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作者和她的大女主》CT澄棠

27、第 27 章

　　叫醒冷凌霖的不是冷，而是孩童的喧哗声。
　　她再晚一点醒来，就要变成万龙寨第一尊雪人了。
　　鹅毛大雪下了一晚上，在冷凌霖熟睡之后。

　　“怎么回事？秋分刚过，怎么就下雪了？”
　　冷凌霖抓起一把，确认雪的质地。
　　“不对啊，寻龙湾算亚热带吧？会下雪吗？”

　　竹罄带着铁铲过来，“寻龙湾在历史记载中，确有过两次下雪的记录。但秋天的第一场雪，仅此一次。”
　　冷凌霖环视众人忙着清雪，白茫茫的山头，甚是壮观。
　　她打了个冷颤，“万龙寨的保暖衣物够吗？”

　　竹罄也表现出同样的担忧，他摇了摇头，脸颊愁出褶子。
　　“万龙寨盘踞五年，从未遭遇风雪。仓库没有可以应对酷寒之物，偏偏村中物资均被泥石流所覆盖，真是屋漏兼逢连夜雨啊。”
　　冷凌霖：“镇上呢？会不会有御寒物料？我们可以先行采购，老人小孩众多，可经不起这么一遭。”

　　一方面，竹罄率万龙寨壮汉入镇置办御寒所需。
　　另一边。
　　冷凌霖让赤鳞军搭建了十个2米柴堆，包围六角楼。

　　她逐一点燃柴堆。
　　当第十个火光雄起时，她以面青唇白。
　　错乱的呼吸，哈出层层大气。

　　庾莳在这时，出现了。
　　“别人都在忙着清雪，就你坐着，也不知道帮个忙。”
　　冷凌霖收起凶狠的面容，隐忍撕裂的心痛。

　　吕查婕拉住庾莳，“姐姐，冷将军看起来好像是不舒服，可能冻着了，我们带她回房间吧？”
　　庾莳没有拒绝，还不如拒绝，“就她身子最弱。”
　　吕查婕跟着庾莳离开，从身后摆摆手，示意冷凌霖去房间休息。

　　但她没有，倔强是她的品质。
　　南荣炽腾也劝不动，“将军，火堆果然有效，村民都感觉好多了。但末将不懂，为何将军执意自己生火？”
　　冷凌霖干裂的双唇透出丝丝血腥味，“我点的火，不会灭……回温前，赶紧清雪，融化之后，变成水灾，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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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花盖绿，青葱的万龙山戴了一顶白帽子。
　　寒风瑟瑟，与干柴烈火碰撞。
　　万龙寨没日没夜地忙着铲雪，没有闲暇筹划重建一事。

　　村民们哀叹连连，像是集体经历一场见不到头的无限流。
　　雪花纷飞，阵阵寒意，炽火取暖，化雪成水。

　　南荣炽腾：“要是不想万龙寨变成万水寨，就一定要积极清雪。”
　　竹罄：“花一天时间清干净，睡醒又有新的积雪。”
　　南荣炽腾：“那就继续清。”
　　竹罄：“雪是要清，但我们也要想新的办法。”

　　雪花落入酒中，火堆冉冉烘背。
　　冷凌霖听着两人争持不断，盯着旋转的指尖陀螺，入了神。
　　“如果雪不清，会怎么样？”

　　另外两个人给对方送上一个大问号。
　　冷凌霖：“我是说，如果火堆是放在室内，就不会因取暖化雪，雪就不必急于每日清理。”
　　竹罄：“这样的话，还真能减轻每日忙于清雪的负担。而且，大家还能在室内取暖。”

　　“行，那就这么办吧。”
　　冷凌霖弯下的唇角，没有起来过，在风雪肆意的秋天里，再也没有起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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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每个屋里都搭建了一个小火盆，大家都能在屋内取暖，还是将军想得周到。”
　　赤鳞军和万龙寨又喜提合作，为村民办了件好事。
　　南荣炽腾这才想起来，“将军，那你怎么办？”

　　竹罄也看向了冷凌霖，“万龙寨实在没有多余的空房，若冷将军不嫌弃，可以到六角楼休息。”
　　南荣炽腾第一个不同意，“不行，六角楼现在是大家吃饭的地方，多不方便啊。将军，我把我的房间让给你吧，我跟赤鳞军一起睡就行。”
　　冷凌霖拒绝了每个人的好意，“你睡你的，赤鳞军够挤的了，你别添乱。六角楼会经常遇到胖头鱼，我不想。你们不用管我，去忙你们的吧。”

　　冷凌霖赶走了他们，独自站在雪中，凝视庾莳的房门。

　　房门后，吕查婕和庾莳正在烤火，“冷将军还真有办法，自从没有清雪之后，外面的雪也没有像之前的多了。姐姐，现在连大门的哨兵都有火盆，只有冷将军一个没有住所。我们还是让她进来吧？”
　　庾莳双手捂火，瞳孔微缩，“你哪次让她进来的时候，我有说过不？是她自己不来罢了。”
　　吕查婕立马爬了起来，“我这就喊她进来。”

　　“看什么呢？”
　　吕查婕挨着冷凌霖，背靠长桌，坐在长椅上。
　　两个人一起抬头看漫天飘雪，“姐姐答应让你进房间了，我可是求了半天呢，你进去之后乖一点，再被她轰出来，我可救不了你啊。”

　　冷凌霖双臂搭在胸前，“其实你不茶的时候，还挺正常。”
　　吕查婕撞了过去，“姐姐就喜欢我这种的，有本事，你也像我这样。”
　　冷凌霖疯狂摇头，“不了不了，来不了一点。”

　　“走啊，等啥呢？外面真的好冷啊。”
　　吕查婕站在雪地里，摩擦着手臂。
　　冷凌霖歪头看向她，“我有个好点子。”

　　一人捧着一个簸箕，有说有笑地落座庾莳两侧。
　　吕查婕迫不及待地展示，“姐姐你看，我们从厨房拿了好多东西回来。红薯啦，洋芋啦，还有橘子，花生。”
　　冷凌霖在火盆上铺了一层铁网，“她还想拿肉，你说说她。”
　　“烤肉嘛，姐姐也喜欢，对吧？”吕查婕靠着庾莳，献上小甜心眼。

　　庾莳始终保持微笑，如窗外飘雪，绵柔无霜。
　　吕查婕：“是不是这样烤的呀？你真的会吗？”
　　冷凌霖：“我哎，我烤橘子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

　　吕查婕隔着庾莳，拍打冷凌霖。
　　庾莳下意识让出半个身位。
　　冷凌霖躲避的时候，不小心被烤网灼伤了手背。

　　一条赤红的烙印，散发肉香。
　　“嘶……哇，呼……”
　　冷凌霖不停甩动手腕，痛的不是伤，而是电流全身乱窜的麻感。

　　她飘了又飘，眼神不敢落在庾莳身上。
　　怕没有得到回应，也怕得到的是其他回应。

　　吕查婕想帮忙查看，但她比从前醒目。
　　“姐姐，冷将军是不是烫到了，你看下呢。”
　　她用身体，推着庾莳往冷凌霖那边靠。

　　但庾莳只是撇了一眼。
　　“不会弄就不要弄。”
　　冷凌霖连连吞咽，却吞不下涌出眼眸的泛光。

　　她咬住下唇，甚至咬出了血。
　　双手撑住后仰的身体，耸起肩，深且慢地呼吸着。
　　她这次很听话，没有反驳，没有辩解，也没有求抱抱。

　　烙印没有因时间而消散，抬手之间，鲜血缓缓流到手腕。
　　还是吕查婕先发现，“冷将军，你的手，去处理一下吧。”
　　“没事。”冷凌霖紧急公关，背过手，狠狠压在腰间，酥麻的电流在体内上蹿下跳。

　　“红薯好了。”
　　庾莳想伸手但怕烫。
　　冷凌霖也怕，不过，热辣的手指，在放下红薯后，有冰凉的耳垂予以安慰。

　　吕查婕看着快剥好的红薯，“先给冷将军吧，她手伤了，自己弄不了。”
　　庾莳留下一个红薯尖尖没有去皮，“你拿着这里，别脏了手。”
　　冷凌霖挤了下眼睛，示意吕查婕放心吃，自己像只小狗崽一样，等待着宠幸。

　　房间里，沸腾的是温度，冰冷的是气氛。
　　冷凌霖阿巴阿巴的，眼睁睁看着烤网逐渐空荡。
　　像极了她的心，空得响叮当。

　　如冷凌霖所言，年上的施舍，只会让她心如刀割。
　　不知是因为火旺燥热，还是习惯了不睡觉。
　　庾莳准允她睡在屋内，冷凌霖却在地板上辗转反侧一夜，眼光光望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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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氛围，只持续了一晚。

　　鱼万辛在六角楼设宴，“来！各位兄弟，乡亲父老！虽不同宗，亦不同姓，但我们从五湖四海相聚于此，便是缘分。今日，万龙寨在此宴请满座高朋，只有一事相讨。”
　　竹罄胸有成竹的微笑，给冷凌霖发了颗定心丸。
　　鱼万辛高举酒碗，“我已在寻龙湾觅得一处宝地，在后山往下，山脚白沙滩的东边。我决定，在那里重新修建一条新的村庄，让流离失所的村民们，重新过回海捕农耕的日子！”

　　“好！”
　　村民们踊跃支持。
　　当中，也包括冷凌霖。

　　吕查婕跳过庾莳拍了一下她的背，“你好什么好？”
　　冷凌霖看了看她，又顺便扫了一眼庾莳，“我也会加入啊。”
　　吕查婕：“人家要的是壮丁，你一个……差你一个吗？”

　　庾莳坐在她两中间，自顾自地夹菜。
　　冷凌霖举起的筷子，又放了下来。
　　“我是说真的，我会下山，帮忙一起建村。”

　　庾莳端着碗，心无旁骛，细嚼慢咽。
　　烈酒斩不断电流，冷凌霖一碗接着一碗。
　　吕查婕搭着庾莳手臂，轻声而着急，“姐姐，你劝劝她吧。”

　　庾莳一句话，直接把冷凌霖天灵盖打碎。
　　“她爱干嘛干嘛，关我什么事。”

　　没想到，鱼万辛设的是开工宴。
　　饭后，万龙寨内，但凡是个男的，都加入到建村行列。
　　冷凌霖，一个女扮男装的假小子，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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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庾莳徒手拿起烤网，高温吓退了她，指尖的肉香，让她想起昨夜。
　　吕查婕速速赶来，“姐姐，你的手怎么也有一道烙印啊？”
　　她发现歪倒的烤网，“昨天冷将军才被烫伤，我先带你去处理一下吧。”

　　“不用。”
　　庾莳没能及时缩手，被吕查婕紧紧抓住。
　　“当然要啊，难道你想像她一样，留下一道疤吗？你们固执起来还真像。”

　　不过指尖这么小的伤，经过处理，还是会隐隐作痛。
　　庾莳：“冷凌霖手背这么长一道，应该更痛吧？”

　　她无从探究，唯雪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