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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引魂归位师徒重聚,顺藤摸瓜锁定仇踪 坛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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坛口的符印刚凝实,道观外就传来樊乐急促又洪亮的呐喊:“宋道长!我带着畅畅回来了!”
话音未落,樊乐就攥着我僵硬的手腕,一路拉着我冲进太和观的院子,他额角挂着汗,裤脚沾着泥,却只顾着急急喊:“道长,我们把人带回来了!”
宋道长闻声猛地转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瞬间,方才面对阴灵的狠戾全然褪去,只剩满眼的急切与不敢置信。他几步冲上来,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肩膀,指腹摩挲着我僵冷的皮肉,声音都在发颤:“刘畅!臭小子,真的是你吗?!”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用力点了点头,僵硬的脖颈动起来带着咔咔的轻响。
这一下,宋道长再也绷不住了,两行热泪直接从眼眶滚落,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抬手重重拍了拍我的后背,哽咽着道:“好徒儿!苦了你了!真是苦了你了!”
我从没见过宋道长流泪,他素来都是一副嘴硬心软的模样,连受了伤都只会硬扛,此刻却红着眼眶哭得像个孩子。我下意识抬起手,想替他擦去眼泪,可指尖那尖利泛着冷光的指甲,却让我猛地顿住——我怕这冰冷的尖甲,会不小心划伤他温热的皮肤。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缓缓放下了手,喉咙里只能挤出几声低沉的气音。
一旁的三师叔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宋道长的肩膀,语气沉稳又带着安抚:“好了师兄,别哭了,畅儿这不是平平安安回来了吗?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想办法,把他的魂魄从这僵尸躯壳里换回来。”
宋道长抹了把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重重点头,攥着我肩膀的手又紧了紧,眼底满是笃定:“对,换回来!今天说什么都要把我的好徒儿换回来!”
我跟着宋道长纵身跳到院子中,依着他的吩咐背靠着青砖墙站定,僵硬的四肢还带着些许滞涩,红蒙蒙的视线却牢牢锁着不远处的方向。
樊乐很快背着我的肉身快步走来,小心翼翼地将那具熟悉的身体靠在我身旁的墙上,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一般,连呼吸都放柔了。
宋道长抬手从袖中抽出一根赤红的姻缘线,指尖捻着线端,先紧紧缠在我肉身的手腕上,打了个牢固的道结,再将红线另一头拉到我僵尸躯壳的手腕处,同样缠紧系牢,红绳绷直,将两具身体紧紧连在一起。
他又从腰间取出两面明黄令旗,旗面绣着金色的太极纹路,在夜风里轻轻晃荡。
宋道长手持令旗,在院中快速挥舞几圈,带起阵阵罡风,口中朗声念起引魂咒:“天清地灵,日月昭彰。三魂七魄,速归本乡。东方青帝,护魂还阳;西方白虎,拘魄归箱。离体之灵,听吾敕令:斩断外缘,割裂虚妄。金光为锁,正气为缰,牵魂引魄,即刻归降!”
咒音落,他指尖凝起正阳之气,在两具身体之间的空中飞快画下一道引魂符,符印凝实的瞬间,金光乍现。宋道长将一面令旗对准我僵冷的身躯,一面指向旁侧的肉身,沉喝一声:“魂归肝木,魄返肺金。心神安宁,身魂相寻。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归!”
话音落下的刹那,两面令旗缓缓朝着彼此靠拢,红绳也跟着慢慢收紧。我只觉僵尸躯壳里的神魂突然一轻,像是被一股温柔却强劲的力量牵引着,一点点从僵硬的躯体里剥离,酥麻的触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红蒙蒙的视线渐渐清晰,周身的阴寒也在一点点消散。
神魂化作一缕淡白的微光,顺着那根绷直的红线缓缓飘移,穿过空中的金光符印,朝着那具熟悉的肉身靠近,每靠近一分,心底的归属感便浓上一分。不过须臾,那缕微光便稳稳钻进了肉身的眉心,与这具身体彻底相融。
我缓缓睁开眼,熟悉的温热触感重回四肢百骸,浑身的滞涩与阴寒尽数消散,只觉前所未有的舒畅,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身旁的僵尸躯壳没了魂魄支撑,“嗵”的一声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彻底没了动静。
樊乐最先反应过来,一把将我紧紧抱住,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激动:“太好了畅畅,你终于回来了!”
我抬手回抱住他,鼻尖一酸,忍了许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是没忍住滑了下来,蹭在他的肩头,所有的委屈、恐惧与绝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宋道长看着相拥的我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舒展笑容,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掩不住眼底的欢喜,连平日里皱着的眉头,都彻底舒展开来。三师叔也站在一旁,唇角噙着温和的笑,静静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底满是释然。
就在这时,二师兄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厢房走了出来,刚跨出门槛,余光瞥见院中的僵尸躯壳,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大喊:“师傅!三师叔!师弟!有僵尸啊!”
他边喊边往后缩,手指死死指着不远处的僵尸,看清那具僵冷的躯体就躺在我们身旁,又发出一声尖利的尖叫:“就在你们旁边!快躲开啊!”
我被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宋道长也被二师兄这一惊一乍的样子气笑了,走上前拍了拍他圆滚滚的肩膀,没好气道:“喊什么喊,魂都快被你喊飞了!这僵尸早没气了!”
随后,宋道长便把阴灵附体、我被炼作僵尸、众人联手收伏阴灵、引魂归体的前因后果,简单跟二师兄说了一通。
二师兄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晌才回过神,看着地上的僵尸躯壳,又看看好好站着的我,挠了挠头,一脸后怕地嘟囔:“我的娘哎,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怪不得我总觉得最近的小师弟怪怪的,吓死我了,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了……”
院子里的笑声轻轻漾开,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太和观的夜色里,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温软与安宁。
三师叔忽然像是想起了关键事,上前一步看向我,语气凝重地问:“畅儿,你可知晓,是谁将你的魂魄打入那僵尸躯壳之中的?”
我重重点头,抬手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眉心,将玄衣老道的身份、他是监狱中邪道的师兄,以及为报仇炼我成尸、想借我之手让师傅自相残杀的所有动机和目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宋道长越听脸色越沉,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怒声骂道:“好个阴毒的老东西!没想到那狱里的孽障还有个师兄,竟敢这般算计我师徒!等着,我这就去收拾他,让他们师兄弟在阴曹地府团聚!”
说着他就要转身去抄法器,三师叔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拦住了他,沉声道:“师兄,你先冷静!眼下你连那老道藏在何处都不知道,这般贸然出去,岂不是大海捞针?白白打草惊蛇!”
宋道长被这话噎住,满腔怒火没处撒,正烦躁间,我开口道:“我知道他在哪。”
这话一出,宋道长瞬间眼睛一亮,脸上的怒色散了大半,当即笑道:“好小子!果然没白受委屈,知道就好,这下看那老东西往哪跑!”
他说着目光扫过地上僵冷的僵尸躯壳,眉头又皱了起来,满脸纳闷地嘟囔:“现在这年头都兴火化了,哪还有现成的尸体让他炼尸?这老东西到底是从哪搞来的这具尸身?”
一旁的三师叔闻言,抬手掂了掂手中封着阴灵的坛子,坛身还隐隐传来几声微弱的尖啸,他唇角勾出一抹冷意,对着宋道长扬了扬坛子道:“那你,就要问问这位‘贵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