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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魄离体难逃囹圄,僵尸睁眼暗藏杀机 意识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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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陷在一片混沌里,耳边的声响忽远忽近,先是模糊的脚步声,再是两道交谈的声音刺破昏沉——一个粗哑的男声带着几分迟疑:“你确定就是他?”
紧接着,一道空灵飘渺、像裹着寒气的声音应声,正是那团熟悉的黑雾所发:“千真万确,我主人就是被他们联手害进监狱的,这小子就是宋乾身边最得力的小辈!”
粗哑男声瞬间染上狠戾,字字咬得发沉:“好,既然敢让我师弟落得这般下场,我定要让他们一个个付出代价!”
这话像根针戳破了昏沉,我猛地攒起一丝力气,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掀开一条缝。
视线模糊的光影里,我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处一间昏暗的老房子,只有墙角一盏昏黄的灯泡亮着,映得四下里影影绰绰。
正前方立着一道挺拔的背影,那人穿着一身玄色道袍,衣料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而他身前飘着的,正是那团我们曾用五雷阵拼死对抗、浓如墨汁的黑雾!那熟悉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沁满冷汗。
眼角的余光慌乱扫过四周,这一瞥,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离我不过几步远的地方,竟立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棺身泛着阴沉的光,在昏暗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我吓得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许是我的动静被察觉,那道玄色道袍的背影缓缓转过身。他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却梳得整齐,脸上刻着深深的纹路,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布满红丝,满是阴鸷与狠戾,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剜向我。
他看着我,薄唇轻启,声音沙哑又冰冷,像冰碴子砸在地上:“醒了?”
我拼尽全力想挣开束缚,手腕脚腕却被粗麻绳勒得生疼,身子纹丝不动,只能梗着脖子艰难开口,声音因恐惧和挣扎透着颤:“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那人闻言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裹着刺骨的阴寒,在昏暗的屋里荡开:“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会帮你换一具新的躯壳。”
话音落,他抬手朝那口黑棺轻飘飘一挥,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厚重的棺盖径直翻落在地,带起一阵呛人的灰尘。棺椁之中,赫然躺着一具僵直的尸体,一身暗沉的黑长袍贴在身上,脸上竟戴着个由铜钱交错编织的口罩,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连半点轮廓都瞧不见,只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那股死寂的阴寒瞬间扑面而来,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膛,眼珠控制不住地颤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那人缓缓蹲下身,脸凑到我眼前,阴鸷的眼睛里翻涌着恶意:“你应该知道什么是僵尸吧?”他顿了顿,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你面前的这个,就是僵尸!”
“你……你想让他咬我,把我变成僵尸?”我连话都说不连贯,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却缓缓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划过我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不不不,你只答对了一半,我不会让他咬你。”
这话像一道微光,让我悬着的心刚松了半口气,可他接下来的话,瞬间将我拽进了更深的地狱。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字字淬着毒:“我要把你的魂魄打出来,封进这具僵尸的身体里,让你变成一具活着的僵尸!”
我彻底吓傻了,浑身僵在原地,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半个字也发不出来,只剩眼睛死死瞪着他,满是惊恐与绝望。
他见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把你炼成具认人操控的僵尸,再放你出去胡乱害人,你说你那一身正道的师傅,会不会亲手出手灭了你?”他俯身凑近,声音里裹着癫狂的恶意,“师傅亲手斩了自己的徒弟,想想都觉得美妙,哈哈哈哈——”
那笑声像淬了冰的针,扎得我耳膜生疼,一股怒火猛地压过恐惧,我拼尽全力朝他嘶吼:“你做梦!我师傅发现我不见,定会掘地三尺找到你!他绝不会让你得逞的!”
“哦?是吗?”他直起身,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眼神里满是不屑,“不不不,他根本发现不了。我会弄个冒牌货待在他身边,顶替你的位置。”说着,他抬手指向一旁翻涌的黑雾,阴恻恻道,“等把你的魂魄打进这僵尸身体里,你这具肉身就是个空壳,再让这阴灵附进去,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和你一模一样,宋乾那老东西,又怎会疑心?”
这话如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瞬间瞳孔地震,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成了冰。
是啊,若是阴灵真的附在我的身体里,顶着我的脸留在太和观,以它的手段,定然能模仿我的模样言行,哄骗住师傅和二师兄。
而我,被困在冰冷的僵尸躯壳里,被操控着去害人,师傅见了,只会当我成了彻头彻尾的邪祟,到时候他要灭我,定然是手起刀落,半分犹豫都不会有!
一想到那副画面,我便浑身发冷,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席卷了全身,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他猛地拽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像铁钳,硬生生将我从地上拖起来,又狠狠一脚踹在我膝盖后弯。我重心一失,重重摔坐在一张冰冷的木椅上,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一张泛着诡异蓝光的符纸就“啪”地贴在了我额头。
刺骨的寒意顺着符纸蔓延开来,我浑身一僵,他口中已经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催促某种阴邪之力苏醒。
紧接着,他从墙角拎过一个小小的香炉,放在我面前的地上,点燃三炷清香插在其中,又从袖中抽出一根红绳,一端紧紧绑在中间那炷香的香柄上,另一端缠在我的手腕,红绳的末端则绕过棺沿,系在了僵尸僵直的手腕上。
做完这一切,他双手猛地向上一挥,只听“哗啦”一声轻响,一个缠着无数红绳的木质法坛竟从天花板的阴影中缓缓降下,悬在半空中,红绳交错缠绕,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法坛中央,双手飞快掐出我从未见过的怪异手诀,眼神阴厉如刀。下一秒,他一掌朝我隔空打出,一股无形的巨力瞬间袭来,我只觉得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像是有无数只手在疯狂拉扯,要将我的魂魄硬生生从这具躯体里拽出去!
我想嘶吼,想挣扎,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身体像被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向后移,最后竟清晰地看到——“我”耷拉着脑袋,四肢僵硬地靠在椅背上,像个毫无生气的死人。
那男人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随即拿起法坛两侧的令旗,双手缓缓向内靠拢。我立刻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吸力,身体(或者说灵魂)被某种力量推着,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具僵尸的方向逼近,红绳也随之绷紧,中间那炷香的烟雾开始疯狂扭曲,朝着僵尸的方向飘去。
当令旗彻底并拢的刹那,眼前骤然一黑,所有的声响、痛感都瞬间消失,无边的黑暗将我彻底吞噬,我什么都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