。对于陈家小姐的容貌我还是清楚的,顶天了也就是个飘逸出尘,清秀有余而已。
      “你,你是玫瑰!是不是?”突然肩膀被大力握住,急促地喘息声在我头顶响起。
      我讶异而惊慌地抬起头,看着面前激动的人,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你不记得我了?”男人看着我,急切地说,“我、我是那夜的王郎啊.”
      我回过神来,各种念头在我脑中转了一遍,终于还是扑到男人怀中,抽泣起来。

      十.结局

      娘虽因着我和仁轩的亲事而身子好转了些,可还是在我们成亲的六个月后去世了。
      娘是真的对我很好,在此世上,她算是我的第一个长辈,也是唯一的长辈。她对我的真心,我非常感激。

      我陪着仁轩度过了那段最难熬的时间。
      仁轩的父亲并不喜欢仁轩的母亲,连带着也不喜欢仁轩,仁轩从小时候起便相当于是被娘给带大的,他和娘的感情非常深,娘的去世对他的打击也是最深的。
      不过这一次也让我和仁轩的感情迅速升温,而娘去世一个月前我被诊出怀孕也让娘走的放心了些。
      在我成亲的一年又一个月后,我拥有了此世的第二个儿子,王博瀚。
      这时博溪也已经虚岁十二了,对于这个弟弟的到来可能对他的影响已经有了认知,更何况他还是仁轩的亲生子,虽然不能让众人知道,可是娘、我和仁轩都是知道的,仁轩把家传嫡长子的玉佩给了他,这也为他的信心增添了保障。
      虽然王家的族人都对仁轩把博溪写进家谱的事表示不解,不过族长家已经势微,其他人更是比不得王家,虽说是养子,可在古代,博溪也算是认祖归宗了吧?虽然我不认为这有什么要紧的。
      在我成亲的三年后,仁轩的那个妾也有孕了,我也要为仁轩的庶长女紫玉的亲事和次女紫鹃的定亲做准备,于是外面又有了我其实旺夫旺子的传言,倒替我原本一般的夫人关系给加了把力。
      也有人酸溜溜地说我大度,我也只是听听,笑过便罢。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虽说博溪是仁轩的亲生子,可却是世人眼中的养子,更何况博溪是被我一手一脚养到十岁的,这便让博溪和仁轩隔了不知几层,现在博溪眼看着将有出息,且是养子,日后倘若仁轩和我有隔膜了,我大可让博溪给我置个庄子,自己安心过活。
      更何况博瀚虽然还小,可已看出不是笨的,现在博瀚比博溪的条件还好,日后说不得比博溪更胜一筹。
      我的确是继室,可这原配又没有血脉留下,我这继室生的儿子便是正统的嫡子。这样的情况我若还是天天纠结于小妾庶子什么的,也未免太与自己过不去。更何况,有时候一个好名声比庶子重要的多。

      番外一
      他一直知道自己要的是娶何家妹妹,虽然他只远远见过她几次。每次都是在晴好的天气,她还要披着披风,周围一大群丫鬟婆子围着。
      他不讨厌她,毕竟她是他未来的妻子,更何况她是何家的嫡长女。可是他也知道,她的身体是不好的,那个从宫中请出的薛医师就是何家专门为了她请过来的。娘也曾经哭着对他说对不起他,不过他却觉得没什么,当初娘也没想到何家的嫡女身子骨居然坏到这个样子,更何况,如果何家的嫡女身体好些,只怕想退亲的就不是他们王家,而是何家了,毕竟当初谁能想到何家能出个尚书呢?虽然是礼部的,可对于他们这种商户人家,已经是了不得的高攀了。
      可是原本的婚期却因为她的身体情况而一推再推,最后终于定下来之时,他还是觉得有些茫然,这就要娶妻了?娶那个自己只见过几次,连脸都看不清的瘦弱女子?甚至连拜堂都要何家事先来人知会可能要简化的女子?他说不出自己心里到底什么感觉,不过还是在定之他们邀他去京城探看的时候答应了。他知道定之他们是为了让他开心,虽然何家势大,可是娶个这样的夫人,也实在是不能让人高兴。
      可他再怎么也没想到定之他们居然……
      然而看着那张稚嫩的脸,强忍着恐惧却还要被迫欢笑的女子,他突然间有些心软,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和那个女子很像,明明不想做,却还是不得不做,可是很快他就把那个想法赶跑,自嘲地笑笑,他可是洛阳城内的王少爷,娶得是何家嫡女,就算那个嫡女身体差些,可又哪里是这个女子能比的?不过他也顺了她的意,毕竟是定之他们的一番好意,更何况一个女人而已,也算不得什么。
      他只是没想到那夜那么…爽快…
      他也不是初通人事的小伙子,因着婚事一直没定下,娘在给何家打了招呼之后就在他房里放了两个丫鬟,他早早就体验过这房中之事,可直到那夜他才知道一直以来定之他们说的“美妙”是何感受。他暗自猜测莫非那种地方的人都有些妙法?
      他后来也曾去找过她几次,可后面几次那个妈妈都是说她身子还没好,原来女子初夜很痛苦?他暗自回想那两个丫鬟,可好像也没她这么严重。最后一次去的时候他才知道,她是犯官之女,给他之前也只在那个地方呆了几日,而且,她爹是御史!正二品!比何家的何尚书正三品还要整整高出一品!
      当他知道的时候瞬间萌生了将她接出来的想法,可随后便得知,她死了。他呆呆地看着徐妈妈的脸,那张涂满粉的脸看起来心不在焉,随便地劝着他:“王公子也别太伤心了,这种娇娇女到了我们这个地儿都活不了多久,王公子如此品貌,她能跟王公子一场,也算她走运了。”他点点头,走了出去,看着外面的阳光,想起了初次看到她的时候。那夜他喝醉了,她的脸也没看清,只是记得她的眼睛,明明波光粼粼,却是个笑模样,他想起了那夜他觉得他俩一样的想法,原来,她比他身份还高,甚至比那个何家嫡女的身份还要高。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进过那种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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