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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祸乱 幽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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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浓如墨,不知名的虫鸣稀稀落落地钻入耳中。往日灯火阑珊的寝宫,今日早早地与夜色融为一体,甚至连檐下为讨喜贵妃每日长燃的烛火也熄灭了。
守夜的婢女们今日也被赶了出来,躲在亭子里相互咬着耳朵。
“这喜娘娘今晚竟然不差人去前头候着了。”穿着粉衫的侍女低声道。
“快别说了,已经半个多月了,要是今晚还要折腾,苦得可是你我。”另一矮个侍女忙打断她的话。
高个侍女忙不迭地连连点头,已经陪主子熬了大半个月了,这位小主子还没看清这宫里的生存法则。
这金碧辉煌的笼子里,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原本照着喜娘娘的性子和样貌,怎么也得荣宠个一年半载,可她运气极好也极差。
刚入宫便得了皇上青眼,荣宠一时,却又赶上家国大事,逍遥王受伤失踪。就算当今明崇帝再如何沉迷花丛,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天下寒了心。
只能说这位喜娘娘是小门小户培养来的禁脔,比不上高门大户的贵女。今晚,许是实在熬不住了,这才早早地就歇下了。
两个婢女也不多事,躲在一角偷闲,夜风徐徐,两人也禁不住打起盹来。
夜风拂过,偌大的宫殿不知何时静了下来,就连一向聒噪的虫鸣都消失不见。陷入睡梦的矮个婢女猛然惊醒,环顾四周松下神色掩面打了个呵欠,将将放下手,耳边突然传来细微的声音。
她莫名地紧张起来推了推仍在睡的高个婢女。
“怎么了?”高个婢女睡眼惺忪。
矮个婢女竖起食指,盯向小径外。
整齐划一的步伐声越来越近,侍卫腰间佩刀随着步伐轻微的撞击声,一声一声叠了进来。
殿内餍足的两人相拥着如交颈鸳鸯,不知情的人看去也会被“夫妻”二人的恩爱感动。
如果倪天娇在此,定能一眼认出殿外打头人是右相吕术的门生。而右相与当今太子真正的关系怕只有倪天娇知晓,不过在她的推波助澜之下,郁明逍也觉出了点味道。
院内婢女揉了揉睡眼起身活动四肢,冷不防被颈间的冰冷一激,不待尖叫出声,一道慑人的声音低低响起。
“不在殿内伺候,在这偷懒?”
“大人,大人,奴婢不敢,是主子让我们守在院内的。”
婢女跟着喜娘娘一路顺风顺水,哪见过这阵仗,当即俯跪在地磕头求饶。
来人眼里闪过不耐,似乎十分瞧不上眼前软骨头的两人,给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身后的两人将瘫软在地的两人反剪,堵上嘴巴后拉向远处,余下的人则随着他将富丽堂皇的宫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金碧辉煌的殿宇在这夜色中丝毫难掩奢华,微弱的烛火透过紧闭的窗扉跳动着诱人的温情。出鞘的刀锋闪着寒光,映照出来人不寒而栗的神色。
下一秒,紧闭的殿门被“哐当”一声踹开,巨大的声响惊醒床上的恩爱鸳鸯。
郁明汤颇为不悦地皱起眉头,半撑起身子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如此大胆,却在看到那鱼贯而入的带刀侍卫时,眼瞳震了震,浑身的温度瞬间退了去。
“谁啊?”喜贵妃还不知发生了何事,闭着眼睛朝郁明汤身边靠去,却感受到身旁人的僵硬。一瞬间,她睁大了眼睛,拥起被衾坐起,视线越过郁明汤的肩头,刀光映着烛火射入她的眼中。
“拿下!”
床上的两人一个激灵,恍然回神,不待二人出声,便被侍卫从床上拉了下来。
两人衣不蔽体的模样令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郁明汤张口欲呵斥来人,却发现眼下的场景十分的不利,他的贴身暗卫不见了,往日他行快活事时,贴身暗卫总是会守在暗处,保他行事顺利并善后,毕竟有些事越不是你情我愿越刺激,而他郁明汤摘遍群花,如今对这些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娇花早就失了兴致,而今好不容易寻了个刺激。
他赤裸着身子,压下心底的震惊,极快的冷下神色,不管躲在其身后的美人,推开架在颈间的刀锋,故作镇定吼道,倒是符合他一贯嚣张的作风:“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以下犯上!”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待我见了父皇,你们今日凡是欺辱我的人,都给本殿下等着!”
领头侍卫旁一名配剑的侍卫,自打两人被拉下床后便不见了人影,领头侍卫此刻丝毫不为所动,听完三殿下的言语后,冲身后的手下摆了摆手。
立刻有人将落了一地的衣物捡起扔到缩成一团的两人身上。
领头侍卫待两人穿好,这才开口:“三殿下,卑职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深夜能入得后宫,持剑拿下皇子后妃的人能奉谁得命,在场的人不言而喻。
本欲发作的郁明汤闻言霎时间泄了气,但心底还抱有一丝侥幸。躲在他身后的喜贵妃早就被眼前的阵仗吓得发不出声音,只惨白着一张脸,此刻更是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都顾不得擦,就这么软在一旁,哪还有半分贵妃的样貌,但此刻郁明汤自身都难保了,更顾不上她。
不过一刻钟,那消失不见的侍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领头侍卫的身侧耳语几句,便立在一旁,等着发号施令。
郁明汤眼睁睁地看着领头侍卫的眼神从平淡变得惊讶最终又归于平静,他心底的不安到了极点,直到身后喜贵妃的血溅了他满脸,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父皇当场斩杀喜贵妃何尝不是在斩他,撑在地上的手不由得一软,身子俯趴在地上,抖如筛糠。
带头侍卫轻不可闻的嗤笑一声,冷声喝道:“不留活口!”
一句话如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一圈圈荡漾开来,不只是荡漾在这个宫殿内,更是荡漾在郁明汤的心底。
是了,明崇帝怎么会轻饶他呢,所有人只当明崇帝好美人,他也好美人,父子俩臭味相同,由此他三殿下独得皇帝喜爱。
可是,只有他知道,明崇帝是个多么自私残忍的人,他的行径比起明崇帝的所作所为简直不值一提。
秽乱后宫本就是重罪,更别提他还染指了明崇帝最近颇为宠爱的妃子,可这一切他做得隐秘,又怎么会轻易被发现,此刻想来太过轻易的得手本就不太正常,是他大意了。
他抬头看向盯着他的领头侍卫,觉得他的样貌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他。
不过须臾,整座大殿彻底的安静下来,就连虫鸣都听不到了,郁明汤轻笑,到现在还没要了他的命,看来是要把他终生囚禁,将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掩在夜色里了。
“说吧,明崇帝要将本殿下压在何处?”想通了前后,郁明汤反而不慌了,既然有命在,那谁输谁赢还未定,对外也不会以今晚之事给他定罪,许是会寻个其他名头将他给囚了。
郁明汤猜的不错,今晚之事是皇家的丑闻,自不可能对外宣扬,明崇帝下令将他软禁在郊外的别庄。
领头的侍卫看着他毫不在意的模样,面上却滴水不漏,所有人都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今夜的风流韵事,看似是皇后得了信,传给了明崇帝,实际是郁明汤的枕边人得了信,透给了五殿下,五殿下耍了点小手段通过宫女的碎嘴透给了皇后。
眼下,对太子之位,眼红的人不少,但是如此明目张胆的当属三皇子郁明汤,他整日将太子病痨子挂在嘴边。虽说在人前他行事言语还有些收敛,但他人后说得多了,便人尽皆知了,要知道在这座皇宫里,没有秘密可言。
皇后得知了郁明汤的野心后,又岂会容他。
虽然今夜的事不能要了郁明汤的狗命,但是他也失去了站上高位的资格,领头侍卫压着郁明汤从小道离开时,嘴角挂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下五殿下前行道路上清净不少,至少没有这条狗再挡路乱吠了,可算得报了之前郁明汤在曹家出事之际的落井下石。
领头侍卫看着被缚住手的郁明汤,嘴角挂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眼下他的小命是保住了,可是到了宫外,在那地方发生点什么意外,谁又能防得住呢。
身后,喜贵妃的宫殿燃起熊熊烈火,巡逻的守卫发现了大火,嘶吼着唤人救火,领头侍卫义正言辞地冲手下吩咐赶去灭火,仅留下当初去报信的手下,两人看守着手无缚鸡之力的郁明汤,待身后的人走远了,他才吩咐道:“去吧。”
那个毫不起眼的手下,脚尖轻点便隐入了救火的宫人中。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身后的大火不见熄灭,隐有越来越大的势头,方才离开的侍卫带着一股热气回到了暗处,冲领头侍卫点了点头。
二人这才压着郁明汤离开这片混乱,按照命令将郁明汤封在别庄,守着他。
这也是他们二人不用葬身火海的保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