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东周

3、第 3 章 一瞄到大儿

　　一瞄到大儿子黑阴阴的眸子，就暗叹，不好，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消弱单薄的身子站的笔直的。
　　低着头，也不敢瞄。
　　当家的男人是不能得罪啊！
　　我其实心里是有些怕的，因为我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了，为了保持镇静，我使劲儿的揪着衣角。
　　安子介大步流星的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因为太有压迫感，我下意思的往后退退。
　　“站好。”
　　我乖乖的没再动一步，后面退出去的那只脚别扭的不知道怎么办，瞄了一眼，还好，没再看我，慢慢的挪动步子。
　　“爹，让你站好。”子墨的声音吓了我一跳，两只脚利索的并在一起，安分的站的笔直。完了我就为自己的动作后悔了，小儿子喊得，不用理会。他又不养我。
　　养我的人他坐在凉亭的石凳上，石凳是青灰色的，大理石质地，也许是因为时间久了，显得光滑滑的。我低着头审视着石凳，忽视上面坐着的那个人。
　　小儿子子墨凑上来，大力的推我，很严厉的质问：“爹，你又玩水？你昨天才掉进水里，弄的跟落汤鸡一样给捞上来，你现在还敢站水边？胆子不小啊？”
　　我听了这样的话，很是生气，这是一个儿子对爹说的话吗？我真想和他说说，不要忘了，是谁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现在翅膀硬了，还跟老子叫上板儿了，当我不中用了，开始欺负我了，我委屈的瞪着他，狠狠的强调：“我在喂鱼。”
　　“你喂什么鱼啊？管园子的老妈子呢？”
　　说起这事儿，我又感慨了，叹气：“张妈儿媳妇儿跟人跑了，她回家吆喝一队人马去城外找了，哪还有时间管啊？”
　　你说现在人这么都这样呢？就因为人家穷，你就跟人跑了，那当初你又为什么要嫁过来？嫁过来又要跑，不是白耽误人事儿嘛！
　　由此事儿，我又想起子介的娘来，要是现在还跟着的话，怎么说，也是一个凤阳王妃不是，虽说也只是个空架子，没什么实在的东西，可还不是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也不知道现在她和那个男人过的这么样了。
　　想当初，刚见到她的那会儿，她还是一个腼腆、羞涩的大姑娘，头上插着好看的东珠簪子，耳朵上垂着长长的耳环，随着步子摇晃，在太阳底下，可耀眼了，她一笑起来，有个小酒窝，甜甜的，哎，一看正喝着茶的子介，仔细观察，右边也有个小酒窝，不笑的时候，就看不太清楚，但是就是这样，我也能想象的出他小酒窝的样子。
　　和他娘，也就是让人随口给我休了的妻子，他们还是很像的。
　　“所以，让你来带班了？”子墨打断我的回想，气愤的说：“你昨儿晚上才生病，弄的大哥今天一整天都在担心，还丢了个大买卖。”
　　“嗯？真的？”
　　“你说呢？”
　　“咳。。”
　　子介的轻咳打断了对话，子墨看他大哥，他大哥看我，我看着地面。顶梁柱终于说话了，舒缓着情绪，他很少把外面的事儿带回家来，轻柔的向我走过来：“爹，饿了吧？”
　　他摸摸我的头发，我诚实的点点头。按以往的经验，大儿子问你饿了吗？你要说饿了。他问你渴了吗？你要乖乖说渴了。这样当家的就会很有成就感、责任感的说：“那咱们就去饭厅吃饭去吧。”
　　“哥，你又惯着他。”
　　子介瞪他，护着我：“好了，别吓着他。”
　　我欣喜，还是大儿子懂得疼人啊！
　　子墨这个该死的，我乖乖的跟着大哥去吃饭。吃饭的时候，我就一直看到子墨来回扫我，我知道，不就前几天告发了他大哥，他私藏零花钱嘛！至于这么跟着我这个当爹的杠吗？再说，我还不是为了他好啊！有了那些钱，又不知道去外面干出啥勾当，小孩子有了钱就不学好，子介没时间管，我就该管管，俗话说的好啊，子不教父之过，我可不能让人坏了我的名声。
　　可是，我转念一想，孩子也大了，也不能总管着，在外面见见世面也好，教人磨砺磨砺性子。而且，我和他这么一直耗着也不好，影响父子感情，对自己安稳的生活也有些影响，这么一琢磨，我吃过晚饭，大哥去处理事务的空儿，我就向他走过去，伸出手：“子墨啊，前几天的事儿，是爹不好，爹不该去和你大哥告密，害的你受罚，呐，这是爹的零花钱，我都给你。”
　　“…”子墨直直的狠狠的瞪我，像是要立刻跳上来扒了我似的。
　　我看着手里的几个破铜板，好像有些了解：“这已经是我全部的了，我就剩这么多了。”
　　“爹…”子墨跳起来：“你当我要饭的啊？”
　　我摇头，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现在全家就自己最穷，零花钱最少。仔细扫了一眼，再说，子墨漂漂亮亮的一孩子，穿的锦衣绸缎的，长身玉立，面若冠玉的翩翩公子哥儿，怎么看都是富家子弟，况且还是凤阳王的小儿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要饭的。
　　子墨问：“钱都去哪儿了？”
　　我不说话，那我能说前几天给街上乞丐抢了些，剩下的昨儿在街上跟人斗蛐蛐儿都输光了吗？当然不能，现在告诉他，保不定他就去跟大儿子说，到时候，肯定又要闹出事儿来，也就不会有人和自己斗蛐蛐了。
　　子墨见我不说话，学着他大哥的样子，叹口气，轻柔声说：“爹啊，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不懂事儿啊？哎。”
　　我恶寒。
　　“好了，哥今天忙，我带你去洗澡，洗完了，早点儿睡。”他搂着我的腰，摸来摸去，掐的我很疼。
　　“不行，明天一定不准吃了。”他小声嘀咕。
　　“啊？”
　　“这样，明天和我去学堂，多走些山路，兴许情况就会好很多。”
　　“啊！”我有些兴奋，又疑惑问：“大哥会让我去吗？”
　　“没事儿，我去说。”子墨摸摸我的下巴：“爹，放心，教给儿子就好了，当时候带你好好玩玩，山上的风光可好了。”
　　“真的？”我兴奋的呵呵笑，对于在自己腰上来回摸来摸去的手没多在意。
　　我这个小儿子虽然长得挺像大人的，其实他年龄还很小，目前还在读书，一个月之中，有半个月时间在休假，实在没钱出去玩儿的时候，就会想起去学校玩玩，不过，考科举这档子事儿，还是否提了，丢人。
　　子墨把我的钱接过去，我暗叹，笑意也没了，哎，现在是身无分文了，孑然一身啊！明天一大早，想去街市上买个糖葫芦都不成，可是惊喜的是，子墨又给拉了拉我的兜儿，装进去：“收好了，买个糖葫芦还是可以的。”
　　我笑了，我靠在子墨的肩上：“还是儿子对我好。”
　　“你得了吧。”子墨嗔道：“主要是瞧不上。”
　　他问我：“快月末了吧？”
　　我伸手指头扳扳：“好像还有四天。”
　　“啊？哦。”
　　还有四天，就发零花钱了，那可是一笔不少的银子啊！