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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骤变 是非黑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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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秋日暴雨,当第一滴雨滴落下将天幕撕开一道孔洞后,接下来便是势不可挡的滂沱。
明崇国的国运如同被诅咒了一般,一夕之间,太子病逝,皇后悲痛至极心梗离世,右相不知所踪,明崇帝一病不起,五殿下近身侍疾。
候在殿外的宫人,看着那一盆盆血水不断地从殿内端出,心底生出不好地预感。
烛火将殿内照得分明,躺在床上的明崇帝浑身僵硬,全身上下只剩一双眼睛能动,他死死地盯着坐在床边的郁明治,嘴唇不停地抖动,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郁明治见状眉目平和地接过亲信递来地汤药,动作仔细地将汤匙送到明崇帝唇边:“父皇,你安心,有儿子在呢。”
明崇帝咬紧牙关,无声拒绝。
“父皇,你怎么这个时候跟儿子置气,这药你喝下去还能体面些,不喝也是折磨你自己罢了。”郁明治贴心极了,他拿过帕子将明崇帝唇角溢出地暗褐色的血,轻柔地一点点拭去。
“你也不用有什么放不下的,这明崇国到了我的手里只会更好,儿子同广古国合作,也不过是为了明崇国罢了,又岂会真的将国土拱手相让,这传位遗诏你不是已经拟好,交给了我,今日这汤药你喝下,也算是给儿子登基的一个贺礼,不然遭罪的还是父皇。”
“嗯?父皇喝下吧。”
郁明治将汤匙又往明崇帝嘴边递了递,明崇帝情绪却愈发激动起来,嘴角的血溢出得更快了。
郁明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父皇,您这是何苦呢?怕是这汤药我不喂给您,您也要吐血而亡了,脏了今日儿子特意为您穿上新龙袍,恐怕到时候下葬的时候就不体面了。”
他捏着帕子的手,用上了力气,拇指隔着帕子将明崇帝的牙关抠开,一手将汤药整碗灌了下去。
整个殿内回荡着“嗬嗬”的气喘声,声声催人心惊。
候在殿内的宫人瑟瑟发抖,他们今日听到了不该听的,见了不该见的,怕是活不过今日了。
直到那迫人的急促喘息声渐渐沉寂,一声沉痛的哭号打破了死寂。
“父皇——”
郁明治痛不欲生地扑到在龙床上,泪如雨下。
立在一侧地内侍却不敢上前,将不停抖动的手藏在袖间,捏着嗓子大声通传:“陛下薨——”
雷鸣从头顶炸开,秋季又罕见的落了惊雷。
丧钟响——
倪天娇和郁明逍对视一眼,倪天娇接过郁明逍手中明黄色的遗诏,放进了手中的包裹中。
“你该走了。”冷静的声线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担心。
郁明治已经对王府起了疑心,郁明逍不能在京中呆着了,边疆将士的带回也得靠他去统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郁明治忙着登位,顾不上这头。
郁明逍手指蜷了蜷,猛得将身前的女子拥入怀里,喉结上下滑动,半晌才沙哑道:“不要同郁明治正面对上,我已经将和离书写好,待新帝上位,你就把这王府弃了,去江南柳家,借着我战死的军工,他上位后不能寒了将士的心,定会放你走。”
“至于宫中的柳妃,我已经同她交待过,要想活命的话,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做第一个表态的人,她居于宫中多年,自然知晓该如何做。”
“你小舅舅那边,他会趁着郁明治第一轮出手的时候假死脱身,然后守在黄山,以备不时之需,毕竟现在内患不断,郁明治还以为广古国同他达成协议,退守在疆外,殊不知这城中已经混入了不少广古国的兵士,但是此事你不要插手。”
“黄山那边,趁着这几日大雨,我命人将山路给炸了,留了条只有他们直到的小径,你也不必担心会被人发现。”
“江南那边我重新置办了间宅子,比不上逍遥王府,是间三进院的宅子,但是胜在位置好……”
他哽了下,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道:“若是半年后我未有音讯,你就不要再牵绊我了,江南富饶……文人才子……多寻寻,也能寻到同我这般与你相配的男子……”
倪天娇闻言将喉头的涩意咽下,张嘴在他胸前狠咬了一口,带着怒意道:“你还是不信我!”
郁明治闷哼一声,道:“我没有不信你,只是有私心罢了。”
“那就是你在边疆养了娇娘?”倪天娇抬起头,眼中冒着光,瞪着他,“想让我做那负心人被人唾骂?”
“我告诉你郁明逍,你休想——”倪天娇在他胸膛戳了戳,大有他敢做出对不起她的事,她就要将眼前的人戳个洞。”
戳完后,她又柔下嗓音:“……我会听你的不同郁明治正面对上,但是我不会离开京城,郁明治即便如你所说会放我离开,但他一定会派人盯着我,那江南柳家就会有危险,我就呆在京中,我要等着你凯旋归来。”
“天娇……”
“你不必再说,你知道我言出必行。”
“京中马上就有祸乱,到时我潜回黄山,有小舅舅护着我,你当放心了吧?”
郁明逍知晓她的性子,也不再劝,如今唯有像她所说,平安凯旋归来,大家才能活。
……
明崇帝的丧礼,因着眼前战事紧迫,新帝郁明治登基后,一切从简,一个朝代就这么在消散在雨中。
照着计划,柳妃带着六公主柳明月在一众大臣对新帝明治帝——郁明治发难的时候,她们母女首先站了出来,力证郁明治确为明崇帝亲笔写下的继位人。
郁明治在发落了明崇帝其他的妃子陪葬后,唯有柳妃活了下来,不得不说,郁明逍同倪天娇打得算盘准极了。
但是,在倪天娇离开一事上,二人的计划却落了空。
郁明治早就对郁明逍的失踪起疑,现如今他的皇位坐得还不稳,而倪天娇又是唯一可以用来拿捏郁明逍的人,在没有确定郁明逍是真的死了,他轻易不敢放过这唯一的人质。
倪天娇便被明治帝以有功亲眷的名义,封了倪天娇诰命,实则是将其软禁在王府,并派重兵把守。
逍遥王府形同虚设,里里外外的家奴都被换了个彻底,幸而倪天娇早有准备,接口自己也要离开,将下人都遣了去,才避免了血流成河的局面。
但府内总管却在听闻她被软禁后,又一头扎了进来,小花看着他的眼神都动容了些。
如今,这逍遥王府就剩下他们三人,贴身护着倪天娇的燕阳,也被她赶走跟着郁明逍了。三人就在这王府内平静的熬着,看着郁明治的人将府内翻了一遍又一遍。
倪天娇自然知晓他在找什么,可她故作不知。
这几日,府内把守的人少了些,小花将这一异样告诉给倪天娇。
她算了算时间,此刻怕是城中广古人开始起事了。之前边疆的异动,其实也是广古国搞得鬼,可郁明治太过信赖异族,以为两国已经私下达成一致,却忽略了广古国的狼子野心。
广古国一面假意联姻,一面又煽动周边国家起而攻之,将明崇国的兵力都集中在了边疆和周边县府,京中却兵力空缺。
许是郁明治自大,他认为广古国绝无可能打到京中。这下,京中燃起的战火将他的自负烧得一干二净。
……
“陛下,京中的广古人已经均被拿下,那领头的主将被击杀,副将被活捉,现押在牢中,他要见陛下您,才肯说出其他人藏在何处。”
郁明治强压怒气,将手中的折子摔在桌上,率先起身:“走!我倒要看看他能同朕交易些什么!”
阴森可怖的牢狱深处,逼问声如阴间使者。
“说——你同谁勾结,潜入我明治国!”
“余下的同党都藏在哪!说出来饶你不死!”
皮肉交接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却不见被拷打之人有任何求饶吐口的迹象。
郁明治来到深处,一个浑身是血,已经辨不清人形的人看着他,眼中却流露出吃人的杀意,似乎在看一个背叛者。
郁明治看着他的眼神,心中的恼意灼烧,明明是他们不守约定,把手伸到了自己家里,却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
“说——余下的逆贼在哪?”他竭力压抑内心的恨和慌,喝道。
“我就是告诉了你,你也杀不完我们,这京中遍地都是我们广古国的人,你倒不如早点从了我们女帝,女帝还能封你个侯爵给你玩玩。”
“蒙丽称帝了!”郁明治大吃一惊,他忙着夺位的这些时日,蒙丽竟然成了广古国的女帝。
副将痴痴笑了:“这还得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将两座城池拱手相让,又辟了路径让我们潜入,蒙丽公主还不会这么快就得到王位,还坐得这般稳固,不像你,逍遥王爷还等着将你拉下来,毕竟你……领兵不行,治国也一般。只能靠卖国,借着我们女帝的帮助才能得到皇位——你才是卖国贼!”
“你血口喷人!”
郁明治察觉到周遭视线,他不留给眼前的副将再多说话的机会,反手拔出身边侍卫的佩刀,一刀将眼前血人的脖颈砍掉。
牢狱内鸦雀无声。
“朕!从未做过背国之事!”
“去将逍遥王妃给朕押来!他方才供出逍遥王爷未死,既然没死,那为何东躲西藏,怕是这京中的祸乱就是他搞得鬼!”
“朕决不会容忍此等叛国之人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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