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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白昼古井生魅影,深夜红妆泣血泪 话音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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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我们不敢耽搁分毫,立刻全员动身,快步冲进后方阴气沉沉的山林之中,分头呼喊寻人。
林间白雾未散,雾气氤氲缭绕,视线受阻,处处透着压抑阴冷。我们一声声拔高音量大喊许夜笙的名字,声音在林间反复回荡,却迟迟得不到半点回应。
季延川心急如焚,来回奔走张望,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整个人焦躁得不行,满心都是后怕与自责。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阳忽然抬手指向林间深处,高声大喊:“你们快看那边!”
所有人立刻顺着他指尖的方向望去,穿过层层薄雾,只见古井边上立着一道僵直的人影,正是失联的许夜笙。他双目紧闭,身形一动不动,如同被钉死在原地,诡异得令人心慌。
我们几人立刻快步狂奔过去,冲到他身前仔细打量。
许夜笙双眼死死闭着,面色发白,全身僵硬,呼吸微弱,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反应,整个人像丢了魂魄一般。
季延川连忙伸手用力摇晃他的肩膀,急声呼喊:“老许!醒醒!你快醒醒啊!”
樊乐盯着他异常的状态,眉头紧蹙,低声道:“他状态很不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我盯着古井周遭萦绕的淡淡阴雾,结合此地的诡异气场,瞬间明白了状况,沉声道:“他这是被山林阴煞魇住了,魂魄受困,意识被困在幻境里。季延川,快把你的金佛牌借我一用。”
季延川不敢犹豫,立刻摘下脖子上的鎏金佛牌,匆匆递到我手中。
我接过通体温润的金佛牌,抬手稳稳摁在许夜笙的眉心处,真气微运,同时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强行唤神归位。
紧闭双眼的许夜笙,此刻深陷无边黑暗幻境。刺骨阴冷的阴气不断逼近,那道红衣女鬼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几乎贴在他的面庞,压迫得他濒临窒息。
就在他心神濒临崩溃之际,一道温暖纯粹的金光骤然穿透漆黑幻境,稳稳笼罩周身。
阴寒刺骨的煞气被金光瞬间驱散,缠绕在他周身的魇镇之力层层瓦解,耳边阴森诡异的哼唱声彻底消失。与此同时,我的呼喊声清晰地传入他的意识之中。
许夜笙浑身一颤,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喘息着回过神来,眼底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
季延川长长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后怕道:“我的天!你真是吓死我们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夜笙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看着熟悉的众人与林间景象,心有余悸地摇头:“没……没事了。”
我看向他,认真追问:“刚才在古井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夜笙脸色依旧发白,连连摇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下山再说。”
众人不敢久留,立刻扶着许夜笙快步离开阴森山林,折返回到食堂外的长椅上坐下。
平复了许久心绪,许夜笙才缓缓开口,将自己误入迷林、撞见古井红衣女人、抱婴诡影、被当场魇住动弹不得的恐怖经历,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听完这番诡异遭遇,樊乐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不是吧?大中午的山里,居然真有这种邪门东西?”
季延川一脸无奈崩溃,苦笑着吐槽:“我真是服了!别人研学游山玩水,我们次次撞邪!咱几个到底是什么招邪体质,走哪撞哪!”
一旁的李玲薇听得心底发毛,却还是强作镇定地宽慰道:“说不定是你刚才太紧张、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现在大中午阳气最盛,不会有这些东西的,别怕。”
吕导员皱了皱眉,摆出老师的姿态温和安抚,语气端正理性:“许同学,咱们要相信科学,世上本无牛鬼蛇神,大概率是山林雾气太重、缺氧闷热,导致你头晕产生了错觉。你好好休息调整一下状态,我们下午还有非遗调研的研学任务要完成。”
许夜笙轻轻点头,接连深吸好几口气,努力压下心底残留的惊惧,勉强平复好了情绪。
我侧头看了看神色尚未完全舒展的许夜笙,又抬眼望向后方那片沉寂阴冷的山林,心头那股隐隐的不安始终无法消散。我总觉得,古井红衣诡影的插曲,不过只是开端,这座古朴的傩送村,藏着的诡异隐秘,绝不会就此轻易落幕。
转眼到了午后,日头高悬,山间阳气鼎盛。
为了让我们完整、正统地感受非遗傩戏的魅力,钟岳云特意召集了村里所有尚且坚守这门手艺的老人与为数不多的年轻传承人,齐聚百年老戏台,专为我们上演一场完整的传统傩戏盛典。
古朴老旧的杉木戏台之上,众人各司其位。有人执掌锣鼓,落声沉稳厚重,节奏错落有致;一众表演者身着素色古式戏袍,依次戴上形态各异的樟木傩面。面具纹路古朴粗犷,有神将的威严狰狞,有老者的慈和肃穆,也有镇煞灵面的暗沉肃穆,每一尊都是代代传承的老物件,浸满岁月沉淀的气息。
随着一声苍凉悠远的开腔响起,锣鼓齐鸣,古朴的傩戏正式开演。
台上众人踏着规整的罡步、碎步,抬手揖礼、旋身拂袖、踏鼓进退,一招一式皆是古法传承,没有半分花哨造作。苍凉浑厚的本土唱腔回荡山野,时而低回肃穆,时而铿锵有力,搭配沉稳的锣鼓节拍,将远古祭祀、驱邪纳吉、禳灾祈福的意境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们一行人端坐台下,看得目不转睛、心神震动。沉浸式的非遗盛典极具感染力,正午山林遇诡的惊悚遭遇,渐渐被这庄重神圣的傩戏冲淡、遗忘。许夜笙紧绷了一中午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眼底的恐惧消散大半,整个人终于恢复了常态。
整场傩戏古朴震撼,意蕴悠长,让我们真切体会到了这门“戏曲活化石”的独特魅力。
暮色渐沉,夕阳隐入群山,天色缓缓暗了下来。
山村素来静谧,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入夜之后便早早停歇歇息,整片村落迅速归于沉寂。
我们按照提前安排好的住宿房间各自休整。村里的研学住宿是规整的农家小院客房,分配清晰:李玲薇独居一间,安静私密;我与樊乐同住一室;李阳和吕导员比邻而居;季延川则陪着尚未完全安心的许夜笙,同住最后一间客房。
夜色彻底笼罩山野,晚风穿过山间林木,吹动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成了整座村子唯一的动静。
夜深人静,整座傩送村彻底陷入沉睡,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睡得沉沉的,唯独熟睡的许夜笙,在后半夜毫无征兆地骤然清醒。
他猛地睁开双眼,屋内漆黑一片,没有半点灯光。清冷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窗外静得可怕,白日里的人声、风声尽数消散,只有远处村落深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悠远的犬吠,转瞬便消散无踪,衬得深夜山村愈发死寂幽深。
许夜笙躺着没动,本想闭眼重新入睡,心神却莫名紧绷,心底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就在这时,窗外月色下,一道轻飘飘的黑影骤然一闪,迅速掠空而过!
速度极快,不似人影,更像是一缕浮影,转瞬即逝。
许夜笙浑身一僵,瞬间睡意全无,心脏狠狠一缩。他强压下心底的恐慌,缓缓撑起身子,屏住全部呼吸,轻轻将脑袋贴近冰凉的窗玻璃,眯眼朝着院中空地望去。
月光皎洁透亮,空地上干干净净、空空荡荡,草木静止,石凳安然,方才掠过的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丝毫异常。
他眉头微蹙,满心疑惑,难不成是自己刚睡醒眼花看错了?
可就在他放松警惕、准备转身躺回床铺的瞬间,眼角余光骤然扫到左前方的石凳处,一抹刺目的猩红,突兀闯入视野!
许夜笙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后背瞬间浸透一层冰冷的冷汗!
是她!
白日古井边的红衣女人,竟再次现身!
她静静坐在院中青石凳上,依旧是那身陈旧褪色的老式红嫁衣,乌黑凌乱的长发尽数披散,始终背对着房间的方向。怀中稳稳抱着那个面色青灰的诡异婴儿,一动不动,静得如同一尊冰冷的泥塑。
死寂的深夜里,一道凄凉、哀怨、轻柔又阴森到极致的歌声,缓缓悠悠飘了过来。
女声空灵飘渺,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悲苦,缠缠绵绵回荡在寂静的院落上空,字字凄切,句句悲凉:
“山青青呀,路漫漫哟,妹妹我唱歌儿给情郎呀。我俩似鸳鸯,心相印呐,一生一世不分离。
井水凉呀,井底暗哟,井底哪有那大花床呀。当年说好一起走呐,如今谁在红烛旁。
肚里有个小冤家呀,不哭不闹不说话哟。娘家门上锁着铁呐,婆家门前种着花。
扑通一声水花溅呀,洗去红妆换泥巴哟。郎君莫嫌歌声苦呐,那是娃娃在找家。”
凄怨的歌声还在夜色里悠悠缠绕,字字悲凉,句句刺骨。
就在许夜笙心神俱颤、死死盯着那道背对的红影时,那静坐石凳的红衣女人,缓缓、缓缓地转过了身子。
厚重漆黑的刘海依旧遮挡着眼眶,可许夜笙却清晰无比地感觉到,有一双冰冷空洞的眼睛,正穿透漆黑的发丝,死死、牢牢地锁定了窗边的自己,寒意直钻骨髓。
下一秒,那张惨白如纸、涂着艳红脂粉的脸颊上,骤然淌下两行猩红刺目的血泪!
血泪顺着僵硬的面庞缓缓滑落,染红了斑驳的腮红,衬得那张纸人般的脸愈发狰狞可怖、怨气滔天。她怀中的青灰婴儿,也静静盯着窗户,死气沉沉。
这一刻,极致的恐惧瞬间攥住许夜笙的全部心神。
他心脏狂跳,喉咙发紧,吓得险些失声尖叫,慌忙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巨大的惊悚让他浑身发抖,手脚冰凉,再也不敢多看一眼窗外,转身扑到床边,拼命摇晃熟睡的季延川。
“季延川!快醒醒!外面有鬼!真的有鬼!”
极致的恐惧让他的声音发颤发抖,甚至带上了压抑的哭腔,慌乱又绝望。
可季延川睡得极沉,无论许夜笙如何用力推搡、呼喊,他始终紧闭双眼,呼吸均匀,半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屋外那凄凉哀怨的歌声没有停歇,反倒愈发清晰、愈发贴近,丝丝缕缕的阴冷煞气顺着窗缝钻进屋内,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骤降,寒意刺骨。
绝望之际,许夜笙的视线猛地落在季延川胸前——那枚通体鎏金的纯金佛牌,正安安稳稳贴在他心口,隐有淡淡的正气流转。
许夜笙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来不及多想,颤抖着手一把攥住佛牌,直接从季延川的脖颈间拽了下来。
他掌心紧紧攥着温热的金佛,猛地转身,双臂绷紧,将佛牌死死对准窗外红衣女鬼的方向!
就在佛牌朝向窗外的刹那,金光隐隐乍现! 萦绕整院的凄怨歌声骤然戛然而止,没有一丝余音。屋内刺骨的阴冷煞气、缠人的怨氛,瞬间如同潮水般褪去,消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