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可疑之人 “小人便是 ...
-
天还蒙蒙亮,驿站外便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卫碧君向来浅眠,一被吵醒,再也睡不下去了。
她起身穿衣,往外走去,红玉也连忙跟上。
走出客舍,正瞧见几个脸生的男人,想必这便是此间驿站的官徒卒御了。
其中一位邮吏见到她眼前一亮,上前行礼,语气十分客气:“女郎起居佳否?”
“托君之福,尚安。”卫碧君回礼,这才问道:“足下可知,何人在此喧扰?”
那邮吏这才说道:“这四位声称是安陵邑卫氏家仆,来寻主人。”
卫碧君却感到意外。她家的随侍向来坚强,何至于寻不到人便急得痛哭出声。
“我去看看!”卫碧君朝着院中走去被围起来的人里走去。
围在圈外的邮吏自觉的让出一条路来,自然的将里面三大一小露了出来。
两位随侍一左一右站在李井身边,李井正跪在地上抱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孩子紧闭着双眼,身上的衣服早已脏的看不清楚模样。
“女公子!”两位随侍见到卫碧君当即行礼。
卫碧君点点头,眼神却看向了抱着孩子的李井。
“这是怎么回事?”卫碧君又看向李井一左一右站着的随侍。
两位随侍对视一眼,右边的先开口说道:“昨日受女公子之命,我二人与李井一道去寻可以落脚的破庙或是山洞。”
“可那一带净是树林,别说稍大点的山洞,便是小土坡都没有。”
“李井劝说去他们村附近寻找,倒还好找一些……”随侍觑着卫碧君的脸色,声音越来越低。
毕竟,女公子就是不想去锦华村才想找破庙和山洞落脚,他们这样也算是违背了女公子的命令。
卫碧君看出了那位随侍的忐忑,摇摇头道:“不怪你,接着说!”
那随侍这才继续说道:“谁知临近锦华村时,却看到火光冲天!”
“李井当时就痛哭流涕的,他跪着求我们救救他的家人……”
说到这,那位随侍面露不忍,看向李井的目光带着些同情。
李井听到卫碧君的声音,如梦初醒,一双肿胀泛红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贵人!”他抱着孩子又是几个响头磕在了地上。
“贵人!贵人救命!”李井涕泗横流,声音从嗓子里嘶吼出来。
“求贵人救救我家女儿!”
“她、她是小人唯一的亲人了呀!”
他膝行着向前,却因为身上没力气整个人往前栽去,但就算这样他仍旧把怀里的孩子护的紧紧的。
“红玉!”卫碧君吩咐道,“快去客舍找白术来。”
白术正是卫碧君随侍里的医工。
“诺!”红玉眼见情况紧急,一刻也没有耽搁。
卫碧君转头又与邮吏道:“劳驾,再开一间客舍!”
“这……”邮吏有几分为难,毕竟这驿站里外大小之事都是置啬夫一人说了算。
卫碧君看出了邮吏的担忧,直言道:“我会同置啬夫讲清缘由,若是置啬夫要怪,我一力承担!”
邮吏这才行礼,又道:“既如此,诸位随我来吧!”
……
昨夜燕青这间客舍里本就休息的晚,几人舟车劳顿又睡的很沉,红玉将房门拍的咚咚作响燕青才爬起来开门。
燕青只当是许四来寻人换班,并未多想。身上只着素色中衣,又随手抄起一件外袍披上便开了门。
“白术可醒了?”红玉急吼吼问了一句,只是扫了一眼燕青不太得体的装扮又极快的撇过眼。
燕青听见红玉的声音,原本惺忪的睡眼登时瞪的老大。
“你、你你你!”燕青红着脸将中衣的系带系好,又手忙脚乱的开始穿外袍。
“你来什么事?”燕青的话说的磕磕绊绊的。
“女公子救下一位女孩儿,性命垂危!”红玉言简意赅。
白术也醒了,见燕青一声鬼叫,又慌里慌张的爬了起来。
“出何事了?”白术的中衣更是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他从燕青与门缝中往外挤,却被燕青的大手按了回去。
“看什么看!”燕青有些罕见的气急败坏,他随手扯过另外一件外袍兜在白术的脑袋上,将人往里推:“快些将外袍穿上!”
“来不及了!”红玉一把将燕青推开,伸手将白术往外拽。
“哎?这是、这是做什么?”白术被红玉扯着往前走,几个转弯也总算将身上的衣裳穿好了。
等推门进了客舍,白术更是一刻不敢耽误。
“女公子!”白术行了一礼,就往塌上瞅。
塌上只有一位紧闭双眼的幼童。
白术凑到她跟前诊断,室内更是静的落针可闻。
良久,白术收回了手。
“如何?”卫碧君问他。
白术皱着眉头,问卫碧君道:“女公子从何处救的人?”
卫碧君看向李井,李井连忙将昨晚的事和盘托出。
“我一看整个村都是火光冲天,就、就吓得两腿发软!”
“只能求着两位兄弟救救我家妻儿老母。”
“只是火太大了,家里也早被烧的黢黑。我们一点都进不去。”
“进不去家门?”卫碧君听着又问他:“那你是如何发现的你女儿?”
“贵人明鉴!”李井跪在塌前,转身抱拳道:“我这女儿并非从家里找到的!”
“是从我家后山那条河沟子里找到的。”
“找到的时候,她还能说话……呜呜呜……她说阿父快跑,有人要杀我……呜呜……”
“可怜我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求贵人!”李井又是咚咚咚几个响头磕在了地上,“求贵人救我女儿一命!”
“小人便是当牛做马,来世结草衔环以报贵人恩德!”
卫碧君一抬手,两名随侍将男人架住。
“白术,她伤势如何,能不能救?”卫碧君问他。
白术有些为难,“这孩子不是简单的被烟呛到所致。”
“哎呦!”李井顿时哭天抢地,“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
“但也不是不能救!”白术又补充道。
“你只说如何救人便是!”卫碧君皱眉看向他。
白术思考一瞬,只道:“奴婢尽力,只是这幼童身上有不少烧伤,若是发热……”
卫碧君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看着不明所以的李井,又跟他解释:“白术的医术不低,但你女儿身上伤口太多,若是后续发热恐有性命之忧。”
“他不能保你女儿万全,你可明白?”
李井瞪着一双带血丝的眼睛,强压下自己的恐惧,颤抖着身子朝着白术深深一拜。
“求贵人救我女儿,即便是有一丝可能,小人也不愿放弃!”
白术点头,朝着卫碧君行礼才出去拿随车的草药。
等小女孩儿服下药后,天光已然大亮。昨夜在此休息的人都陆陆续续走了。
此地,只剩下卫碧君一行人。
卫碧君刚踏出客舍门,迎面刚好撞见喂马的置啬夫。
置啬夫朝着卫碧君点了点头,态度与昨天相比好了不少。
驿站的马匹应该是刚刚回来,置啬夫一趟又一趟的从草垛里搬来些枯草,加上苜宿一起用闸刀闸碎,混合着一些黄豆麦麸拌在一起。
“置啬夫安好!”卫碧君出声拦住了他的去路。
“可还记得昨晚的约定?”
置啬夫一手提木桶,一手拿木勺,腰上还绑着一块看不清楚颜色的围裳。
经她一提醒,这才想起来卫碧君昨晚提出的要求。
“啊!”置啬夫应了一声,“记得记得!”
他将马料倒进马槽里,这才解下围裳与卫碧君说话。
“女郎有事,尽管吩咐!我一定知无不言!”
卫碧君问他:“那置啬夫可否告知我,最近几日此间驿站都住过些什么人?”
“嘶~”置啬夫被问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眼睛不住的朝下乱瞟,“这、这驿站来来往往,我便是置啬夫也难记得都有哪些人来啊!”
红玉觉得眼前人有些不诚实,“置啬夫难道没有账簿吗?”
卫碧君看着置啬夫躲闪的样子,又叹了一口气。
可见,去她一般的住客肯定不少。
“那置啬夫可记得,这些时日里,有没有什么人行色匆匆,举止怪异的?”卫碧君又问。
“举止怪异?”置啬夫皱眉思索了一瞬,“行色匆匆……”
“哎!”他一拊掌,“还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