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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赤绳缚怨婴,真馗镇煞魂 车子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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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稳稳折返,重新开回了傩送村。
下车之后,我们第一时间找到钟岳云,没有丝毫隐瞒,将许红衣拦车逼我们折返的所有诡异经历,全都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钟岳云听完全程,先是满脸疑惑,随即倒吸一口凉气,面露惊奇:“嘶……居然这么玄乎?我在村里这么多年,从没遇上过这种怪事。”
吕导员一脸无奈地点头叹气:“千真万确,我们所有人都亲眼碰到异象了,现在我们也是束手无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钟岳云低头沉思片刻,神色渐渐认真下来:“如果真是阴邪祟物缠身,她既然不肯让你们离村,今晚就一定还会再来纠缠。与其被动受扰,不如今晚主动守着,找机会彻底解决这件事。”
一旁的李阳瞬间来了兴致,眼睛一亮,激动道:“哇!那是不是要用你们村里的傩戏来驱邪?也太酷了吧!非遗驱鬼,我今天算是开眼了!”
钟岳云无奈笑了笑,语气诚恳:“我可不敢打包票,傩戏驱煞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管用了很多年,但我也不敢保证今晚一定奏效,只能尽力一试。”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郑重托付:“刘畅同学,听你们说你懂道法、能辨阴邪,今晚这件事,你过来帮我搭把手,我们两个人一起应对,稳妥一些。”
我当即郑重点头应下。
钟岳云又细心叮嘱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村里的老人和其他村民,普通人阳气弱、胆子小,免得无端吓到大家,引起全村恐慌。今晚你们几人全都待在我的房间里不要外出、不要探头。院子里的事交给我和刘畅,我们来收拾这东西。我现在先去准备傩戏法器和用品。”
我们几人纷纷点头,全都听话记在心里。
经历了一路的惊魂波折,就连原本信奉科学、从不信鬼神的吕导员,此刻也压不住心底的好奇与紧绷,甚至生出几分期待,低声道:“说实话,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些东西,今晚我倒要好好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吃过晚饭,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我把行李箱摊开,将里面仅存的物件全都翻了出来,就只有一叠黄符,还有几卷红绳摆在地上。
樊乐站在一旁看着,嘴角抽了抽:“畅畅……这也太寒酸了吧。”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谁出来研学能料到碰上这种事,这些都是之前随手塞行李箱里忘了拿出来的,不然我连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拿不出来。”
另一边,钟岳云已经忙活许久。他搬出一尊樟木雕刻的钟馗面具,还有各式各样傩戏用的物件,在院子当中搭起一座简易的法坛,摆好香烛,一一布置妥当。
等他全部收拾完毕,外面已经彻底黑透,夜色把整个村子裹了起来,四下静悄悄的。
钟岳云扭头朝着屋子这边喊:“你们快进到屋里去,无论外面听见什么动静,千万不要开门出来!”
许夜笙、季延川、樊乐、李阳、李玲薇还有吕导员几人连忙挤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我走过去,分别在房门缝隙、两扇窗户的窗沿上各贴好一张黄符,做完这些,才快步走到钟岳云的身旁。
“岳云哥,我需要做什么?”
钟岳云伸手递过来一面大鼓:“等会儿我戴上面具扮钟馗捉祟,你就负责敲鼓,鼓声不能断。”
我伸手接过大鼓,抬手试着敲了一下,咚——一声沉闷厚重的鼓声在安静的院子里荡开。
我抬眼望向黑漆漆的夜色,山林方向一片幽深,心里沉了沉,暗暗深吸一口气。
今晚,怕是有的忙了。
深夜的农家小院死寂一片,晚风静止,鸦雀无声,压抑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
屋内几人紧紧扒着窗沿,屏住呼吸偷偷朝外张望。夜色漆黑,院子里的法坛灯火摇曳,明暗不定,衬得整座小院愈发肃穆诡异。
李阳压着嗓子,小声嘀咕:“她……她今晚真的会来吗?”
李玲薇紧绷着神经,冷冷回了一句:“废话,缠上人了,哪有轻易放手的道理。”
吕导员紧紧盯着院中,心里又震撼又忐忑,低声感慨:“天色已经这么深了,想来也差不多快到时辰了。”
就在这时,身缠煞气的许夜笙浑身一僵,脸色骤然发白,耳边再次响起了那道凄凉哀怨的夜半歌谣,幽幽绕耳,刺骨阴森。
他连忙伸手拍了拍身边几人的后背,声音发颤:“来了!她来了!歌声我又听见了!”
话音刚落,院外骤然卷起一阵阴冷刺骨的阴风,呼呼扫过庭院,吹得法坛香烛火光剧烈晃动。
我和钟岳云瞬间对视一眼,神色凝重,双双绷紧身子,做好了迎战准备。
那凄婉的女鬼歌声萦绕在房屋四周,层层缠绕,怨意滔天。但门窗上的黄符稳稳发光,一道无形的正气屏障隔绝内外,任凭歌声如何盘旋嘶吼,阴冷煞气始终侵不进屋内半分。
钟岳云朝我沉沉点头示意。
我瞬间会意,高高举起鼓槌,用力落下。
“咚——!”
一声厚重沉闷的鼓音炸响在寂静夜色中,震彻整座小院。
鼓音落地的瞬间,钟岳云抬手拿起法坛上的一把檀香,点燃明火。紧接着,一声高亢苍凉的唱腔破空响起,穿透沉沉夜色。
他头戴威严肃杀的樟木钟馗面具,身着正红蟒纹傩戏法袍,脚踩高底古靴,手握一柄锋利青锋宝剑,踩着规整霸气的钟馗罡步,从院落后方阔步踏出。
步伐沉稳刚劲,步步镇煞,每一步落地都带着镇压阴邪的磅礴气势。
行至院中法坛正中,他猛然转身亮相,身姿挺拔如松,戴面具的面庞怒目圆睁,气场全开,仰天长喝,声震四野:
“天降煞星镇八荒,铁面虬髯斩邪狂!
吾乃终南山进士、驱邪斩祟大元帅钟馗是也!
今夜奉太上老君法旨,降临傩送古村,荡涤阴邪,保境安民!”
喝声落地,他抬手将手中燃着的整把檀香猛地朝房门方向甩去!
一簇星火骤然炸开,火星四溅,灼热的香火气瞬间冲散周遭阴冷。门口腾起一团浓郁的白色烟气,白烟在空中飞速盘旋缠绕数圈,最终稳稳停滞在钟岳云正前方,凝聚不散。
钟岳云单手握剑,剑锋直指白雾,厉声呵斥,正气凛然:
“呔!何方妖孽,敢在吾傩送古村兴风作浪!
你这无祠无庙、无人供奉的浮游怨鬼,也敢滞留阳间、缠人魂魄、损耗阳寿?!
还不速速现出原形,跪地受缚!”
话音落下,翻腾的白雾缓缓散开。
一道刺眼又诡异的红色身影,缓缓显形。
正是那夜古井边、窗边现身的红衣女鬼。
她一身褪色旧红嫁衣,长发披散遮面,惨白脸颊挂着未干的血泪,怀中紧紧抱着那名面色青灰、死气沉沉的鬼婴,静静悬浮在夜色之中,周身怨气压得人呼吸发紧。
屋内的许夜笙看清身影的瞬间,瞬间失声惊呼:“就是她!我昨晚看到的,就是这个女鬼!”
窗边的几人早已彻底看呆,一动不动僵在原地。
李阳、李玲薇屏住呼吸,满脸惊惧。
而一直信奉科学、从不相信鬼神之说的吕导员,此刻双眼瞪得滚圆,瞳孔震颤,整个人彻底愣在原地。
眼前真实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十几年的认知与世界观。
所谓牛鬼蛇神,从来都不是虚妄传说,而是真实存在于世间的阴煞邪祟。
白雾散尽,红衣女鬼静静立在院中,怀中那具青灰小脸的鬼婴微微歪头,对着我们的方向咯咯直乐,笑声尖利细碎,听得人头皮发麻,满身寒意。
钟岳云手握青锋宝剑,头戴钟馗傩面,气场凛冽,开口便是正统驱傩唱词,字字铿锵落地:
“唤钟馗,拦着门!弃头上,放气薰!慑肋折,抽却筋!拔出舌,割却唇!正南直须千里外,正北远去不须论!”
唱罢,他踏着沉稳霸道的四方罡步,提剑径直朝着女鬼冲杀而去。
女鬼怨气极深,身法飘忽诡异,侧身轻盈一闪,便利落躲开这记劈斩。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缕浓稠黑雾,转瞬飘至钟岳云身后,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轨迹。
钟岳云反应极快,旋身反手一剑横扫而出!
剑风凌厉破夜,黑雾之中骤然探出一只惨白枯瘦的鬼手,直直攥住锋利的剑刃。金铁相撞,却没有半点声响,只听见一阵滋滋的灼烧声响,女鬼的鬼手触碰到剑上的正阳之气,瞬间被灼得黑气蒸腾、皮肉消融。
剧痛之下,她五指猛地松开。
钟岳云抓住破绽,抬脚狠狠一记踹击,正中女鬼胸腹,将她直接踹得向后踉跄倒飞。
他乘势再喝,傩腔凛然:
“因今驱傩除魍魉,纳庆先祥无灾厄!若还不离中土,粪门塞入棘针!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斩!!”
话音落,他手腕一抖,手中青锋宝剑裹挟着浩然正气,脱手飞出,直刺女鬼心口!
可这怨煞绝非等闲,只见她垂眸抬手,宽大的红衣袖袍猛地甩出,一道暗红布帛如长鞭般疾掠而出,瞬间死死缠住飞射而来的宝剑。
她手腕再一发力,猛地回扯,力道凶悍,直接将宝剑甩飞出去,哐当一声落在院角。
解决了飞剑威胁,女鬼低头温柔看了眼怀中的鬼婴,眼底戾气暴涨。她抬手轻轻一托,那具小小的鬼婴瞬间化作一团漆黑浓雾,裹挟着滔天阴气,朝着钟岳云迅猛扑杀而去!
速度快如闪电,根本不给人反应的余地。
钟岳云只是凡人肉身,来不及躲闪,当即被黑雾狠狠扑倒在地。
“岳云哥!”我心头一紧,失声大喊。
局势危急,我余光瞥见法坛上静置的红绳,那是此刻唯一可用的法器。可我双手握着鼓槌,驱傩鼓声绝不能断,一旦鼓声停歇,傩气溃散,今夜更是无力回天。
情急之下,我双目凝神,心中默诵缚煞真言:
“天清地灵,赤炼化形。借吾纯阳真火,缚尔九幽邪精。红绳结阵,锁魄拘魂。任尔千般怨气,难逃法网雷霆。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缚!”
真言落尽,我右脚猛地重重跺地!
坛上静置的数卷红绳骤然活了过来,如一条赤红火龙腾空窜起,在空中飞速缠绕交织,精准扑向那团压制钟岳云的黑雾。
唰唰数声缠绕,红绳层层捆缚,将化作黑雾的鬼婴死死缠锁、动弹不得。
凄厉刺耳的鬼哭尖啸瞬间炸开,震得庭院嗡嗡作响,满是不甘与剧痛。
女鬼见状彻底暴怒,身形一闪,裹挟漫天阴风直直朝我猛冲过来。
我临危不乱,侧身沉腰,蓄力一脚精准踹出,结结实实将扑来的红衣怨魂踹飞出去。
她在空中翻滚数圈,重重落在地面,凌乱长发下的惨白脸庞抬起,眼底猩红,恶狠狠地死死盯着我,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钟岳云趁机撑着地面起身,咬牙捡起掉落的青锋宝剑,再次提剑冲向女鬼。
可他终究只是寻常传承人,凭借傩戏步法与法器镇邪尚可,真正对上这怨气滔天、盘踞多年的红衣怨灵,肉身与道行差距悬殊。没过几个回合,他便渐渐体力不支,招式滞涩,彻底落入下风,被阴气压制得节节败退。
眼看钟岳云即将支撑不住,我立刻集中全部心神,凝气借法,朗声诵念请神敕咒: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借法,请馗镇罡。铁面虬髯,赤袍披霜。七星宝剑,悬于背梁。左驱五毒,右斩夜光。何邪敢犯,何煞敢当!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咒语响彻庭院,正气荡开层层阴雾。
咒毕刹那,正要落败后撤的钟岳云身形骤然一顿。
一股磅礴浩瀚、不属于凡人的凛然力量,瞬间灌注他的四肢百骸。
他周身气场剧变,原本凡人的气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斩祟元帅的威严煞气。下一秒,他仰头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声如洪钟,震彻整座傩送古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